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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求婚 他爱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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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在江边,宋三白敞开心扉说,“有一年夏天,我去海边,阳光直直地晒在我身上,热得简直发了晕,我看到一个女人孤零零地坐在海边吹风。当她背对着我的时候,面朝大海,我心里在默念那一句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背对着大海的时候,我感觉繁花灿烂,满山都是野花,轰轰烈烈、一大片一大片的野花,从头到尾烧灼我的身体。嗯,我终究是个懦弱的人,只敢看她却没有勇气去跟她说话,哪怕是一个招呼都不敢打。在我的脑海里再也没有抹去她的身影,后来在梦里面也时常出现她这个人。你知道我遇见了你,发现你们俩其实挺像的。嗯,如果要给你们俩寻找一个共同点,我觉得你们都像玫瑰花,是最娇艳的那一种,深红色的花瓣一一围绕着花心,层层包裹着形成一朵漂亮的玫瑰花。只有玫瑰的颜色才能与你们的身份相符合,粉红色太淡了,大红色又过于艳丽。在大红色的基础之上掺进粉色的柔和以及骨子里的娇媚,才像你们俩,简直恰到好处。”
“我与她终究是不同的。她是阳光,我是雨水。”
林萧明知道宋三白喜欢自己,把自己捧在手心上,还是高傲得难以低下头颅,他说什么,总要反击过去,让他觉得呛呛的,如同酸甜小辣椒一样,让人觉得招架不住。
“你比雨水更加柔弱,比阳光更加鲜艳,热热的辣辣的。”
“把我说得好像是一种商品,或者连商品都算不上的一种物品,不值钱,没有任何意义。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也不知道自个儿有多差,却十分讨厌别人评价我,因为我觉得人和人之间很难相互了解,他们以为的我只不过是从他们角度投射上自己的生活经历、想法以后形成的一个镜像中的我,而非真正的我,具有一种建构主义的色彩,他们脑海中的我是被建构出来的,同样在你的观点里头的我就带着一种建构的色彩,完全是基于你自身而非真正的我本人。”
“我不能把你完全还给你,但我知道我爱你,这是肯定的啊。”
甜言蜜语谁不会讲。女人总是喜欢听好听的话,你能言善变自然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笨口拙舌有再宽再大的真心也是白搭,因为你不能取悦她那善于聆听你的耳朵,不能入她的法眼。
爱必有一种皈依,我要把我的爱集中于你的身上,这就是我的皈依。
“情话总显得浪漫,仿佛地老天荒一般,但那仅仅是一种感觉,跟实际没有任何关系,有时候感觉是会骗人的。从理论上来讲,感觉是最靠不住的一种东西,比理智浅一层,甚至是好几层,感觉是我们接触外界社会事物后产生的第一反应,接着人才会运用大脑去思考、判断、理性分析,感觉毕竟是靠不住的,它是人们对于外界事物的第一印象,应该在此基础之上进行再度的加工,对的,感觉需要深度加工,一次又一次,从而形成正确的观点、理智的力量。”
宋三白默默无语。这个女孩子太能言善辩了,笨嘴拙舌的自己实在是招架不住。一个人敢于将自己的爱意表达出来已经是一种飞跃,尤其是对于本身性格就比较木讷的自己来说。而一个人的表白又被另一个人的能言善辩给巧妙地回击过去,就像是一个人的真心被包上了一个礼盒,上面裹了一块布。殷勤地献给心爱的人,却被心爱人用布一裹退了回来,美其名曰是礼尚往来,实际上是一种礼貌的拒绝。没有人能够百毒不侵,任何女人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不被爱情迷得发晕,爱是女人的归宿,也是女人唯一的弱点,最大的弱点。一个女人如果能够用理性的观点对待爱情,那她还能够对什么事情不冷静客观?这样一种理性冷静的头脑去哪里找,而她碰巧就是。
“你可能觉得我没有礼貌,但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对其他的女孩子表白过。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我也相信一见钟情。”
“但我却并不相信一见钟情,爱情难道不应当是日久生情吗?用你的逻辑来讲吧,你在此之前从未恋爱过,也没有爱上任何人,虽然这本身就已经是很荒谬的逻辑,现在你突然之间爱上了我,而我们相识的时间实在是太短,甚至超不过三天,你就跟我表白了。”
林萧又道,“你说你爱我,一个人能够对见面不到72个小时的人说出我爱你几个字,许以地老天荒、海阔天空,我觉得实在是荒唐的事情。”
“对于你那冷静客观的头脑来说这是荒唐的,但是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这是自然而然的,实在是天经地义。”
“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问题了,是我不够浪漫,难以接受你的爱情,是又怎样?”林萧微微一笑,紧接着沉默不语。
