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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撕!都撕得再响些! 吵架瓜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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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徐公口中你二人多年出门在外,却极少往太原送去家书,可是真的?
赵暄:与父母之家书,的确没有。因为父母也不在家,远游飘忽,不知踪迹。
明湘:太原亲友众多,又不住在一处,难一一送到,我与太后书信来往不断,又有明园消息,有什么家常的,便都写在一处,余下由他们代传。
赵暄:年前赵氏子弟南下投奔与我,他们家书上也写得七七八八,不敢赘述,恐劳累祖父精神。
问:二位夫妻恩爱,却不举行婚礼,周全礼数,这才落得旁人口舌。
明湘:没有时间。
赵暄:乱世难全礼数,双方家人都过了明路,一切水到渠成。虽无婚礼,但婚书与证人还在,想要求证,可去太原面见太后与乔君。
问:赵大公子没有参与族中大伯父的葬礼,也是真的?
赵暄:没有参加大伯父的葬礼,我也很伤心。那时候住在鹿邑,正值黄河汛期,洪水临门,家书难通,知道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吴中了。
问:徐公一派江南文士不承认大公子是文士,反称草莽,是私怨还是基于太原赵氏一族草莽出身的历史事实?
明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赵暄:不懂,该问徐公。
问:大公子如何看待自己的草书?是认同夫人之言,还是徐公之论?
赵暄: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写草书的,我还在临唐楷,唯有《春江花月夜》一幅有感而发,明湘对它也是爱屋及乌,她越夸大越是疼爱我。
……
“答报者问”报道栏目,所有问题都出自坊间热议的,吃瓜群众们也没有想到当事人会如此认真并公开的回答,看得津津有味。
赵暄是什么身份啊?
居然还真的给他们小市民做交代。
这旬报可是明湘的,她也是胆大,真敢把问题都如实拎出来,倒也如她本人风评一般,坦坦荡荡。
赵暄也够配合她的。
做什么事都有对方陪着,配合着,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什么疼爱不疼爱的,真是要命。
市井中的关注点歪了,徐公的鼻子也气歪了。
“怎么会这么巧!?”六旬老头一拳砸在几案上,他不禁反思,“要是按照我们寻常的流程来,旬报即便能出的问答,最快也只能等明年才对,如此速度,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侯生也汗流浃背:“莫非我们内部有他们的人?”
除了这个棉花一样的问答,他们还有一篇由徐公长子写下的代父道歉书,将在二月的旬报中,与赵暄的代妻道歉书刊登在一起。
“呕——!”徐公揪住衣襟,到了那时,徐家才是脸都不要了。
又想到赵暄这一出互相道歉的大戏,他就浑身难受!
管家过来送文书:“老爷,衙门有人状告本家夺人财物,要请你去公堂对证。”
徐公白眼翻过去好一会儿,也没翻回来。
无奈,侯生和他长子只能走一趟了。
面子又没了,诶!
