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夜坠落前》灵往长白

8、第八章

　　“晚上跟着一起去！？不是，伽罗，你在想什么！？这摆明了是人家的家庭聚会，你跟着去干嘛？啊？你放假的时候会带浔心回阿德里星吗？”
　　祁恺二人走后，伽罗见浔心面露疲态就将他安顿好，轻手轻脚的出去找凯撒两人了，他总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是哪不对，索性闲着也是闲着就和这俩人提了一嘴，结果阿卡斯直接开吼，他虽然人是懵的但是嘴巴比脑子快，直接脱口而出。
　　“当然会啊，如果阿小愿意.....”
　　说完后，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伽罗：.....我刚刚说了啥？？！
　　不可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啥的阿卡斯：！！？什么玩意？？！
　　在一边看戏突然听到了奇怪东西的凯撒：？？？伽罗在说什么？
　　“...不是，听我解释。”伽罗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阿卡斯和凯撒一脸“我就看你狡辩”的表情看着他。
　　“我只是想带阿小去领略一下阿德里星的风景....”
　　“编，你接着编，我们看着你编。”凯撒面无表情的说。
　　伽罗：......
　　“上将大人，你怕不是‘居心不良’吧？”凯撒打趣着，观察着伽罗的表情。
　　“别乱说啊！”伽罗赶紧否认，倒是没发现自己的脸默默红了“怎么可能嘛，我又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们都是男的，能、能干嘛啊。”
　　“蛙趣，”阿卡斯震惊了，他就没见过伽罗这样说话，毫无逻辑、颠倒无序，他张了张嘴“不是吧...还真是.....”
　　“哗啦----”
　　房内突然响起的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打断了阿卡斯未说完的话，伽罗反应迅速的转身扭开了房门往里冲。
　　“阿小----”
　　休息室隔间的床上，浔心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失焦，修长白皙的手中紧紧攥着一片玻璃碎片，被割的满手鲜血，地上是一地玻璃残渣，鲜红的血液滴在上面，溅开来一朵朵夺目的血花，映出片片殷红，也映出了无数张伽罗那写满了焦虑和担忧的脸。
　　“阿小！！！”
　　伽罗冲了过去，有些颤抖的半跪下去，牵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他阿小的那双手多好看啊，现在满是鲜血，好奇怪，他什么血腥惨烈的场面没见过，为什么现在看着阿小受伤的手，心脏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握住了一样，呼吸困难。
　　“阿小乖，松手好不好？阿小听话，把它给我....”
　　伽罗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带着诱哄的意味，抖着手去拿浔心手中的玻璃碎片，浔心空洞的双眼中透出了丝丝迷茫，原本紧紧攥着的手逐渐松开，伽罗一点一点的把玻璃拿了出来，满手都是他阿小的血，伽罗从未觉得这殷红如此刺眼，手抖得几乎什么都握不住，玻璃“咔嚓”一声掉落碎裂。
　　“伽...罗....”
　　浔心口中发出了阵阵微不可查的低喃，眼睛却仍是空洞的没有焦距、伽罗心中一紧，他轻轻地抱住了正在无意识在空中乱抓、低喃的浔心，轻声安抚道。
　　“我在，阿小。没事的阿小，我在，一直在....”
　　一滴泪滴在伽罗的脖颈上，很轻、很凉，却好像重重的砸在他心上，如火烧般的疼。他轻拍着怀中的人，轻声道。
　　“不哭啊，阿小。我在呢，不哭了，没事的，我在这里，嘘，我在的....”
　　怀中的人逐渐平静下来，伽罗小心的将人放好，又清理好了伤口和残局，刚准备出去却又听见细细的低喃。
　　“伽罗....”
　　“我在。”
　　伽罗又退了回去，到床边发现自家小孩紧皱着眉，显然十分不安，他有些好笑的弯下腰，伸手想抚平阿小的皱着的眉头，轻声哄道。
　　“阿小，我在这，别皱着眉了....”
