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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突变 “是是是, ...

  •   第二天,丫鬟们端盆进来替主子洗漱,看见床帘摇动,都心领神会,纷纷退出去。
      这时帘内传来符堤娇俏声:
      “你这个登徒子,不守信用。”
      只见符堤满脸羞红,被骆溶反手锁住抱在怀里,他一脸坦荡道:
      “你误会我,是你主动越界,抱住我的。”
      她挣脱不得,反驳道:
      “你胡说,我没有。
      “你看这枕头原本是竖直的,现在是歪向我的。”他道。
      果真是这样,她隐约记得,晚上盖的被子冷,察觉到身边有一处火源,很温暖,就神智不清地抱上去,导致醒来发现自己在他怀里。虽然隔着里衣,但衣服都是真丝制成,很轻薄,这般相贴,她羞红脸,感觉身子愈发热了。
      “你先放开我。”她软声道。
      骆溶发现她的力气比寻常男子还要大,虽然他的筋骨在边关历练数年如铜墙一般,他不觉得疼,但还是被惊讶到。
      “先说好,放开你,你不许再动手。”他松开手,小女子嘴上说好,但动作神速,转身就按住他的手腕牢牢钉在床上,挑眉得意道:
      “哼。”
      他“噗嗤”笑出声,小女子体量修长,虽然双手制服住他,但姿势暧昧,馨香满怀,好似羊入虎口,投怀送抱,温情不已。
      符堤也察觉到自己举动的不妥之处,任性子再怎么淡然,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委屈涌上心头,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来,她坐到一边,只留背影给他。
      “欸,你别哭啊,我没欺负你。”
      此时,堂堂北静王,带兵打仗的八尺汉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独在小女子面前慌了手脚。
      他不好伸手碰她,只能连连作揖赔罪: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
      符堤本就生得美,此时带着刚睡醒的娇态,又哭得眼眶通红,好不惹人怜惜,她抽泣道:
      “不好,你嘲笑我。我天生体寒,怕冷。虽然刚入秋,但是昨晚盖的被子薄,我觉得冷,你身上又热,我才迷迷糊糊抱住你的,我没有投怀送抱。”
      骆溶答道:
      “是是是,是我投怀送抱,你没有。”
      符堤一听,挂着泪珠,破涕而笑,又接过他递来的昨晚装蜜柑的荷包,道:
      “好吧,原谅你了。”
      骆溶无奈单手捂住脸仰躺苦笑,算是明白孔夫子讲的话了,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门打开,外头走进一个婆子道:
      “王爷,王妃,老夫人请。”
      符堤一听,猛拉床帘,慌慌张张下床准备梳洗,新妇第一天见公婆就迟到,婆婆肯定没有好脸色给她,想到这,她扭头看罪魁祸首,只见床上那厮双手枕在脑后,长腿交叠,里衣松松垮垮,配上那张脸,说不出的风流。
      她不再看他,但面前的镜子除了能看见自己,还反射到他,那人从她梳妆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片刻不离。终于,在她插上金色凤鸾步摇后,忍耐不住出声问:
      “你还不换衣服?”
      他唇角微扬道:
      “等你帮我。”
      她起身挑选衣服,瞥他一眼道:
      “外头那么多丫鬟婆子,劳烦我做什么。”
      “谁让你是我媳妇。”他答。
      她动作一顿,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弃的模样,道:
      “你娶我进门,就是为了让我做这个?”