江南一派喜庆欢腾中,只有徐氏一派无心过年,还再上下细查那莫须有的奸细。
明湘估计也不会想得通,搜集那些瓜还要安插什么探子,消息不就是他们放出来的吗……只需要有一点对吃瓜群众的心理研究,一点信息归纳经验,一点文字功夫。
八卦虽香,也有吃完吃腻的时候,新年一过,出了十五,关于印刷的两套国家标准也登报公示出来了。
一套是赵暄调整过的唐楷,用于面向官员告示,一套是由明湘调整过的魏碑,用于面向民间的布告。
所有官员都是系统学习过唐楷字帖的,看唐楷更习惯一些。
而面向民间的日常布告一般有两个作用,主要用于大字张布简单明了的居民生活指导信息,顺带的,也给老百姓提供日常习字的免费范本。
魏碑本来就是民间工匠简化过的晋代楷书,天然的适配把书写当工具使用的劳动人民,用于印刷时也更好雕刻。
这两者都讲究笔画的粗细与横平竖直,配合合理的间距,对阅读者的眼睛极为友善。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对印刷宋体的标准做最后的确定,这类字体纤细,省纸省墨,观感舒适,宜做勾画标注,最适合书籍印刷,适合读者捧卷阅读。
等太原的大印往文件上一戳,就能刻印开模。
太湖旬报销量一连两期突破新高,孙老板一连做了几晚的金山银山美梦,出门见人永远一副喜洋洋的咧嘴笑。
“大老板!过年好哇!”他缀着袖子,“江南的冬天也一年比一年冷了哟。”
明湘被冷得面无表情,频频把脸贴上黄鼠狼毛领子取暖:“可不是。”
要不是印刷厂有新的业务需要她决策,她是不愿意天寒地冻背着十几斤保暖装备出门溜达的。
随着旬报的印刷效率升级,和读者对阅报的热情高涨,孙老板想要做一份五日娱乐报。
“稿件越来越多,旬报也要挤不下了,总不能每次都加副刊吧?”孙老板说,“我很是希望维护副刊的稀有性和特殊性。”
明湘在看他的企划,点点头:“小说连载和历史论战都从旬报挪过去吧。”
孙老板字字铿锵:“肯定的!他们太能吵了,现在还有三十来篇质量上乘的稿件压着,正愁排期太久,失去它们的时效性呢。”
“那可又得吵了!”明湘喟叹一句,“但是你也要确保审稿人的个人素质,不能让人拿着野史打正史,不能正史野史掺杂在一起鱼目混珠,论战就正经论,也不能出现对其他作者和诸位史家的人身攻击。”
孙老板连连应是:“我会做好监督。”
依照明湘吃过的各种皮下作死瓜,她不信古人能比今人先进了:“还是拟好合同,各种条目列清楚,犯错了按条目裁决。”
孙老板想了想:“我去草拟一份,然后给你调整。”
“可以,动作快点。”明湘开始回忆互联网上的那些皮下瓜,准备汇总一份钻空子的n种路径,然后全部写进合同里。
这何尝不是一种后人把先人的路堵死的行为艺术,明湘发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种正确的穿越姿势。
好好玩。
古代人,你们也有今天!
明湘兀自高兴了半天,背着她十几斤的绒衣绒裤棉裙绒大衣加厚防风防水绵大氅负重回家了。
刚一到家,赵暄就脚步轻快迎上来:“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明湘:=。=
她背负了太多,无法如此男一般活泼轻盈:“那就按照你设计的剧情节奏来讲吧!”
赵暄小脸一红:“好吧。好消息是,会稽县令送来了失传已久的《祖冲之手稿》,里面有传说中的施机自动千里船和岁差算法。”
明湘无法保持淡定:“我的亲娘!”
赵暄又惋惜起来:“坏消息是,李循听到消息,连夜把手稿和旦儿从姑苏弄到了镇江。”
明湘咬牙:“他可真是耳聪目明手脚迅捷。”
“等等,”明湘继续震惊,“赵旦也要去镇江吗?”
赵暄:“是呀,我妹不就是搞这种的吗?李循觉得她专业最对口。”
是很有一番道理,但是明湘有些不服:“这书稿不是人家送你的吗?送到你手上了没有?”
赵暄老实人摇头:“没有呀。”
“你还‘呀’,‘呀’个屁!”明湘用力戳了他胸膛一下,“你怎么不跟他抢?”
