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法神》不言沧海

1、启程

　　刀飞坐在山头上，嘴里叼个草棍儿，草棍儿一动一动的，似乎在那自言自语。
　　天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云层压住远方的山顶，显得朦胧。泥泞的山路上，一个老头背着一捆柴，缓慢而蹒跚的向山下走去。这一切，仿若一幅淡然的水墨画。
　　“刀飞••••••”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穿过层层雨幕，传到了刀飞的耳朵。刀飞吸了下鼻子，站起身，朝着声源处跑了过去，双脚踏在泥水中，发出“啪啪”的声音，如同一只人形的巨大鸭子。
　　一道铁索桥横跨两道山崖之间，桥上站着一位白衫女子，女子手中拿着一把油纸雨伞，正睁着一双大而狭长的眼睛向远处张望，安静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一会儿，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随着人影出现的还有那大煞风景的“啪啪”的声音。
　　刀飞站在女子面前，叫了声“师父”。女子扯住他的耳朵，笑骂道：“多大人了，吃饭还要人叫。”“啊呀！师父，我耳朵要掉啦！”刀飞哇哇大叫。女子哼了一声，收回手。“师父，你为什么要隐居在这深山老林里啊，你看这里妖气重重，阴森恐怖，一看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还是我不是人？”女子怒了，伸手又要去扯他耳朵。这次刀飞躲的远远的，叫道：“冤枉！师父，我的意思是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在这多不方便啊，买个盐巴还要跑十好几里路。而且师父，我记得在我很小你刚把我骗到山上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长这么高了，你怎么都没什么变化啊，不会真是妖怪吧？”女子哼了一声，说：“我若真是妖怪，还会留你到现在？这且不说，我这妖怪师父还要给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做饭，当真是岂有此理。好，为师决定了，今天不准你吃饭！”说完，铁青着脸转身就走。刀飞吞了口口水，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叫道：“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什么，师父您看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您打我骂我都成，别不给我饭吃啊。”
　　女子也不理在后面叫嚣着的刀飞，看似走的很慢，实则走的很快，就看刀飞在后面追的如此辛苦就知道了。
　　前边不远处有两个木屋，那女子进了其中一个，刀飞也想跟进去的时候，木门狠狠的撞在了刀飞那挺拔的鼻子上，刀飞立刻一声惨叫，“砰”的一声，捂着鼻子坐在了地上。所以说，有时候鼻子太挺拔了也是一种罪过，如同刀飞。
　　刀飞觉得自己很憋屈，心想我也没说什么不是，这师父咋就恼了呢，平时开这无伤大雅的玩笑她老人家也没在意啊，这回这是怎么了，就因为我说她是妖怪？不过我这也没说错啊，她本来就像妖怪么。
　　百思不得其解，刀飞捂着鼻子闷闷地走向旁边那个木屋。
　　女子名叫黎魄，当然这名字刀飞是不知道的。用黎魄的话来说就这蠢货一天除了吃就是睡，有什么事是他知道的才奇怪，只这一点，就知道作为他的师父有多悲哀。然而，如果把黎魄这名字放在三百年前，就算拆开来每个字都可以压死上百号武林高手。在这个高手如云似海的世界中，其实没什么大惊小怪，至少对刀飞来说就是如此。武林？高手？那些高来高去满天飞的高手对于刀飞而言，太遥远了，遥远的如同一个梦。刀飞觉得，其实人生就像一场梦，半睡半醒的梦。
　　就如此刻，刀飞已经躺在床上，捂着鼻子做起了他的春秋大梦。只片刻，鼾声如雷。
　　黎魄站在门口，看着刀飞狂野的睡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将手中的饭篓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而去。
　　一觉醒来，刀飞心怀大畅。一眼扫见桌上的饭篓，嘿嘿一笑，风卷残云的把食物啃个干净，拍拍屁股就往门外走，心中想着师父做的饭实在不怎么样，尽管已做了这么多年。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黎魄。刀飞呵呵一笑，刚想上前认错，却见黎魄反到一脸肃然的向自己走了过来。刀飞一怔，往日很少见到师父这个样子的，师父这两天是怎么了。黎魄说了句“你进屋，我有话对你说”，就从刀飞身边走过，进了刀飞的卧房。