      他一看,姑奶奶又要哭,忙不迭起身,道:
      “当然不是,你好好选衣裳,我让别人来。”
      她背身,抿嘴笑,哪里还有刚才的模样,她算是摸准这人的脾性,见不得女人哭,以后可得好好拿捏他。换好衣服后,想着他刚才说的话,隔着房门问他:
      “别人是谁?是哪个通房丫头吗,介绍给我瞧瞧。”
      她从里间出来,哪里有什么通房丫头,只有小厮旺儿在帮他换衣裳。
      “这就是你说的旁人?”她问。
      旺儿瞧见,赶忙行礼:
      “拜见王妃。”
      她打手势让旺儿起身,旺儿接着说:
      “咱们王爷可是京城一等一的洁身自好,没有通房丫头。以前有好些丫鬟婢女,甚至还有大户人家的女子,对王爷投怀送抱,咱们王爷看都没看,都给轰走了,说只有自己心爱的女子才能近他身。”
      “嗯?心爱的女子?”她接过旺儿手中的腰带,伸手帮他系上,感受到男人僵硬的腰身,抬头温柔暧昧地说:“难道王爷心里住着一位白月光。”
      “不是要见爹娘吗,咱们得快些,时候不早了。”他岔开话题,大掌握住她的肩膀,推她往外走。
      王府很大,构造比理国公府更精巧些,雕梁画栋,富贵迷人。从弯曲的抄手游廊走过,到一处屋宇,应该就是大厅了。
      上位者是骆溶的父亲和母亲——骆国平和刘凌,这对夫妇之间的情缘说来也是奇缘,是京里广为流传的佳话。骆国平不过半百,就将爵位传给他的大儿子骆溶,不再管府里的事,带着妻子在挑好的桃花源定居,惬意生活。这次回来,算是“探亲”,这一探,倒给儿子探出门亲事出来。
      符堤端起茶碗,心里担心自己迟来,会遭到婆婆的斥责和刁难。
      “请公公、婆婆喝茶。”
      没有意想中的刻薄与刁难,相反刘氏心平气和地喝完茶,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段话,什么骆溶身上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让她大可放心,又什么如果骆溶欺负她,有她替她做主。
      她哪里知道刘氏心里的想法,刘氏见进来的两人,越看越般配,虽然两位新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对自己挑的儿媳很满意,花容月貌,知书达理,温婉可亲,和他儿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她喜欢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斥责,拜别公婆,符堤跟在骆溶后边逛王府。
      “我在路上就说了,母亲和父亲都是和善的人,万不会像其他府里那样搞出恶婆婆刁难儿媳的戏码出来。”骆溶摘下一朵海棠,插在符堤的发髻上,左右端详,夸赞道:
      “真美。”
      符堤抬眼,打趣道:
      “人美,还是花美。”
      “人比花娇,当然是我的媳妇美。”骆溶笑得意气风发,在周边花红绿树的掩映下,活像一个翩翩少年郎。
      电光火石间,符堤扑向骆溶,一颗弹珠擦过她的发梢,打落一朵花。她身手敏捷,快速躲闪,拈起一片绿叶瞄准一个方向用力一挥,砖瓦碎裂,一个少女从屋檐后边现身,笑道:“我竟没想到嫂嫂的功夫这般好。”
      “骆璃!”骆溶出声,声音恼怒,“还不过来向你嫂嫂赔罪。”
      骆溶在府中众人心中威望极高,听见他的话,骆璃乖乖走到符堤身边,说:
      “对不起,嫂嫂。”
      符堤笑眼弯弯,握住她的手,夸赞:
      “妹妹使得一手好弹弓。”
      “那当然,是我大哥教我的,我大哥可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骆璃一脸骄傲。
      符堤抿嘴瞥向一旁的骆溶,他不自然地微笑回应。
      “王爷,王妃,”旺儿慌慌张张进到花园,神色焦急,“不好了,常大公子出事了!”
      常潭!
      符堤快步上前,紧盯旺儿问:“出什么事了?快说!”
      “常大公子把余啸打死了。”
      什么!符堤心中大惊,身子一晃,被骆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抓紧旺儿的衣服,皱眉问:
      “我哥,他现在在哪?”
      “在刑部大牢。”
      骆溶叫来马夫,备马去刑部大牢,一路上边听旺儿讲事情经过,边安抚符堤情绪。
      原来常潭在鸣翠楼吃酒,遇上余啸,二人发生言语冲突,不知怎的,常潭突然发狂,将欲转身离开的余啸打死。
      余啸是当朝宰相余成的儿子,仗着自己有个位高权重的好爹,在京里横行霸道。殴杀朝廷重臣子嗣是大罪,加上常家和余家素来不对付,这件事,怕是难了。
      符堤心里着急,但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潭哥哥的性子,绝不会鲁莽杀人。
      大牢阴暗潮湿,符堤看见常潭坐在黑暗的角落,叫他也不回应。骆溶叫来狱卒,对他耳语几句,狱卒立即打开牢门。符堤快步走进去,蹲到常潭面前,唤他:
      “哥,哥,我是堤儿啊。”
      他眼神呆滞,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摄魂术一般。符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疑点甚多,势必要弄清楚。
      他们没有皇帝手诏,按理不能进来,但骆溶对这个狱卒有恩,所以狱卒破例放他们进去,现在时辰到了,他在一旁催促他们快离开。
