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何熙辰

2、灵 听闻当

　　听闻当每个新旧交替，四季重来时，就会有一个守灵人，等到了他/她的灵。
　　我不是守灵人，却得到了属于我的灵。
　　我与我的灵在孤儿院里相伴，因为我是哑巴的缘故，所以没人愿意跟我玩，于是她便成了我唯一的寄托。
　　我经常在月光下看着她的侧脸，很美，说真的，世界上恐怕我所知的就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
　　这么好的人，我留得住她吗？
　　她说，能。我信她。
　　其实我跟的灵并没有太多交流，但她一直会带我做有趣的事，引着我向前走。
　　时间长了，我对她越来越依赖，她也并没觉得麻烦。就好像本该如此，也必须如此。
　　可是为什么她偏要陪我这么一个哑巴呢？
　　她说，我不是哑巴。我不信她。
　　新年到，福运来，我的福要到了，这是我的灵告诉我的。
　　果然，在烟花升空绽放前的那一刻，我的福运到了，孤儿院说在年后会有一家人来领养我，我将不再是孤儿了，我很开心，但我的灵呢？她该怎么办呢？
　　我坐在空地上，望着七彩的烟花划开黑色的夜，思索片刻后，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我要跟我的灵，要岁岁常相见。”
　　我刚要睁开眼，湿润感落在眼睛上，片刻后，我才尝试着再次睁开眼睛。
　　烟花已过，睁开眼，仍是一片黑暗。
　　不过，我想我不会一人独自去往远方，我转过身，与后者相视一笑，我想有人会一直陪我的。
　　“贺喜你的愿望成真，我们会岁岁常相见的”
　　我牵着她的手，又一波烟花袭来，不过这一次，深色的夜盖不住光了，我的灵会带着我走进光芒万丈的世界。
　　我的养父养母为我取名为“阿归”，庆祝我的到来。
　　在新家里，我有了母爱，父爱，朋友。
　　他们带我去了很多街市，我也见到了我从前闻所未闻的东西，那些在普通人眼里十分常见的物品却令我感到稀奇。
　　随着年龄的增长，视野的开阔，就连我的灵也不再是我的唯一。
　　我跟我的灵不再跟以前一样时刻相伴，我们成为了两个独立的人，可是我的心空落落的。
　　“我的灵，”我坐在围墙上，双腿在空中摇摆着，两只手比划着手语“今年有更多人陪我过年了，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四年，你也会陪我过年的，对吗？”
　　我看着她的侧脸，我的灵好像不那么美了。
　　我等待着她的答复，周围的环境陷入寂静，可过了很久都没得到回应。
　　“大姐姐。”
　　嗯？
　　我低头往下看，是一个小女孩扯住了我的裙角。
　　“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比划呀？”
　　我沉默了很久，考虑着她能不能看懂手语。
　　“大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开口: “我是哑巴…”
　　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霎时间，心脏巨烈的跳动。
　　我什么时候会说话了？那之前我为什么……
　　我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却发现说话的一直是自己。
　　但这不可能，我是哑巴，我是哑巴啊。
　　“你不是哑巴”脑海里的声音想起，那是我的灵，她说过我不是哑巴，可我不信，我为什么会不信呢？
　　因为我的心哑了。
　　“阿归”
　　我猛然回头，身后空荡无人，只有几片枯叶慢慢飘落。
　　“我好像忘了跟某个人的约定，我们说过要一起过年，要岁岁常相见。”
　　一声阿归，万里人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