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前辈,是这样的…… 老毛子它裂 ...
-
明湘随便挑了几道外地菜,让太湖旬报小组选。
分别是:难吃但具有宫廷神秘传奇色彩的太行熏鱼、年轻貌美单身权臣乔问山凭记忆复刻的洛阳羊汤、经由明湘认证的江南新晋教父太原赵如晦拿手好菜济南把子肉、淮北涡河一带缺母乳婴孩必吃的鹿邑妈糊……
编辑都没吃过,都想看(吃),嘴馋眼馋心更馋:“可以……都写吗?”
“孩子,”明湘没有责备,满眼慈爱,“你在想屁吃。”
编辑伤悲:“呜。”
最后,众人一致定下了赵暄的把子肉这个主题。
明湘投来赞许的目光:“有品。”
一写到和赵暄在异世界的一眼认亲、热情聚餐,明湘就陷入深度的自我陶醉中。
“……隔着十数人,他直直望向我的眼睛,把我从嫌疑细作中捞了出来,后来回忆起那一刻,他说……?”编辑欲言又止。
明湘哼笑着:“是不是很浪漫?”
编辑垂下无力的双手:“很浪也很漫,可是老大,我们这个是美食板块。”
明湘遗憾表示:“哦对对。”
汗。
删掉她的爱情颂歌后,字数又不够了,编辑让她把美食再写详细些。
“还要我怎样——?”明湘此时很想高歌一曲。
她当时就不该自告奋勇提这个建议。
为了寻找灵感,明湘跑去大运河码头找了一家山东把子肉店,点了一份全家福。
只是这全家福也没有赵暄做的那么齐全,虎皮鸡蛋没有,豆干没有,主要就是把子肉和酱汁,还有当季的蔬菜水产。
“水产……”明湘哽咽。
同桌的搬运工听到了她的北方口音,看她模样像个富家女儿,便问:“这虾怎么了?早上刚捞的,你放心吃吧。”
明湘很快就接受了把子肉里的油爆虾:“我只是头一次看见把子肉里有油爆虾,哈哈!”
搬运工也跟着笑:“哈哈!你是北方来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了,这里吃虾的多,这时节的虾也便宜。”
“好在还有这个。”明湘说着,一口嗦了一条软烂瘪皱的虎皮青椒。
搬运工见她是个爱吃的,还给她推荐自己最近的心头好。
“妹妹,这几天来了几船淮北新白菜,叶子绿得要死哦!还那——么大,”他放下筷子给明湘比划,又说道,“脆生生油亮亮的,和干辣子下锅猛火快炒一下,就特——别好吃。”
新食材。
明湘探头:“哦?!”
搬运工:“这也是大运河流传过来的做法,确实是最好吃的。”
“哪里有卖啊?”这个安利她明湘吃了。
搬运工说了个码头菜市场:“每天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船下来。”
明湘点头:“我让人去蹲!”
“蹲?”搬运工学到了这个字的新用法,“好,这个菜不要多放盐哦,要吃它本来的味道。”
本来的味道,这不就是前辈最喜欢的味道?那前辈肯定会喜欢的。
明湘收到:“明白了!多谢大哥!”
虽然今天这顿没找回当年吃把子肉的感觉,但打听到了一种新品白菜,不虚此行。
明湘满意回家。
她还没来得及分享淮北新白菜,就在厨房看见了它的身影。
那白菜的确和搬运工说的一样,脆生生油亮亮的,比上等翡翠白菜玉雕还要晶莹通透,真是绿得人眼前一亮,舒服极了。
明湘讶异道:“这白菜谁买的?”
在水池边洗葡萄的龙继盔头也不回说:“隔壁邻居送的,她说这个菜,只需要一点清汤汆烫,就很好吃了,做面条的配菜又好吃又漂亮。”
新的吃法出现了,明湘掰了一匹菜叶,到水池边冲洗几下,放嘴里生吃。
“哎!”便是就在身边的龙继盔也来不及阻止她,“这是生的!赵暄都说了不许吃生的菜叶子,你还吃!不怕肚子长虫啊!”
