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无痕》风舞蝶澈

15、第八章 第一卷

　　第一卷第八章德妃

　　转眼间已是到了入宫的日子，入夜，却是辗转难眠，直到天边微亮，才昏昏睡去，方有点睡意，萍儿挑了帘子进来。

　　“格格，该起了...”
　　“唔...”疲累的睁开眼，眼睛的肿胀酸涩根本睁不开眼睛。
　　“格格...昨晚没睡好么？脸色很不好呢...要不要去回四爷，改日再...”
　　“不用了，更衣吧...”四爷是什么人，他的额娘召见，自己扭扭捏捏故作姿态，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呢。用里衣揉了揉眼尖，让自己显着精神一些。
　　“萍儿，取几个银勺子放在冰水里泡着，一会儿我要用。”萍儿不解，可也按着我说的去了，和衣起身，从衣柜里随意挑了件正装套在身上，随意用了几口早餐，便取出早就冰好的银勺，用手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
　　坐在铜镜前，将冰勺小心的贴上眼下的浮肿，稍事按摩揉捏，又叫萍儿取来一碗温水，将用过的冰勺放入温水中，浸泡一会，待有了温度取出，同样在眼下轻柔的来回试着，依次反复几次，终于，眼底的淤青酱紫顿时少了不少。萍儿惊奇的来回看着，以为我用了什么戏法般。我只笑不语，总不能告诉她这是现代人比较简单的处理黑眼圈的法子，任其在脸上涂涂抹抹，换好衣服，终于可以出门了。可是...

　　“格格...”萍儿似有什么想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眼神撇过她她手里的包袱。
　　“怎么了？”说话的时候，已经取过她手里的包袱，打开的时候，手里一僵。苦笑着开始换衣服。
　　“格格，这是四爷早上差人送来的，说是让格格换上...还有...还有...”
　　见她欲言又止，不禁有丝不奈。
　　“有什么说就是了，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萍儿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我发火，可也是一瞬，随即垂下眸子回答。
　　“是，四爷说让您盛装出席，并且不要出现什么纰漏，丢了王爷颜面。”
　　哼，果不其然，他永远只会以自己为中心。
　　“知道了。”

　　按照他的吩咐，重新上妆梳洗，已是浪费了不少时间，等上了马车，便马不停蹄的开始跑起来。沉重的颠簸感，让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的胃里翻江倒海，十分的不舒服。

　　同车的萍儿似乎看出来什么，在一旁轻声询问着，“格格，您哪里...”
　　没有说话，只抬手示意其不要再说了，忍住胃里的翻腾，长舒一口气。

　　也不知走了多久，集市的嘈杂声渐渐小了，天蒙蒙亮的清晨惬意的阳光充斥着大地，清新的空气沁入鼻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从马车上探头出来，迎着初生的朝阳，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用手遮住那了那抹火红，待适应了四周，不禁为这紫禁城的雄伟感到不可思议。在朝阳映照下的紫禁城除了庄严肃穆之外，更是增添了一抹温馨的暖意...可是自己生出错觉了么？为何连站着朝阳下的那人，都像是披了一层光辉？

　　甩甩头，人已经到了马车旁边，冲着我伸出手。看着眼前的手，再看看那人一脸臭臭的表情，不知手该不该伸过去。

　　“四爷，洛珩自己也可以的...四...四爷...”没想到他居然一把把我抱下马车，惊诧的我慌忙抱住了他的颈，让自己的身子平稳下来。谁知，擦过耳际的话让自己动弹不得...

　　是啊，如今是在宫里，顺着他的指示才是正确的选择不是么？依旧低声在其耳边道，“是，洛珩知道了。”同其扮演好恩爱夫妻么，这有何难？乖巧的倚在他肩头，略显娇羞。

　　待站稳了脚跟，依旧娇羞的低着头，冲其甜甜道。
　　“洛珩谢四爷...”似乎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扶着我手的动作停在半空，我无辜的大眼对着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四爷，我们还不走么？”
　　他被我拉回思绪，停在半空的手没有放下，而是转而环在了腰上，面无表情的道，“走吧..”
　　环住我腰的手收紧，我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疼，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向紫禁城的深处走去，沿路听得到一阵阵的议论声。

　　“呀，四阿哥的侧福晋吧？看来还真的很要好呢...”
　　“是啊，平时我还不信，想不到还是真的呢？看他们...”
　　“我听说啊，四阿哥喜欢这个侧福晋，好像连其他福晋那里都不去了呢...”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快说来听听啊...”

　　我不禁失笑，这是说的我么？还是说的别人？为何他们明明说的是自己的事情，而我这个当事人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别在意。”
　　耳边传来轻而又轻的声音，循声望去，他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我真怀疑最近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就在自己思绪乱飞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我一个踉跄，猛然收住脚，抬头看向这座寂寞的宫殿，延禧宫的宫门就这么耸立着，闯入视线。早有宫人等候在侧，见我们来了，忙上前打了个千儿。

　　“四阿哥吉祥，奴才在此恭候多时了。”
　　“恩，起来吧，额娘起了么？”
　　“娘娘早就起来了，就等着四阿哥跟侧福晋了呢...”那小太监讨好似的说着，眼睛不时打量着我，待看到我时，竟是一怔，我不解的回望他，他却马上低了头，紧跟几步，同四爷说话去了。

