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现在，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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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解青槐的喘息小下去，雪弃让他坐在岩壁前，鞠了一捧水过来喂他喝了。
清水多少能稀释一点气管上的刺激性颗粒物。
“贺兰森呢？”解青槐勉强发出沙哑的声音。
“在找呢。等直升机再靠近点，用剑把他们打下来。”雪弃单膝跪在他身前。
解青槐说：“我闻到烟味……”
雪弃：“下面的林子全烧起来了，我们出不去了。”
解青槐：“那我们是不是要死在一起了？跟殉情一样……”
雪弃：“我应该是殉职。”
雪弃刚才出去看了一眼，火势已经以迅雷之势烧到了半山腰，半个林子都被火舌吞没了。
这座山海拔也就七八百米，根本无处可逃。
他用半湿的袖子擦去解青槐脸上的污渍，当初在深渊和解青槐两个人被困在河里，岸边全是虎视眈眈的怪物，那时他都没慌，现在同样也没什么感想。
但解青槐抓住了他的手腕，皮肤相触，体温比平时冷得多。他在发抖。
雪弃一顿，反手握住他，刚要说话，解青槐突然低头吐出一口血。
猩红的血洒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把泥土染成一种很深的黑色。
“怎么了？”
雪弃眉头皱起，解青槐顺着他手腕抓住他的肩膀，雪弃两臂一捞，把他抱进自己怀里，不断上下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背脊。
“哪里痛？有没有事？”雪弃问他。
解青槐摇头喘息，他很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能摸到背上展翅欲飞的蝴蝶骨。
雪弃就这样替他顺气，好一会，解青槐才开口，声音哑得仿佛被砂砾磨过。
“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好好听。”
雪弃侧眸看他越发苍白的脸色：“必须现在？”
解青槐道：“我们……今天出不去了。就跟一开始进城时，我跟你说好的。一会儿，我们进入贺兰森的棋盘。”
“不过好在你的碎片拿回来了，我们进去，不是没有胜算。这是唯一可以杀了贺兰森的机会。”
“所以……你认真听我说。”
他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雪弃拍拍他的背，等他声音小下去，道：“你说。”
“我之前跟你说……神子是不死的。”
“其实不对。”
解青槐闭着眼，脸颊靠在雪弃肩头。
他能感觉到雪弃一直在观察他的状态。虽然那双眼睛里似乎不含任何多余的情感。
“神子的死……是需要条件的。每个神子的死亡条件都不一样，只有达成条件，你才能杀死神子。”
“而我们所谓的‘棋盘游戏’，本质，是猜谜游戏的具象化……”
“双方压上自己的死亡条件作为奖品，棋盘主负责制造领域、制定规则，而参与者……咳咳，需要在游戏里去猜对方的死亡条件。猜对，参与者获得杀死棋盘主的资质；猜错，参与者会在棋盘上被当场抹杀，无论棋盘主知不知道你的死亡条件。”
这是一个秘密。
是只有主神和神子间知道的秘密。
他们并非不老不死。他们其实都有着致命的弱点。
解青槐这么说完，雪弃眯了眯眼，他作为神的仆人，却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事。
解青槐没空在意他怎么想了，他努力深呼吸了好几口空气，里面已经混杂了一些硝烟的味道，每吸一口就烧得人气道疼痛。
“所以……理论上来说，棋盘只有神子双方可以进入。但在这场争夺战里，你是唯一被父神允许的外部参赛者。”
“但贺兰森不知道，他为了保证能控制住我，一定会先杀你。”
解青槐又张了几下嘴，这次他睁开眼和雪弃对视，声音淹没在像虫子啃一样的山火中。
“……听明白了吗？”
雪弃不语，将他快要滑下去的身体往上抱了抱：“棋盘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棋盘是由贺兰森的谜底创造的，某种程度上并不完全受他操控，但他一定会在里面埋障眼法。”
解青槐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总之，先进去。只要能进去我会来找你。”
雪弃沉默一秒，回了个好。
已经能听见直升机机翼的声音，贺兰森离他们在的位置很近了。
“队长，发现目标。”
直升机下方，火焰已经快要烧上山顶，贺兰森让人放了梯子，下到地上。
他不慌不忙，徐徐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林间一处小水潭，解青槐正虚弱地靠在石头堆附近，而在他身侧，站着那个白色的男人。
大火包围了四周，他们已经无处可藏。
“这下跑不动了吧？嗯？解青槐？”贺兰森笑着。
男人看见了他却没有拔出大剑，是在忌惮后方的直升机吗？
上次他用剑把直升机砍了下来，这次贺兰森让直升机停在了后方——火箭筒能打中男人，男人却攻击不到它的位置。