忘了,明湘嚼了嚼,吐到旁边的地里:“这样行了吧……”
“去刷牙漱口啊!”龙继盔真是想打她,“再喝两口醋,再喝点开水烫一烫。”
明湘后悔死了:“我的嘴也是肉长的——”
气得龙继盔一巴掌甩到她后背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挨过长辈的打了。
“……”明湘表情超然。
还真是有点怀念呢。
龙继盔:“你等赵暄回来的。”
长鲸楼还在修缮中,赵暄相当于每天吴中浦东两地跑,回来的时候顺带买些熟食,明湘她们有什么想吃的会让明园送过来。
“我在路上遇见明园的跑腿,顺带把晚饭捎回来了。”赵暄今天回得早,刚好赶上饭点,“看了一下,有金沙虾球,翡翠白菜和运河陈皮烧鸡。”
明湘的翡翠白菜雷达及时响起,掀开食盒盖子:“我看看。”
第一层是金色传说的金沙虾球,拿开。
第二层的幽深翡绿色扎进瞳孔,刹那间还有点刺眼,明湘眯了眯眼,开始反省自己最近用眼过度。
赵暄把第二层拿出来,第三次又是金色传说,金光藏在暖意浓重的橘红里。
烧鸡肉香一步到胃,陈皮的老香有些猥琐地附着在三人的鼻腔表皮上。
陈皮的味道不在好与坏的范畴里,它……就如三人集体的短暂沉默那样,处于一个难以评价的位置。
明湘简而言之:“真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陈皮真是……让我感觉命很苦,不吃这个最好,吃了这个更好。”龙继盔没法表现出对它的喜欢或者讨厌。
她还是试图描述;“好老旧的药味,好苦,而且苦之后的这个涩味,就是我拿柚子皮烧汤前削绿皮和泡水要去掉的东西,这里就去不掉了。”
明湘听完:“懂了,是个涩东西。”
“你。”赵暄指了她一下。
得到了唯一指定目标受众的认可,明湘两根眉毛飞起来,略有些欣喜:“哦!”
两人欺负老前辈听不懂,话题偷偷跑偏了一会儿。
赵暄看回那道陈皮烧鸡:“突然发现,我来这里之后,还是头一次吃加了陈皮的菜。我相信,因为陈皮理气健脾,健脾就会开胃,让人食欲大开。”
明湘小声:“哼。”
聊起了陈皮的药性,龙继盔回忆起了她在飞虎队当学员的时光:“我们的美国教官有段时间食欲不振,翻译曾带过一罐新会陈皮给他们,泡茶、煮糖水、煲汤,教官的确胃口好了很多。”
赵暄很好奇:“新会陈皮在民国时期很贵吧?”
“那会儿什么不贵啊,有钱人也是真有钱。”龙继盔说起这个来的时候,还是很羡慕,“我们家怎么就没有这命呢?”
明湘激烈发言:“前辈你们人家都这么好,各个义薄云天,铁血丹心!肯定是有人给你们换命了,他们顶着你们的好命在那儿纸醉金迷,害你们吃了一辈子苦啊!前辈!”
龙继盔思来想去,稚嫩的拳头砸在桌面:“你说得对啊!可惜了,我现在没法报仇。”
“后来报仇了前辈,别生气。”赵暄灭了火,灶上的米饭蒸好,一人一碗,然后开饭。
既然说到了这里,龙继盔取消了一口饭,放下筷子问他:“哎你说报了仇了,那鬼子后来是怎么给我们当狗的?”
明湘:……
赵暄:…………
“啊——!”明湘准备蒙混过关,搂着小一号的萌妹少女老前辈哭咧咧,“是我没有用呀前辈!我没有为国家出一份力——!导致我国综合在七十年里只追到了世界第二,让世界第一的老美对咱客气好说话罢辽……”
龙继盔吓了一跳,赶紧安慰她:“不至于~不至于~乖乖呀!老美能对我们这么客气?太厉害了!那老毛子……老毛子都被我们比下去了??!!”
明湘:……
赵暄:…………
赵暄居然磕磕巴巴:“它,它。”
明湘反而老实巴交:“前辈是这样的,老毛子它裂开了。”
龙继盔:“……我!丢!”