她不想再跟他说什么,只听着风。她背对着他,他看着她的身影,想起了从前在海边见过的那个女孩子。转过来转过去,身影容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尽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但那种娇媚和唯美却是一模一样的,在梦里面也是见过的,浑身都发着光的梦中的女人。他想靠过去,跟她有直接的身体接触,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或者是直接去牵她的手,就像跟其他女人一样,但他知道林萧不可能愿意,她并非是一个寻常女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跟自己怄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幸福洒落一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根本驾驭不了她,知道这份爱情本身就没有任何希望,却还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爱上了她。
她的身影娇小柔弱,如果是隔着玻璃橱窗,他就要一把把她的身影握在手心里,把她整个人吃掉。而现在没有那层视觉上的玻璃,他和她完全是直接接触的,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直接触摸到她的脸庞,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里的那层玻璃静静横立于两个人的中间,一层无形的玻璃。那是林萧为自己所设立的个人屏障,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哪怕是一个真心的求爱者。
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想不谈恋爱都难,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求爱者,有钱的、没钱的,地位高,地位低的,不一而足。如果要躲是躲不掉的,年轻美丽的女孩子总要走上这条路,恋爱结婚生子,如果一个环节出了错误,接下来的所有环节都会弄得乱七八糟,于是整个人生的顺序都打乱了,那就不得了,一个人的人生毁掉了,想要从头到来再来几乎是不可能了,只因生命只有一次,人的青春也只有一次,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所以从一开始就有做对选择,找到一个正确的伴侣,如果有众多处于追求者,那就选择最喜欢的那一个,如果没有追求者那可最好了,但这几乎不可能。
林萧满脑子里胡思乱想,回头看了一眼宋三白,他竟然还在怔怔地望着自己。林萧在心里笑着骂他是个傻瓜,原来男人喜欢一个人就是这副样子,魂不守舍的眼睛紧紧追寻着自己喜欢的人,这个模样简直好笑,也好气。见宋三白还是傻傻看着自己又不敢走过来说话,林萧的心还是软了。她看着那可怜的求爱者痴迷、卑微、低三下四的样子,突然产生了一种怜悯,悲天悯人的。
但她确信这不是什么爱情,也不是什么同情,而是悲天悯人的,仅仅是人类之间自然而然的友情,一种友爱,一种善良。
“你难过了?”林萧大大咧咧的说。
“没有,不敢。只要能待在这里,多陪你一会儿,对我来说也已经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结局还早着呢,过程总是坎坷的,不然怎么能尝到甜蜜的果实,爱情的果实。”林萧一边说一边眨眼睛。
他看林萧,没有一次不是这样,她的调皮让人怜爱,也让宋三白的心一阵一阵颤动。
“你愿意嫁给我吗?”
本来已经变得心软的林萧,这个时候又发怒了,刚刚已经拒绝了求爱,突然又来了一个求婚,这人也太随便了,随便到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子又是求爱又是求婚。
江水的声音又更加清晰了起来,因为对话的消失和人物的沉默。自然风景一直都在,也一直在动,水呀风啊潇潇洒洒的,一浪高过一浪,一阵吹过一阵。可是人在讲话的时候,心里寻思什么东西的时候,总觉得跟自然环境、外界背景没有任何关系,仿佛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长江,只有当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心空空如也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处在这样一个美妙动人的时刻。
林萧生气了,但并没有讲话,没有立刻拒绝这无理的要求,一个人求爱被拒绝之后又突然求婚,这得是有多大的脸面才敢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已经被拒绝了,却还是死皮赖脸,真的是比城墙都厚的脸皮了。可是看着他那双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知道他是真心的,她能够从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心,他的爱是那么深。
为什么自己竟然无动于衷?一个人对爱情彻底死心了,不过如此而已吧。林萧的脑海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为什么自己会冷酷绝情到这种地步?面对别人的爱情无动于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孩童时期自个儿也是很正常的一个人,后来谈过一次爱情失恋了,因为家人的不认同还有相处过程的艰难繁杂,再加上自己一味追求理想,痴迷写作,根本就不想谈恋爱,觉得那是非常俗气的事情,对结婚生子更是嗤之以鼻,认为这种事情只有俗气到不行的凡夫俗子才干得出来。把自己看作是一个仙女没有任何好处,落是一身的“公主病”,最后处处碰壁,对于爱情简直是绝望了,却没想到半路上冒出来一个宋三白,对自己白般呵护,十分疼爱。
面对一个男人的爱,一个女孩子应该有所表示,但是此刻林萧的心简直是冷到了冰点,冻住了僵住了,灵魂也收起来了,难道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疾病不成,一定是心理疾病,不然为什么会对别人的爱、别人的善良和温暖无动于衷?一定是一种冷酷到极点的魔怔。