　　倒是真的松开了。伽罗起身准备走，却发现手被抓住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床边，然后对门口看热闹的人做了个“关门”的口型。
　　二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却还是将门轻轻掩上，退了出去。
　　“这浔心，是咋回事？”
　　走出去一段距离，阿卡斯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有点像抑郁或者自闭类的心理疾病。”凯撒微微皱眉“很奇怪，以他平时的状态来说，我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他是怎么做在平时将自己掩盖的毫无异样的？太不可思议了些，他不会被自己的情绪逼疯吗？”
　　“....反正我是不觉得他的心理状态有问题，完全看不出来。而且他为什么会喊伽罗的名字，他不是有家人吗？”
　　“他崩的太紧了，就像一条笔直的、拉伸到极致的线，随时都会不堪重负的断开，而伽罗就真好类似于一种可以令他放松的药剂，至于为什么是伽罗而不是他的家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心理问题就和他的家人有关。左右不是什么坏事，走吧小矮子，晚上只有我们，得去外面吃了。”
　　“......谁是小矮子啊！！！”阿卡斯气得原地跳脚，他气急败坏的去追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凯撒“说了多少遍不要说我矮！！！你个紫基佬！！”
　　“......”凯撒仅仅犹豫了一秒，然后果断转身，伸手，刚好逮住了某个猛冲来不及刹车、发现事情不对企图掉头溜走的小矮子。
　　“阿卡斯。”凯撒揪着某个心虚的小矮子的后脖颈，靠近了些，看着小矮子有些怂了的缩了缩脖子，幽幽开口道“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阿卡斯：....你看我感动吗？！
　　大概是他控诉的眼神过于明显，某人在他耳边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几声，惹得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痒得慌。
　　“一米五，可不就是小矮子。”凯撒说着往后撤了撤，松开了手，散漫的开起了玩笑“还不长点个，到时候跳起来打不到伽罗的膝盖。”
　　“.....”阿卡斯无语了。他的身高是因为他成长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导致他能量体发育不完全，又不是长不回来，就这个凯撒老是拿这个说事，不过他也只能盯着凯撒的背影在心里悄声蛐蛐张牙舞爪的无声宣泄“不满”。
　　“别在我后面搞什么小动作了小矮子，快走了，不然等会晚点可没我们吃饭的地。”
　　凯撒可太了解阿卡斯这个“属下”了，头也不回的朝他摆了摆手说道。
　　阿卡斯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个紫色的背影三秒，“悲愤”的追了上去。
　　接近黄昏时分，浔心睁开了双眼，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空白后开始疯狂接受信息———睡梦时的梦魇、几乎炸开的心跳、拼命喘息却仿佛接收不到空气的肺部、摔碎的水杯，以及非常熟悉的呼唤......然后，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和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若不是心头残留的绞痛，他都会觉得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大梦。
　　浔心动了动手，发现原本应该受伤的左手已经被细心处理过，他愣住了，自己就如同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旧梦，梦里有个人抱住了他，那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个轻柔的声音一直在安抚他，特别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令他不自觉的就落了泪却不知是谁。
　　他想起来，等会就该走了，他得去找伽罗，却发现他身边还躺了一个人，只是他才恢复对外界其余事务的感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人。
　　浔心一惊，下意识想翻身离开，却不想被腰身上一双大手禁锢着又猝不及防的躺了回去，接着，一道有些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是梦中的呢喃却又娴熟而温柔。
　　“阿小乖，我在这里，没事的，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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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浔心只觉得脑内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炸的他脑内所有思绪纷飞，无数之前被遗忘的零碎画面蜂拥而至：那个听见声响就飞奔而来的身影、那个温暖又充满救赎意味的拥抱、那个始终饱含耐心的轻声低喃......一切都不是什么虚幻梦境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实！
　　浔心倏然感到一阵无力感，他从未想过这一切会被伽罗知道，他不敢去想伽罗在此后会如何想他，又会拿怎样的眼光看他，是怜悯？还是觉得他可悲？浔心不敢去想了，他就像是一个有着光鲜亮丽外壳的假人，一旦撕开那层完美虚假的壳子，就会露出内里那原本残缺不齐、永远只能隐匿于黑暗中的真实。而如今，他最不想显露的一面就这么猝不及防、完完全全的曝露在了他最珍视、被他视为新的希望的少年面前。
　　真的没什么比这更糟的了。浔心心想。
　　他小心的翻了个身从，差点撞上伽罗结实的胸膛，浔心有些庆幸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想笑，正在认真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忽然听见伽罗在喊他。
　　“阿小....”
　　浔心一瞬间紧绷，却迟迟没等到下文，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视线越过了大片裸露的精致锁骨，上移至伽罗那张略带倦意的脸上，那双眸子是闭着的，他好像有些疲惫，轻皱着眉，整个人微弓着将浔心罩在怀中，呈现非常明显的保护姿态，原本还算规矩束着的莹蓝色长发有些凌乱的散着在枕头上。浔心这才发现，伽罗这人睡着的时候居然还挺有距离感，眼尾没了平日里常扬起的弧度，此时下垂着，抿着唇，脸上失了平日里惯有的笑容，整体显得很冷，不好接近。
　　伽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纤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半睁开来。浔心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愣愣的跌进了那片莹蓝的海，爬不出来。
　　“伽罗？”浔心终是没忍住，小声道“要走了。”
　　“阿小.....”伽罗似乎这才清醒了些，却是忽然用力一搂，将浔心彻底抱入怀中，头顺势低下来，埋进了他的颈窝，讨好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了点撒娇卖乖的意味“再睡一会嘛，就一会....”
　　莹蓝色的发丝柔顺而丝滑，带了点凉意蹭上了浔心脖颈，弄得他痒痒的，他眨了眨眼，莫名有点心软的感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