她搂住了自己的脑袋,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甚至只敢用气声说话,生怕被老毛子在天之灵听见一样:“老毛子……没了……?”
明湘和赵暄点头。
吃饭吃到一半,龙继盔恍惚说道:“它怎么就没了呢……?”
“唉。”明湘吃了一块烧鸡,觉得前辈还能吃得下饭,或许真的有福建老陈皮的一份功劳在。
赵暄觉得今天的饭桌气氛有些沉闷,就说起明天要做的事:“往后几天我要带人进山里打老虎了。”
明湘抬头:“打老虎干什么?”
“水灾把很多老虎聚拢过来,很危险,要把它们送到合适的地方去。”赵暄扬起下巴说。
龙继盔要也见过很多老虎:“老虎都很凶的,它们怎么肯听话?”
赵暄武德充沛:“不听话打死。”
“噗!”明湘想到个冷笑话,“哪有老虎听得懂人话啊哈哈哈!”
赵暄缓缓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湘湘,你知道吴中爆发虎灾这个问题,说明了什么吗?”
明湘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峻:“哈哈哈哈说明了什么?”
赵暄:“说明了当今世界欠吴中一个孙权。”
笑声戛然而止。
明湘看着他:“。”
内心发出爆鸣。
龙继盔还沉浸在巨人陨落的世界里,明湘追着赵暄一路打上了二楼。
“你变了!你以前很老实的!”
“现在开始冷不丁跟我玩这种烂梗!”
“近湘者湘。”
……
世界不欠吴中什么孙权,但世界欠明湘一个拔智齿的牙医。
她的智齿已经形成了规律的换季痛,入秋时节,又痛了起来,连带着饭量都减了。
“张嘴,我看看。”赵暄捧住她的脸,借天光仔细往里瞧。
明湘动了动下巴:“如何呀?”
快点,她要流口水了。
赵暄很想摸一摸口腔深处的牙床,又怕碰疼了,合上她下巴,揉揉她的腮帮子:“牙齿好像有点长出来了。”
明湘舌尖往两边顶了几下:“是有点……算了,让它长吧,我没招了。”
在给辰辰的信里,明湘第三次为自己的牙叫苦,这一回辰辰忍不了了,说一定要给她送个看牙的神医下来。
所以,当明湘看见肖冲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你当牙医?”
法医转职兽医,然后给她看牙吗?
她也不敢笃定地说这不行……
“我?”肖冲无辜地指向自己,“我来这边帮忙看水牛的。”
明湘捂着腮帮子,松了口气:“哦。”
但是话又说回来,肖冲是个知恩图报且理论实践经验都丰富的一通百通型小天才,当他得知明湘牙疼且在找能做剖肉取牙手术的时候,居然真的自告奋勇了:“哎?说不定我真能行……”
明湘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她把脸贴紧了手心。
赵暄远远看见一个男的站在门前和明湘聊天,双方都很投入,便改道走了过去:“在聊什么?”
喔,是肖冲。
“大少爷,好久不见,在说给明老板拔牙的事。”肖冲和他打招呼,接着又说,“我可以用空心短针蘸取药汁刺破你的牙龈,使你小半张脸麻痹,在此期间为你割肉取牙。”
赵暄沉思:“你这个只是设想,还是说有过实践成果的?”
明湘直接不想听,眯眼摇头,拒绝接受推销:“不不,万一我被你扎成面瘫可怎么办?而且感染发炎了怎么办?”
肖冲说起了他给牛脸取瘤子的手术:“绝对不会,我在牛脸上试过了,牛没有面瘫,后续恢复得很好。”
明湘汗毛全部竖起:“我特……你他……牛面瘫能看出来啊?”
肖冲举起手来:“别激动!我发誓——”
明湘只看到自己小命正被肖冲挂在了裤腰带上,发出生命的咆哮:“你发个嗨誓!发誓有他妈个嗨用!”
“哎?!”赵暄被吓了一跳,深受安抚她。
明湘抓住他的胳膊:“赵暄!有人要害我啊!”
肖冲赶紧喊冤:“我没有哇!!”
赵暄轻轻哄着她:“治不治全看你呀,也没说一定要这样给你拔牙对不对……”
肖冲疯狂擦汗:“对对对!”
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