想着想着林萧就不再生气了,她觉得自己有一份责任,对于自己招惹来男人的爱情这件事情,自己有莫大的责任。看着一个人中邪着魔是很不应该的,如果他是真的爱自己,自己却没有跟他结婚?明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自己也什么都没有,这样就草草结婚岂不是太不应该了,于是她冷静地问道,“你不是还在读书吗?怎么突然求婚,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读博士可以结婚啊,而且等我博士毕业,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幸福。”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也不要什么东西,更不要幸福,我要的不是幸福。”
“那你要的是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写作。”
宋三白说,“你是个傻瓜,傻得让人喜爱”。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子说,可是我就是这么不可救药呀,我就是丧心病狂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我就是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不要生孩子”
“‘致我最艳丽的奥菲利亚’,致我最单纯可爱漂亮的林萧,我爱你,我爱你。”他略略停顿说出了两句我爱你,然后就显得目光呆滞。
在那一刻,林萧确信自己是个祸害,不应该让别人爱上,看到喜欢自己的人如此神魂落魄,自己也有一份责任,而且是莫大的责任。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拥抱现实生活的幸福,一个正常人但凡还有点理智都能够做到,一个人有过多的理智、旺盛的精力,面对选择反而就犹犹豫豫起来了,想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一个人面对一份爱情,应当拿出十足的勇气、百倍的真心,仔细考虑跟求爱者的关系,仔细思量前世今生以及往后的年年月月该如何度过,是否合适?是否能够相伴一生而不会动不动离婚、动不动吵架,影响生活质量?
一个单身了20多年的人,突然要跟另外一个异性相守一辈子,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选择过这样的生活,而有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单身的状态。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怪人,他们对单身做出各种各样的解释,有的说为了工作,有的说为了学习,有的说为了理想,有的说为了赚钱,太多太多的原因,还有的是因为感情受到了背叛,有的人被爱伤透了心,还有的人没有爱过,也不懂得如何去爱,林萧属于哪一种呢?仅仅是单纯因为理想而不要爱情吗?还是从心眼里对男生持有一种无药可医的冷酷,对于世界被男性统治的排斥,所以总是在反抗爱情?这是一种无可救药的挣扎,会害了自己的幸福,也让别人落下一生的阴影。是从小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吗?是家庭教育的缺失?没有,一切都是得当完善的,那为什么会排斥两性生活,痴迷于单身和独立呢?这真的很难理解,从社会学上来讲,人是一种群居动物,异性男女之间的互相爱慕生儿育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不想恋爱,不想结婚才是不正常的,那是一种非人类、不正常人类。冷静地意识到自己属于怪人,而且本身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怪人,现在更加意识到自己的怪也不是一件多不开心的事情,对于面前男子的求爱和求婚到底应该做何表示呢?拒绝不是肯定也不行,难道自己就真的这样随随便便嫁给了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而且他一无所有,目前只有文凭比较高而已,其他一无是处。爱情婚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怀了孕那就更是糟糕了,是要还是不要呢?现在自己工作也辞掉了,经济没有了来源,马上就要去读书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结婚呢?如果结婚的话,那就又要去重找一份工作,不可能再去做学生了,如果做学生的话,怀孕结婚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呢,老师和同学会怎么看自己呢?
于是林萧又说道,“我现在已经辞职了,也被一所本科院校录取,现在结婚对我的前途没有任何帮助,只会让我的人生跌入谷底。”
宋三白却没有加以回复,他只是满怀爱意地看着林萧,他的爱像阳光一样耀眼夺目,他知道任何问题都会有相应的对策,都不是问题,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的,只不过是林萧不想答应自己的爱情才做出了一种借口和回应。宋三白知道林萧是在找借口,知道她暂时不能答应自己的爱情。他想再苦苦哀求她,再次求她嫁给自己,但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等待下次的机会,尽管人生也许再也没有下次了。难道就这样跟这个美好而独特的女孩子擦肩而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