“贺兰森，本是同根生……何必呢。”解青槐也轻声回了他一句。
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简直就像快要死了一样。
果然劣质品就是劣质品，吸几口烟子就受不了了。
贺兰森甚至会怀疑有没有必要跟解青槐大费周章地玩什么棋盘游戏。
但的确，他还是没查出来解青槐特意掉头回五线区的原因。他到底在五线区里找什么？
贺兰森抬手指向雪弃，上方的直升机同一时间瞄准雪弃。
“不好意思啊，弟弟，我等会儿再亲自收拾你——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解青槐？不回答就只能送你下地狱了。”
白色的男人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贺兰森咋了下舌。
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是这样？真是没死过。
虽然贺兰森对这个男人有好奇心，但也没那么重，反正解青槐跑不了了，索性直接让直升机开枪，旁边冒出来一个人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使从化出老者原形，两步奔到贺兰森跟前。
“第三子！贺兰森，你还记得我吧？”
使从挺起胸，摆出威严的姿态。
可惜贺兰森平时眼珠子就长脑门上，根本不可能记得一个神官身边的小仆人。
“你是？”
“看我的样子不就知道了？我以前是神官大人的使从！你见过我的啊！”
“哦……”贺兰森摸摸下巴，好像想起来了。使从再接再厉：“第三子，感谢我吧，我替你把解青槐打算用来制服你的器具给偷来了。”
贺兰森紧盯着雪弃，问：“哦？在哪儿呢？”
“我不能白帮你。”使从捋捋胡须，咽了口唾沫说，“给我一笔钱，再在荒区给我买栋房子。”
这么俗气的要求从曾经的神官使从嘴里说出来，也未免太滑稽。
贺兰森表面还是懒洋洋的：“好啊，使从帮了我的忙，这是应该的。”
不愧是神子！
这才是神子该有的气量。
使从在心里又把解青槐大骂一顿，才掏出银币，双手奉上。
贺兰森压根儿就没觉得解青槐能有什么对付他的东西，盯着雪弃，慢悠悠接过银币一看。
雕刻着眼球的银币。
贺兰森一怔，银币正在他手中泛着旧而暗的光。雕刻得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粗糙，像某个人随手刻上去的。
但贺兰森看着那东西，耳边忽然静了一秒，瞳仁在瞬息间紧缩，使从的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漏过来的。
贺兰森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将他举起来，寒声问：“这是从哪儿拿的？解青槐给你的？！”
使从被扼住了喉咙不停挣扎。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不是解青槐用来对付贺兰森的武器吗？为什么贺兰森是这个反应？
贺兰森把他丢出去，大步冲向解青槐，可白色的男人挡在路上。
两个人太近了，火箭筒没法瞄准，这个距离机枪又太远了。
驾驶员在耳机里问贺兰森怎么办，贺兰森根本没工夫听。
“说，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刚才的游刃有余已经荡然无存，贺兰森越过雪弃死死盯着解青槐的脸。
解青槐的反应是，冲他笑了笑，那是一个暧昧的，绝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的笑容。
贺兰森双手一展，唰地展开一片金色的气场。
金光刺目，大地都在震动。
这是，棋盘？
雪弃想起刚才使从偷走银币时，解青槐暗地里抓了一下他的手。
“……我要用那枚银币逼贺兰森。他失去理智，为了急着杀我就不会再管你。到时候你待着别动就行。”
“听明白了吗？”
雪弃拇指抹去嘴角一缕黑烟留下的污渍。
……真是什么都被他算计好了。
那，刚才缩在他怀里的那副脆弱模样呢？
金色的气场蔓延直远方的远方，周围的风声、水声、山火声，全都在这一刻消弭。
有一种新的领域开始笼罩周围。
使从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贺兰森可不像解青槐那么好欺负，他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雪弃。”解青槐说，“杀了他。”
雪弃唤出大剑，使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锋利的剑刃劈成两半，血洒一地。
与此同时，棋盘展开。
周围一切瞬间化作漆黑。
贺兰森机械的声音仿佛世界之主一般从头顶传来。
“解青槐，现在以主神之名，赌上我们两个的命运开始生死游戏。”
“时限十天，请在棋盘结束前寻找贺兰森的死亡条件。”
“现在，游戏开始——”
【你的身份是：
男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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