赵暄不觉得亏了什么:“他确实要用嘛。”
“好歹让我抄一份再给呀。”明湘好恨。
赵暄说:“我想着,让旦儿琢磨透了,由她抄录会更严谨一点,那手稿里还有很多图和表,不懂就抄,我担心闹笑话。就像班上抄作业那样,13抄成B,5抄成8,这更完蛋了。”
他也有他的道理,但明湘还是把消息告诉了孙老板,依照赵暄考虑的严谨性,她就想搞来自己看看,粗糙点也没关系。
孙老板敢怒不敢言,亲自带手下追到镇江北固楼,求李循大将军给他抄录一份手稿。
在赵旦的帮助下,孙老板他们连图稿也快速地做了一个1:1还原,这卷抄录版算是他们的内部资源。
明湘日日一楼北望,终于在二月二盼来了这二手资料。
“爽之爽之!”她如饥似渴地翻阅,大致扫了一遍,合上书,望向赵暄,“古代数学语言,我就是看不懂。”
“你有想学的话,可以看看刘徽的《九章算术注》,我们学《九章算术》的时候,是拿这个当教辅的。”赵暄想起了有趣的事,突然笑起来,“问山和我还不熟的时候,我们考这个都是全对,但我比他快,他就来刺探我的实力。然后发现我草稿纸上全是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号,那几个月看我跟看鬼一样,表情特别好笑,你想想他那个阴戳戳的性格。”
明湘觉得赵暄亲自认证乔问山阴戳戳更好笑,哈哈哈哈哈!
上旬旬报终于被盼来了,内部知情人士都等着这一出互相道歉的重头戏。
这两个月徐公又官司缠身,许多与他风评不相符合的阴狠事件暴露于日光之下,他这一派文士群体的声望即将跌至谷底。
明湘看着报纸,释怀地笑了。
赵暄将他的那份报纸卷起来,在明湘脸上敲了敲:“调和大怨,必有余怨。我怎么会给你和一个罪孽深重的伪君子和稀泥呢!”
“噢噢。”明湘现在还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当时白生气的事。
看她回避复盘话题,赵暄偏要她正视起来:“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小怨则不足以为报,大怨则天下之所欲诛,顺天下之所同者,德也。”
对呀,明湘当时不忿的其中一点,就是觉得赵暄有以德报怨的嫌疑。
不过后来她也适时召集了许多遭受过徐公迫害的读书人,替他们声张冤屈,夺回了书籍字帖,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效果。
这么算起来,他们还真是很有默契啊。
赵暄:“我代你向长者道歉,还行吧,换得了徐公长子被迫代父向你我两位晚辈道歉,能排进他平生屈辱前三名了。”
明湘小鸡啄米:“嗯嗯嗯!还是很爽的。”
“最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小细节,就是敬老的意义。”赵暄不说其它,只从骂人‘老不死’这一点出发,“为这件事道歉是我们对于维护社会敬老风气的责任,由于徐氏作恶多端,大家会非常支持你对他的辱骂,所以我们的道歉,并不会对我们有所伤害。但是如果我们不道歉,在‘老不死’这一言论传出去的情况下,的确会带偏社会风气的。”
“噢噢!我以后会注意的。”明湘难得乖巧如此。
赵暄很满意:“维持敬老的社会风气,老人也对此习以为常时,才能让‘老不死’这等恶言恶语,在攻击缺德老人的时候,发挥最大攻击。要是前人动不动就骂人老不死,徐公听惯了,哪里还能被你这三个字成功气到?”
明湘还没想过这种思路:“对!”