      符堤握住常潭的手,以往这双手对她事事有回应,现在却脱力般对她无动于衷,她哽咽:
      “哥,我会救你。”
      说完,她起身,将落下的泪珠抹尽,转过身,一双泪眼尽是愤怒与杀意,敢伤害她的哥哥,找死。
      出了大牢,符堤他们直奔理国公府,理国公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常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抹泪。
      “爹爹,娘亲。”符堤唤他们。
      常氏一见到她,哭出声道:“堤儿。”
      符堤抱住母亲,安抚道:“没事的娘亲,我们会救哥哥出来。”她又扭头问理国公:“爹爹,圣上是什么旨意。”
      “圣上让刑部员外郎史策彻查此事,命他一个月内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国公叹息,又道:“这史策与余成交好,余成在朝堂上与我处处敌对,我是担心史策查案会对潭儿不利啊。”
      “岳父放心,小婿回去就向皇上请旨与史策一同彻查此案,定不会让常兄蒙受冤屈。”骆溶在一旁道。
      理国公双手作揖向他拜谢:“老夫替小儿多谢北静王。”
      骆溶连忙扶住他,道:“都是一家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符堤又安抚他们一会儿,就随骆溶回北静王府。马车里,符堤瞥两眼骆溶,眼睛又快速移开,他在闭目养神。等再抬眼望他时,目光被他牢牢锁住,他也在看她,她说出心中所想:
      “谢谢。”
      说完,她的手被他的大掌包住,他的体温随同他的话一同流进她心里。
      “堤儿,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妇一体。我救常兄,应该的。”
      符堤莞尔一笑,道:
      “茵茵,我的小名。”
      骆溶会意,道:“茵茵。”
      他的声音很好听,音质如同古琴一般,此时带着道不清的情愫一说,符堤耳垂慢慢染上红意,她微微撇开头,由着他握住她的手。
      到王府,天色如同墨黑,骆溶将符堤搀扶下马。王府门口的红灯笼燃得正旺,照亮下面站着的人,骆溶的父亲、母亲以及他们身后的仆人,还有一位陌生女子。
      刘氏上前挽住符堤的手,安慰道:“好孩子,你哥的事,我们听说了,你放心,北静王府会护着你们。”
      这番话温暖了符堤的心,她眼眶湿润道:“谢谢娘。”听她改口叫母亲,刘氏也很开心。
      “哦,对了,这位是骆溶的表妹,林逾。”
      林逾欠身行礼,道:“见过嫂嫂。”她虽然嘴上说着嫂嫂,眼睛却是勾向骆溶。
      符堤从她的行为举止中嗅到另一层意思,表妹找表哥,表妹属意表哥。
      “进去说吧。”骆溶从容拉起符堤的手,和众人前往大厅。
      大家刚坐定,符堤对骆溶跪下,说:
      “表哥,我想嫁给你,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
      骆溶听见,瞬间冷脸,没等她话说完,拉起符堤就走。
      新房里,符堤换好衣服,坐在桌前,手指把玩一个茶杯。骆溶也换好衣服,给她和自己各倒一杯茶,见她发呆,问:“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是用针还是用药,让你那个表妹昏迷上一个月。毕竟,”她语气一顿,拿眼将骆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接着道:“你神秀非凡,又是人之骄子。她想嫁你,我可以理解,但是偏偏挑在这个时节,我是不能让的。”
      骆溶听完,忍不住伸手点点她的脑袋,笑道:
      “母亲和我想到一块儿,已经连夜将她送回去了。”
      符堤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挡住扬起的唇角,继而将他倒的茶一饮而尽,右手端住下巴,忍不住抿嘴微笑。她为什么感到高兴呢,因为骆溶不会被儿女私情打扰影响他查案?还是因为目前来看,骆溶对待感情是忠贞且专一的?她想,两者都有吧。
      夜深该就寝了。
      两人在床前驻足,一个满意,一个哑然。两个长筒枕被固定在床中间,左边床头一个汤婆子,床尾一个汤婆子,被子加厚,右边只有孤零零的和昨天一样的被子。
      “好了,睡觉吧。”符堤拍拍身边人的肩膀,爬上床躺下,见他还是不动,问:
      “你杵在那干嘛,早点歇息,养好精神,明天有的忙。”
      他哑然失笑,躺床上,薄被盖住长腿,里衣松松垮垮,露出胸膛,他扭头问身边人:
      “你这么怕冷?”
      符堤也扭头与他对视,说:
      “对,我这人体质寒凉,耐不住冷,温度一降下来,晚上就得加盖被子,你试试。”
      她朝他伸出手,柔荑嫩白,手指像水葱一般。骆溶握住她,然后十指交握,笑道:“我体温高,你手冷,我帮你捂,你身子冷,我也帮你捂。”
      符堤没说话,摆正脑袋,闭上眼,忍不住微笑,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轻声道:
      “骆溶,睡觉吧。”
      “茵茵。”他唤了一声,闭上眼,心满意足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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