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藻》梨梨梨风

27、像只猫 苏江机

　　苏江机场，机场内挤满了来接机的人。闻棫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恍然听到有人叫他，他转过头一看，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闻棫停住脚步没再动，女人快步向他走来。女人在他面前站定，“你怎么走这么快？差点把你跟丢了。”她又玩笑道，“差点不能和韩教授交差了。”
　　听这熟悉的声音还有是韩教授派来的人，闻棫几乎可以确定她的身份。他浅笑道：“好久不见了，诗仪。”
　　沈诗仪莞尔：“好久不见。”两人认识了很多年，起初是因为韩教授的关系两人得以相识，但后面发现彼此还挺能聊到一起的，就成了朋友。
　　沈诗仪开了车来，她先带闻棫去了一家餐厅。店里装修得古色古香，此时正播放着温柔缱倦的古风歌曲。
　　看出闻棫的疑惑，沈诗仪开口解释道：“舅舅临时有事，我们先吃饭，等下我再带你去找他。”
　　闻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知道他话不多，沈诗仪主动打开话匣子。
　　“今年六月初。”
　　沈诗仪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那快半年了。回来这么久怎么也不联系我，还是不是朋友了？”她有些郁闷，语气中带了几分埋怨。
　　闻棫自知理亏，笑着赔罪：“我的错，还请沈小姐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他本就长得俊美无铸，笑起来更是好看得惊心动魄。沈诗仪被他的笑晃了眼，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饰情绪。
　　“你呢？过得怎么样？”闻棫反问道。
　　沈诗仪笑笑：“挺好的。去了澳大利亚看看袋鼠，去了巴西看球赛，去了瑞士滑雪。”
　　“听来很不错。”知道她生活过得不错，闻棫放宽了心。
　　沈诗仪给他倒了杯茶，随意问道：“国内生活还习惯吗？是不是发生了很多改变？”
　　闻棫抿了口茶，不知为什么他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余早，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挺习惯的，也确实有了很多改变。”
　　男人向来沉静无澜的眸子中竟浮现出一丝柔情，说话语气也蓦然放轻了。
　　沈诗仪从没见过这样的闻棫，她心中有浮现出一个想法，她也将这个想法说出口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闻棫摇头，沈诗仪松了口气，可他接下来的话令她整个人怔住了。只听男人慢悠悠开口，“我有了喜欢的人，但还没在一起。”
　　“你说什么？”沈诗仪怀疑自己听错了。
　　闻棫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喜欢的人了。”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可她却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温柔。
　　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个怎样的女孩啊？”她捏茶杯的手紧了几分。
　　闻棫想了想，突然想起余早之前给他发的猫猫头表情，他不自觉就笑了，“像只猫。”
　　原来冷心冷情的人动了心也与他人一般，只是提到那个人便会满心欢喜，眉眼带笑。
　　沈诗仪抑住心头别样的情绪，调笑道：“你大概不知道谈到她的时候你的眼神有多温柔。”她故作玩笑道：“加油啊，追妻路漫漫！”
　　闻棫怔了一瞬，笑了。
　　“吃饭。”沈诗仪给他夹了只虾。
　　吃完饭后，沈诗仪带闻棫去了事先定好的酒店。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舅舅空了我再通知你。”
　　送走沈诗仪后，闻棫去洗了个澡。他擦着头发拿起桌边的手机扫了一眼，喻卓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到了没。闻棫敷衍地回了个1。
　　他想了想，点了点余早的头像，未曾想屏幕上弹出“你拍了拍鱼藻”几个灰色小字。闻棫下意识想要撤回，但觉得这样有些刻意，他犹豫很久发了一句，“今天有好好复习吗？”下一秒他就后悔了，这和老师查功课有什么区别？
　　闻棫从闻歆那找了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发送过去。余早没回复，估计又是在内卷。余早高度自觉，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偷懒，他只是单纯地想和她聊聊天。
　　下午两点，闻棫总算见到了韩教授。彼时韩教授正在书房里工作。闻棫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你来了。”韩教授头也没抬，他把放在一旁的资料递给闻棫，“先帮我把这个解决了。”闻棫动作熟练地接过开始翻译。
　　等直到解决完手里的资料，韩教授才开口讲话，“辛苦了，小棫。”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有着淡淡疲惫，双眼下方有些乌青。
　　“小事，倒是您要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您的身体......”闻棫有些担忧。
　　生怕他继续说下去，韩教授连忙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
　　每次都说知道了，哪一次听进去过。闻棫无奈叹气。
　　说回正题，韩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向闻棫表明了这次要他来的目的。
　　是一份国外知名大学的录用通知书和合同，闻棫大致翻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拒绝。”
　　似乎是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果断，韩教授很是惊讶，挽留道：“你不再考虑考虑？对方给出的待遇都是很好的，而且那可是顶级学府，教资和人才都是一流的，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闻棫很是耐心地听完了韩教授的苦口婆心，含笑说：“是这样没错。”韩教授以为他回心转意，他突然话锋一转，“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您还记得我之前和您说过，我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吗？”韩教授点头。
　　“如果是半年前的我可能就接受了。”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但现在的我不会。即使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梦想究竟是什么，但绝不是去国外教学。我想试试看，去寻找它真实的模样，去追逐那个只属于我，独一无二的梦想。”
　　韩教授被他一连串的话给怔住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微笑，“我很欣慰，也很期待。”
　　他发自内心的替青年高兴，那个习惯带着虚假的微笑面具的青年，在谈起这段话的时候，眼底是透彻的光，直映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