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少年》浅笑有夏至

19、你也有梦想吧 在早

　　在早高峰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里，113路公交车到站了，两个人靠着公交亭望着它迎面驶来，大跨着步子前后上了车，蒋韩坐在过道一侧的椅子上扭头：“没睡好？”陆白宇微愣了一小下点点头：“嗯。怎么？黑眼圈很重吗？”少年侧脸的一瞬间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他的眉宇和侧脸间，苍白的脸颊镀了一层微光。蒋韩不由得微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快速的眨了眨眼，把头扭正点点头“嗯，靠我睡会吧”。陆白宇自然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的，他没心情，现在就只想多睡一会儿，听他说完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公交车从九江镇中心垂直驶出，游走在九江镇边缘，游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停在了西北方向的临界处，蒋韩拍了拍陆白宇的头：“起来吧，下车了”
　　等他们俩到的时候这里早市的的摊子已经撤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老板，来一份肉夹馍”蒋韩下车握着陆白宇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小摊子走过去，“好嘞！小伙子这么晚才来呀”老板是一位很热情的中年大叔“两个人就吃一份啊，吃得饱吗”老板边说着手也没停下来。陆白宇摆摆手“我不吃，我哥吃”蒋韩听完把他手按下去：“必须吃”“我要是有你们两个这么帅的儿子，我得开心死”老板笑着摇摇头：“我们家那两个胖小子成天只会打架”陆白宇闻言对着老板轻笑一下。“老板，旁边油条的老板您认识吗”蒋韩看着一旁空着的油条摊位，陆白宇也朝那边看过去，瞬间脸上没了表情，老板切青椒的手顿了一下：“认识，不熟”“那您知道他为什么杀那个女孩吗”蒋韩视线还是落在油条摊上顺嘴提了一句。老板把做好的肉夹馍递给蒋韩，看的出来他还是想维持刚才热情的表情，但还是慢慢收了笑容，“那闺女也是好心”老板朝油条摊抬抬下巴：“那天姓吴的把一个讲价的大妈给打了，说实话我们也是已经习惯了，谁不知道吴其混了半辈子社会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也就没人拦了，其实更多的…也是不想惹事，也真不知道这丫头片子能窜出来，把他惹急眼了，只说让她等着，真没想到这事能闹出人命，那天之后他就没来过了，再几天就传那姑娘没了…还被糟蹋了，害”“嗯，谢谢老板”蒋韩边把钱转过去边说。“害，现在的底层社会就是这样的，快吃吧，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是这边的吧，之前没见过呢”
　　“嗯，不是这边的”
　　“我说呢，吃完快回去吧，镇边上这边乱人杂”
　　“好，谢谢老板，走了”蒋韩说完拽着陆白宇朝街里面走，“给”
　　“没胃口”
　　“知道，没胃口也吃”
　　“哥哥！”陆白宇被迫边走边肯肉夹馍，突然听到奶里奶气的声音从身边巷子里传过来，两个人看过去，小女孩正站在巷子里。
　　“沈秀女儿”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那面走过去。
　　“哥哥你们怎么又来这边了”
　　“哥哥来这边有事，又是你自己啊”
　　“嗯，那只小白还好吗”
　　“长了不少，它叫‘八月’…”
　　“吴琳”陆白宇正说着，蒋韩朝巷口那边叫到：“又见面了，不打个招呼吗”
　　蒋韩说完几个人都朝巷口那边看过去。
　　女孩并住脚停在街边，一只耳朵塞着有线耳机，披肩发遮住一半的耳机线。
　　巷里的三个人朝她那边走过去。
　　“小琳姐，今天路过怎么不来看看福来啊”沈秀小女儿又奶声奶气道。
　　“姐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吴琳看一眼小女孩，又转向蒋韩、陆白宇 “不熟，找我爸就去我家，拦我没用”
　　“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你舅舅在你们家里放了一支录音笔，里面是李昌平拉拢他骗我爸爸的证据”
　　“哼”吴琳眼尾微红：“他是我舅，你们让我帮你们送他去死？”
　　“好”陆白宇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微博主页，头像里女孩一手扶着帽檐，一手垂在身侧，可以说是青春洋溢，应该就是赵瑜欣自己了，随后陆白宇随手点开一个视频举在吴琳眼前——“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视频里女孩用手试图捋顺被风吹乱的刘海，披肩发吹散在黄昏里：“以后会越来越自由的”。陆白宇继续向上滑了一个——这个视频应该是在某天晚上录的，赵瑜欣脸被吹的通红“今天的海风一点也不温柔，等我变成大设计师，就把它改成暖的”女孩还是手捋着被海风吹乱刘海，披肩发扎成高马尾，眼睛里有好大一片星辰落进去。陆白宇，之后又翻开了好几个，吴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底一直泛红，直到看到一张图片上面很醒目的一段文字“如果我也有爸爸妈妈，是不是累的时候也有能拥抱的人了”吴琳目光移开的很快，但是终究还是没能收住屯在眼底的眼泪。陆白宇按灭了手机屏幕，吴琳的视线一直垂落在鞋尖。
　　“你也有梦想吧，你也幻想过未来吧”陆白宇越说语气越激动，眼眶也憋的通红，旁边沈秀的小女儿一直躲在蒋韩腿边“但是她没有未来了，你觉得我们不应该帮她报警吗，她只是没有父母，她不是没有亲人，她是我奶奶看着长大的”。蒋韩看他越说越激动就把他拽到身边拍拍他肩膀：“别说了”又看着吴琳：“你觉得杀人不应该偿命吗，我们报警有错吗，你舅舅所谓的报复，对我姨夫来说应该吗”
　　吴琳没去理会眼泪，躲在蒋韩身后的小女孩跑出来拽拽她的衣角，奶声奶气的说：“小琳姐姐别哭了”，吴琳垂在鞋尖的视线这才偏移开“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