　　我也不以为意，任由四爷牵着手往屋里去。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这个偌大的宫殿，处处可见别出心裁的花园假山，宫殿四周遍布清幽的绿陀螺，此时也逐渐凋谢了，可四周却不见一片落叶，可见是宫人精心的打扫过了。

　　不知不觉间已有宫人挑了棉帘，我跟在胤禛后面，怀里似揣了一只小鹿般忐忑不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用另一手扶在心口的位置，想让自己静下心来。目光落在牵起的双手上，手上若隐若现的力度，似乎总能让自己安下心来。望着他坚毅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轻轻一笑，感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一瞬，已经见到了斜倚在榻上的德妃，我始终低着头，却是忍不住的想要偷眼看一看上座的德妃。毕竟这就是康熙的宠妃，雍正皇帝的额娘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额娘，儿子给额娘请安。”手里顿时失去了温暖，瞬间冰冷的气息环绕至心间，自己竟是开始怀念那手心里的温暖。下意识的抓向空气，可是什么也没有。
　　“珩儿，快给额娘请安啊...”听到那声催促，方拿出帕子，轻轻一甩。
　　“是...钮钴禄氏洛珩给德妃娘娘请安...”这么说应该没错吧？只顾着自己低头，视线里出现一双宫装的花盆底，并蒂双莲的繁花图案，再向上瞧，酱绿色的团幅蝙蝠对襟宫装，细长的护甲穿在自己手臂上，顺势起身，眸子对上的是一张风韵犹存、波澜不惊的眸子。这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究竟是经过了多少年的风霜洗礼，能在这后宫屹立不倒，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吧...

　　“这就是珩儿了？”是不是我的错觉，为何所有人看到我时都会一怔？“长得还真是个标志的人儿，让本宫瞧瞧...”顺着她的手与其一同坐在榻上，案桌的另一侧是胤禛。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听着他们的谈话。

　　“珩儿中秋染疾，这么久一直没有领来让额娘见见，是儿子的不是了。”清朝的规矩，只有正室的嫡福晋，才会在大婚后来宫里跟皇子额娘请安，是为回亲礼。
　　“今儿见了也不晚，难怪老四总是提起你呢，额娘瞧着也是欢喜的紧，珩儿...”
　　“是，娘娘，珩儿在。”
　　“怎么还叫娘娘呢，跟着老四叫额娘就是了...”德妃似乎心情很好，“珩儿这几日就在宫里陪陪额娘吧，老四不会不同意吧？”什么？要留在宫里？我求救似的往向四爷。
　　“额娘喜欢，儿子自是愿意。”
　　这对母子并不像历史记载的那么坏吧，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是很祥和的母子关系...还是说时候还不到呢？可是...为什么我要被留下？

　　“珩儿呢？可是愿意进宫陪我这个老太婆？”这岂是自己能决定的，闻言，也只能赔着笑。
　　“额...额娘说笑了，珩儿自是荣幸之至...”

　　如此一来，我进宫的事儿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定了下来，德妃似是怕我跑了般，说是今晚就不用回去了，命人去收拾了延禧宫的西厢，所需东西，明日着那拉氏进宫带过来。我无声的一叹，对于他们的对话我不想听，也不感兴趣。

　　“珩儿嫁过来也有三四个月了吧？”
　　“是，额娘怎么问起这个了？”
　　“老四这么喜欢珩儿，怎的珩儿的肚子还没有消息呢？”
　　“咳咳...”一直在旁心不在焉的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入喉的茶水直接呛到了鼻腔。“珩儿失礼了...”想起身收拾，可是衣服的边角碰到案桌，桌子为之一振，放在胤禛一侧的茶盏因为晃动而悉数倾洒出来，湿了一片。
　　“四...四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慌乱的抽出帕子为其擦拭着身上的一片，自己笨手笨脚的动作，让一旁的德妃大笑起来。

　　“珩儿这是害羞了吧？都是女人，早晚都会有孩子，更何况是皇家，额娘不过随口一问，瞧你...”虽说是大笑，可依旧让人挑不出其失态的地方。只掩了帕子轻试唇角，眼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然。

　　“是...”索性停了手，窘促的低着头蹂躏着手里的帕子，不想我的动作，更是让德妃开怀。偷偷瞄了眼当事者，他依旧一副冰山脸，一声不语。
　　“好了好了，老四这一身湿衣服，一会儿子出去再受了凉，好在前几年还有几件旧衣服在西厢放着，珩儿，去服侍你家爷把衣衫换了吧。”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是让我反抗不得，胤禛倒是轻松的起身，摔下行了礼走在前面。对着德妃一礼，准备追上胤禛...

　　“额娘这里好热闹啊...大老远就听见额娘的笑声了，可是有什么喜事儿么？说出来也让儿子乐呵乐呵啊...”脚步戛然而止，望着跨门而入的十三...他看到我明显也是一滞，自上次醉酒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想起梦中那个类似一吻的瞬间，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救你嗓门大，还没进门呢，先听见你嚷嚷了...”德妃宠溺的招手让其上前，“这不是今儿你四哥带侧福晋进宫么，方才说到孩子，这孩子就....”说到这里，德妃依旧不吝啬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珩嫂子，十三有礼了...”说着向我拘了一礼。
　　“十三爷客气了...”别扭的还了一礼，走也不是，定也不是。
　　“十三弟来了就先陪额娘说说话，我们进去换身衣裳。”简单几句话，就拉着我进了侧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