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期》青日知颜

5、哥哥 表白

　　江玦侧脸看向搭着他肩的秦楼，接着他递过来的手机，

　　“谈得怎么样了？”

　　秦楼懒洋洋的靠在江玦身上，脸上的笑意少见的没了踪迹，他轻叹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样，跟那个疯子什么都谈不了。”

　　“该断就断。”

　　秦楼撇了他一眼，

　　“那是我说断就能断的？你也不看看他之前疯成什么样了。”

　　“你既然舍不得，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什么叫我舍不得，江玦！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舍不得了！”

　　江玦毫不理会被他戳中痛点在后面跳脚的秦楼，拿着两个手机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飞机模型发呆。

　　摆在面前的数学试卷依旧是一片空白。

　　两年了。

　　都会有变化的。

　　可能他们两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想了很多来安慰自己，但每当我想起秦楼的那张脸，我就无法控制的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往那方面发展。

　　在看见秦楼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他和我哥，还有我，是一类人。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例外。

　　从前，我是我哥的例外。

　　当我是那个例外的时候，我毫无察觉。

　　现在我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例外了，如潮水般翻涌的不甘与失落填满了我的整个胸膛。

　　我感觉我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广袤无垠的大海里沉浮，眼前的一切都像蒙在雾里似的，隐隐绰绰。

　　我只看见不远处的一根浮木，伸手去抓，却只有冰冷的海水从指缝间溜出。

　　我想要握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握不住，白色的海浪打在浮木上，碎成一片一片，我只能看着那个浮木渐行渐远。

　　我想要大声呼救，腥咸的海水却一股脑儿的往嘴里灌，窒息感如影随形。

　　无形之中，好像有双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

　　没错，我对我哥的心思并不单纯。

　　我们这两年没有联系也是因为这个。

　　他认为我只是太依赖他，导致认知出现了偏差，只要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执意要去国外呆一段时间，我吵过，闹过，威胁过，他却无动于衷。

　　除了那次，我把水果刀架在脖子上，红着眼问他还走不走。

　　他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我哥看着我的眼神让我瞬间如坠寒冬。

　　“放下。”

　　我梗着脖子将刀再次凑近，一不留神就划了道口子，殷红的血在伤口处缓缓渗出。

　　“你不走我就放下。”

　　我哥在看见我自己给自己划了道口子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眼睛避开了我哥投过来的视线。

　　“好，我不走。”

　　当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这招这么见效？我握着刀的手松了劲，垂了下来。

　　回过神来，窃喜的同时我甚至有些懊恼，怎么不早用这招，白费我那么多心思。

　　我哥朝我走过来。

　　我还在飘飘然想着自己的妙计，殊不知祸到临头。

　　一记狠厉的耳光在脸上炸开，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偌大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我身形不稳，往后倒退几步，有些错愕的捂住被打的右脸，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上升腾。

　　我的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耳边的嗡鸣声在不断萦绕。

　　我哥没有再动手，他说，

　　“再干这种蠢事，你就永远都别想再见我。”

　　第二天，我哥就去了国外。

　　他没有给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跟爸妈说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这两年，我只会偶尔在他和爸妈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看见他。

　　我会叫他，他也回应我，但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会再是那个虽然冷淡严肃但对弟弟无微不至的哥哥。

　　我也不会再是那个一闯祸就撒泼打滚，天天粘着哥哥但又怕哥哥的小孩儿。

　　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我也不想回到从前，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我和他，就永远都只会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

　　他不是我亲哥，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一定要维持那种状态呢？

　　我哥不是我亲哥。

　　他是我爸发小的儿子。

　　在我哥七岁的时候，他爸就去世了，而他妈妈，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永远离开了他。

　　我爸和他爸，从小就一起长大，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他爸去世之后，我爸也就把他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儿子养，给我哥入了我家的户口。

　　但我爸妈都很忙，那个时候，他们的事业刚起步，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实在是分不出精力来照顾两岁的我和七岁的我哥，就找了个保姆来照顾我们。

　　这个保姆中规中矩的完成着自己的任务，每天做好饭菜，打扫好卫生，下午就会离开。

　　我爸妈当时根本没意识到一个两岁的孩子到底有多能闹人，特别是精力旺盛的我。

　　我会拿着自己的小皮球一直跟在我哥身后转悠，直到他答应陪我一起玩球。

　　他看书的时候，我就时不时把自己的圆乎乎的手和脸凑到他跟前，不让他看书。

　　保姆给我喂饭的时候，我从不老实坐着，我会跑到我哥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碗里的肉，等着他夹给我吃。

　　我哥的时间基本上都被我给挤占了，他少有独处的时间。

　　我哥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再摊上一个闹腾的我，他就变得更加沉默了。

　　有一次，他被我惹烦了，就锁上了自己卧室的门，不让我进去，我就不依不饶地蹲在他的门口大哭。

　　哭了没多久，我哥就打开了门，他一出来，我就泪眼婆娑地抱住了他的腿，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他裤子上。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哥哥是个坏人。

　　我哥把我拉了起来，用手给我抹干了眼泪，然后带着我在他的房间画画。

　　我哥一般都是处于一种比较平静稳定的状态，对我的要求都会尽可能的满足。

　　除了我惹他生气的时候，他就会一下子变得特别吓人。

　　我身上坏毛病不少，我哥也从不惯着我。

　　我爸妈觉得亏欠了我和我哥许多，对我们两个百依百顺，对我的那些顽劣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我哥高中住校，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这下没人约束我，我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那段时间，我被爸妈娇纵得过分，甚至觉得有他们护着，我哥就不会训我，还正面挑战过我哥的底线。

　　没错，就是挑食扔菜那次。

　　后来，我明白了，在我和我哥两个人中间，我爸妈是绝对偏向于我哥的。

　　因为他们其实也觉得我性格比较偏执顽劣，需要好好管管，但又自知没那个管教我的立场。

　　所幸我哥比较早熟，对付我这种麻烦小孩也还算是游刃有余。

　　而且我哥的脑子很聪明，他小学就连跳了几级，后来更是自己捣鼓出了个公司。

　　就这样，我在我哥的陪伴下慢慢长大，也还算是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不过，在别人的童年里由爸妈构建的那一部分记忆，在我这里，这个部分的构建者，无一例外，都是我哥。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被我哥带大的。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对我哥萌生了一些本来不该有的心思，并且妄想让他答应我。

　　于是在我13岁的生日那天，我向我哥表明了心思，还提出了请求。

　　我第一次在我哥脸上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尽管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

　　我哥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看着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笃定我哥不会在我生日这天对我发火，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哥没有再说话，就一直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复杂浓稠得像化不开的雾。

　　我也少见的保持了沉默，静静地等待着我哥的回答。

　　“你还小，”

　　当听见我哥这个开场白的时候，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你只是想要我像从前一样一直陪着你而已。”

　　我张嘴就要反驳，却看见我哥冲我竖起的食指，他满眼警告，直接禁止了我做出回答。

　　他转过身，往大门口走去，

　　“我有事，晚点回来，你跟爸妈说一声。”

　　我在后面焦急地喊了我哥好几声，他却没有回应，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