想想她经历过的,爹妈九族十八代满天飞,这类骂人话术的攻击力没过几年就都被削成下水道了。
当时她听见徐公诋毁赵暄,一时来气,随口呛了句,也不觉得“老不死”算多狠的话。
论真骂人,她该想的就是怎么扒他所有黑料,把他往死里曝光。
当然,后来黑料自动送上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明湘搓着手掌,阴测测笑说:“那我们可要好~好~维护社会文明风气了。”
赵暄笑了起来,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三月三上巳节,太后一道圣旨降临吴中。
徐氏一行人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太后只字不提她姐姐姐夫的家事,只说对徐家这等江南本土的书香门第十分看重,对他们予以重托。
此后三年之内,以徐氏核心势力为住的书院扩招学生,切免除一切学杂费,徐氏书行印刷出版的各类书籍按照太后规定的价格,便宜售卖,以惠及江南百姓。
辰辰给的定价,相当于把原本售价的小数点往左挪了一位,真正的跳楼价,而书院还不能关门,徐家只能自掏腰包填补。
徐公接旨之后当场吐血倒地。
“我……我……”他躺在床上,无望面向帐顶。
徐家才几存了个钱啊,三年,能全部亏光,他悔不当初,他不该因赵暄远离了官场就掉以轻心。
辰辰还写信给明湘吐槽了一番,说乔恒一口咬定自己是证婚人,暗示婚书存在她那里,所以这个婚书还得她来写。
乔恒也来了书信,是来幸灾乐祸的,他字写得飞快,看得出来很激动:
“太原三派本来嘴仗就打得厉害,现在你俩的轶事传回太原,结果故事里只提了我和太后,李循那一派系居然有人不服气,觉得他们家将军也曾与你们亲密共事,交情颇深,这会没有被提及,显然是被辜负了。笑死,他们怪你不提及你情敌。”
——这个“笑死”还是他跟明湘学的。
明湘真是笑掉大牙,赵暄讪笑着把书信都收了起来。
被孤立的李循正忙着升级他的水师,大船在北固楼建造中,又请现前的遣送队队长赵明当向导,他要在本月率领一部分水师出海访倭。
太湖旬报头版公告一出,昔日倭寇忍者横行的记忆,又一次占据了本地居民的大脑,都是让李循过去给倭人一点颜色看看的。
也是这段时间,镜花完整版的《北魏幽情》小说和易水衣冠的《燕市拾遗》短篇小说集同时发售了。
五日报上北魏史论激增,还有人登报征收北朝时期各国鲜卑文字书,偶尔乱入一段坚称高渐离不是女人不会怀孕的哭丧……
“易水老师!!!你又在写什么!!!”明湘没看过,本来不用不创的,结果骂人这个引用太多太具体了,害她受伤。
五日报涉及到有争议的话题,总是会放出各种立场,雨露均沾,维持平衡。
所以,偶尔也会有劝架拱火的观点——小说而已,不服可以自己写,又不是没有读过书,吵什么吵。
吵到第三期的时候,魏收本人成了话题中心。
第四期,突然开始有人喊起了“不管别人怎么样,高纬必须烂”的口号。
明湘不懂啊:“怎么还有高纬的事!!!”
太湖五日报一起不落地转载刊登,明湘一时吃瓜吃到头晕目眩。
她颤颤巍巍放下报纸:“我要……戒网一下……哦不是,是,戒报……”
赵暄愕然:“这么严重?好吧,先退订一个月的。”
明湘点头:“嗯,嗯。”
嗝。
她果然还是不太适应易这种吵来吵去的瓜田,必须离开娱乐板块,岁月静好一下。
赵暄想着,不吃瓜了,可以看点别的调剂一下,他建议:“要不要去书肆转转,看有什么新的碑帖或粉本?我们练练字,画个画。”
“好啊……”明湘有气无力地爬起来,也打算看点正经东西,沉淀沉淀。
各大书肆门口都挂着五日报,卖空了又补上,空了又补上。
碑帖粉本都摆在二楼,货架上还有一些文集,古文今文都有,连赵文的也还有。
“都积灰了。”明湘嫌往赵文文集上指去。
赵暄说:“因为这里头收录的好文,都被证实了原作者,原作者们也出了文集,所以没有人愿意再买他这个造假的。”
明湘又往里走,看见了一格松松的书格,看来这一格书卖得好,她好奇过去抽了一本来看。
“美食集。”明湘点点头,难怪卖得好。
赵暄站在她旁边:“明湘美食集?”
明湘:“什么?!”
赵暄手上也拿了一本,和明湘手上的不一样:“这个。”
明湘把他手里那本抽走研究,赵暄也翻开了明湘手里的那本,看了几页:“这本也是你登在旬报上的文章集合。”
随后,在这个书格里,他们又发现市面上流传了其它版本的《明湘美食品集》。
明湘冲下楼找老板一打听,得知每个版本的销量都不错,她大为震撼。
明湘惊愕:“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她也要自己发一版!!!而且她要配插图的,比这些都要精美!!!
赵暄觉得不错:“插图?让我来画插图可以吗?”
“太可以了!”明湘感动,“谢谢你!”
赵暄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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