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少年》浅笑有夏至

23、沉船 蒋韩看

　　蒋韩看着手机上对面的定位，已经距离临海很近了，临海是九江为数不多的大海之一，阳面是大家娱乐散心的好去处，阴面自然而然就存在着很多私下交易，传言查出过几起命案，沿岸都是破旧的船只，岸上满是杨柳树，白天和黑天临海的这片角落好像都见不得光。
　　警车正在全速往临海这边赶，但终究人家提前了半个小时，想追上是不可能了。
　　“呵，你们杀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杀人偿命，一换二，我也不亏”陆白宇双手被捆，躺在车后座上，脸色苍白，还能清楚的看到腹部的血一直在往外洇。
　　“哼，本来李昌平被抓了，我们之前做的事就都得被查的清清楚楚，我们俩也活不了多久，只是想玩点刺激的而已”
　　副驾上另一个人接道“是啊，我跟你说，我们两个这辈子，说实话，已经数不过来弄了几个人”
　　开车的又道“你想想啊，我们好好做人也是社会底层，只能像什么一样？”他停了一下，等着陆白宇回他话：“不会晕了吧”陆白宇没理他，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副驾上的人回头道：“没有，还睁着眼睛呢”
　　“哦，那我继续说了，就只能像刚刚被我们捅一刀的司机一样啊！你看，开一辈子出租车。可是我们现在呢，我们不仅有钱”说着还松开方向盘朝陆白宇搓了搓手指：“还有肉吃有酒喝有烟抽有妞玩，而且还刺激，诶，杀人的快感你懂吗？”食指晃了晃：“估计这辈子是懂不了喽，害~体验一下被杀的感觉吧，走咯！”说完一个加速把车开进大树林里。陆白宇听他们说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可能是血流的太多了吧，他觉得连反驳别人观点的时间都没了。现在整个脑子里只有一个人，他一点也不意外，他觉得可能这就是青春期+恋爱脑吧，想到这他突然感觉，感觉好后悔呀，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告诉他哥，自己喜欢他，而且喜欢好久了。想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就躺下来了。
　　他还是喜欢看着窗外，但是今天的风景一点也不好。
　　蒋韩心里越来越不安了，一遍又一遍的刷新手机页面：“等我”手抖的厉害。
　　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但是临海的阴面，还是像早晨五六点钟的样子，而且这里的海风冷的很，不知道的以为要入冬了。
　　两个人停下车，把陆白宇从后座上拽下来：“走吧上船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陆白宇被带到飘在海边的一只废船仓里，两个人划着一只船，后边拉着陆白宇在的那只船，等两个人觉得可以了的时候，一个人过去负责把船底捅破，另一个人就负责把绳子割断，然后两个人一起再划回岸边。
　　等警车到了的时候岸上正是空无一人的时候，蒋韩推开车门跑出去四处张望，眼泪瞬间就滑下去：“陆白宇，陆白宇，陆白宇……！”一次比一次声音大，警察也下了车，还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蒋韩直接跳到海里，几个警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快，你和我去救人，你们去找受害者”又隐隐约约能看到不远处一只船正往这边划：“凶手在那只船上，派人去，快”。
　　陆白宇能感觉到海里的水正在往船里洇，一眼看去整个船底被血沁的通红：“哥，救救我”再后来他就只有力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哥…”，他觉得海水好咸啊，比眼泪咸多了。警察在后边划船追的越紧，蒋韩游得越快，追不上一点，他心里一遍一遍的说：陆白宇你不能有事，你还没看到姨夫回来呢，大家都在家等你呢，还有大黄，你还没参加高考呢，你不是最期待高中了吗，求你了小白，我求你了。
　　游着游着，蒋韩看到水的颜色变了，他心里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游，他看到船已经马上要淹没了，他沉到海里用尽全力扳倒船身，他看见眼前的男孩，脸色惨白，周身全是血水。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他用力上去抱住他，把他抱出水面：“白宇，你不能有事，小白”他的声音和身体一样是抖的，眼眶血红，眼泪混着脸上的海水：“我求你了，小白，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求求你了……”。他已经不知道哪里痛了，就是痛，警察到的时候他浑身都是麻的，他们把男孩平放在船上，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尽全力去抢救。
　　终于，可能是海神听到了一遍又一遍的祈祷，一遍又一遍的哀求，海风把船吹到岸边的时候，男孩又有了微弱的呼吸，蒋韩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但是眼泪好像永远也流不尽一样，他抱着陆白宇上了救护车，整个人跌坐在旁边，抚着陆白宇的脸颊：“对不起，是哥哥去晚了，对不起”
　　救护车，很快就开到医院了。蒋安瑶本来自从陆军进监狱之后晚上就没合过眼、也没正常吃过一顿饭，整个人就已经到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程度。所以刚刚听到陆白宇沉海的消息的时候，已经禁不住这种打击了，整个人晕了过去，已经抢救了将近10分钟，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外面陆白宇的姑姑，叔叔以及大姨蒋平瑶，看见陆白宇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整个身体全都软下来，陆佳敏没忍住眼泪，看见蒋韩然后跑了上去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去了？”看着蒋韩被打肿的眼睛和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捂着头无奈又心疼，眼泪直流：“我带你快去找大夫处理一下，这底多疼啊，诶呀”陆佳敏整句话都带着哭腔，语气里都是焦急。
　　“不用，我要等白宇”蒋韩绕过他们，走到抢救室门口。
　　蒋平瑶捂着眼睛，表面情绪没有陆佳敏那么激动，看着儿子这样，她也就只是叹了口气。
　　陆政平走到蒋韩身旁拍拍他的肩膀。他看着男孩手不停的在抖，眼睛又红又肿的还在躺眼泪，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他舍不得我们的，他不会放下我们的，对不对”蒋韩对着抢救室的门，脱口而出这句话，陆政平在旁边答道：“对，小宇那么聪明懂事的孩子，老天爷不会让他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