　　刀飞愕了一下，跟了进去。黎魄坐在木床上，抬眼看着刀飞，问：“你真想下山？”刀飞想了下，点头道：“我很小就随了师傅上山，尽管在山上师父你教我读书识字还教我什么心法，偶尔还要我下山买些东西，可是世间的很多事我都不是很清楚。师父不常说，男子汉要胸怀大志，志在四方的吗？倘若我们一直生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你教我读书写字又有什么用呢？”黎魄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不让你出山是有原因的。原本我以为，以你的身体要达到我的这种境地是没有问题的，可谁知道你却偏偏修习不了这门功法。开始时我以为是这功法的原因，可后来换了难么多功法你都修习不了，那就只能是你身体的原因了。”说到这里一顿，问了句：“我的话，你可明白？”刀飞点了点头，黎魄还没来得及高兴，刀飞就又摇了摇头，黎魄一阵无语。
　　黎魄干脆换了种方式，问道：“武林高手你总见过几个吧？”刀飞点了点头，问：“你是指前几天来的那个大和尚还是去年来的那个臭牛鼻子？”“别和尚和尚的，那是大金刚寺的龙大师。为师曾有求于人，你不可对人不敬”，黎魄嗔道，对刀飞的胡言乱语大是不满：“那位道士是绿野真人，我不是跟你讲过的吗？怎么还臭什么的乱叫！”
　　一说起那和尚和那道士刀飞就一肚子邪火，抗声道：“那大和尚在我身上又捏又摸，我骨头差点就散了架了。这也就罢了，那什么真人更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一手掌打在我的头上，当时我就听见砰的一声，脑袋仿佛都裂开了，而师父你竟然在那袖手旁观，连我的死活都不管。”说道这里刀飞一脸的郁闷，显然直到此刻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这位把大金刚寺的拿手绝技说成是又捏又摸，不过可也挺形象。可不是又捏又摸么，要不然怎么叫捏骨。可人家绿野真人那“渡劫掌”一掌下去，那就要耗费几十年的功力啊，到他这非但没有捞到好，反倒成了仇人了。黎魄叹了口气，现在对他说这些他还无法理解，日后见的多了自会明白。黎魄道：“胡说什么，有为师在，又怎会让别人要了你的小命。要你那条小命的，是你身上的那根龙骨。若非这龙骨••••••”说道这里，却没再往下说，而是想起了心事。刀飞闻言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别人也许不知道，但自己心里清楚。虽然外形看不出什么，可左臂的臂骨的确不是人类的骨头，而是一条龙的一根指骨。
　　刀飞正想的出神的时候，黎魄突然说了一句：“只是这次为师与你一同下山，而且只怕以后再不会回来了，所以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最好一次就收好。”刀飞闻言大乐，说道：“我能有什么东西好收拾啊。不过师父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听你的话貌似很远的样子。”黎魄道：“具体有多远为师也不知道，我们只需一直往西走便是••••••”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妥当，准备上路的时候，刀飞突然说了一句：“师父，我想去拜别一下父母。”黎魄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的。”说完，一翻玉手，一片雪白的花瓣自手中飞向半空。那片花瓣在空中缓慢的飘落，飘落的过程中却在不断变大。刀飞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黎魄，吃惊道：“师父，你竟然••••••真的是隐居山林的武林高手！”这傻小子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前在山上也见过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武林高手，却没想到就在自己身边，成天说着要把自己培养成一代枭雄的师父，竟然真的是这样的一位高手。一时间，刀飞有些无法适应。
　　这时那片花瓣已涨到了丈许长，漂浮在黎魄身前不远处。黎魄看了一眼发呆的刀飞，将他一扯，带到了那片花瓣上。
　　“发什么呆呢你，搂住我的腰。抓稳了，别到了空中栽下去！”黎魄嗔了刀飞一句，见他闻言虽然是搂住了自己，却闷闷的，似乎有些不高兴。就问：“你又怎么了？”“没什么，师父有自己的秘密，不告诉我也没什么。只是少了什么东西师父只需飞上片刻就买了回来，何必让徒儿跑那十几里的冤枉路，徒儿可没师傅这能飞上了天的本事。”只听着闷闷的声音也知道他其实挺在意这事的。黎魄听了半认真半玩笑的说：“若师父整天飞来飞去的还隐什么居？师父这样做，自有师父的苦衷。而今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此地，再没了什么顾虑，这才御器飞空的。却没有想到会让你这小子多心，难不成以为师父对你藏私？其实我以前教你的那许多心法就是为师的这身本事，只是因为龙骨的原因，你的身体无法修习。否则，以你的资质，现在也该有所小成了••••••”说道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