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X帮]我的爱人》揽清辉

13、第 13 章 早晚有一天

　　如果是别的女人，受到汤米几次三番超乎寻常的友善对待就该心生警惕，该怀疑汤米·谢尔比是不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但这个问题在伊丽莎白这里完全不成其为问题。

　　汤米对自己特别友善算事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自己很友善啊，从邻居家的孩子，到读书时的同班、同校同学，再到接受她投稿的报社编辑，她认识的人里大部分都对她很好。她走在街上迷了路，路人都会特别耐心给她指路，有时还自己绕原路带她。

　　甚至她之前和安娜跑到伦敦租房不够付押金，房东太太也特别好的不收她押金，还主动帮她和安娜找工作呢！

　　这个世界就是对她特别友好嘛。

　　哦，某些没人性的衣冠禽兽除外。

　　“你今晚开心吗？”汤米没话找话。

　　伊丽莎白踩着街砖的缝隙走路，脚步轻盈：“开心啊，当然开心。”

　　安娜终于接受自己的母亲了，以后有工作，有稳定收入，能自食其力，谢尔比家其他人也把安娜当家人，愿意为安娜付出，她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了，怎么会不开心？

　　汤米很喜欢伊丽莎白毫无阴霾的笑容，他也勾起嘴角：“开心就好。”然后又开始搜肠刮肚找话题。

　　从来没有女人需要他这样绞尽脑汁地去追求、去迎合，真是难为他了。

　　片刻后，他又找到一个话题：“你刚才唱的歌很好听。”

　　伊丽莎白轻笑：“谢谢。”她也觉得自己唱得很好听，从头到尾都没走音。

　　汤米：“歌叫什么名字？”

　　伊丽莎白：“《妈妈》。”

　　汤米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伊丽莎白重复：“歌名就叫《妈妈》，这是我哥写给我妈妈的歌。”

　　汤米意外：“写得很好，很打动人心。”

　　伊丽莎白心头微颤，抬头看着路灯发出的微黄的光：“是。爱德华一直都是一个音乐天才，编曲、填词，尤其在钢琴方面，更加天才。”

　　可偏偏，偏偏要逼他拿弹钢琴的手去开机木仓。

　　汤米：“我在法国听过这首歌，当时没问歌名，后来想再听也听不到。”

　　这回轮到伊丽莎白意外了：“嗯？没有吧，这首歌爱德华从没在外面演奏过，这首歌是他送给我们母亲的生日礼物，他不会给外人听。”

　　汤米很肯定：“我真的听过。当时是在索姆河，战斗暂时结束，长官让我们休息，有个英军士兵敲着坦克履带唱歌，唱的就是这首歌。”

　　伊丽莎白想到某种可能：“索姆河？那个士兵叫什么名字？他长什么模样？”

　　汤米努力回忆：“名字叫爱德华还是艾德温，没问他姓什么。长的挺帅，经常见他在营地里唱歌，拿营地里各种东西敲曲子，酒壶、碗、机关枪、坦克，甚至子弹他都用得上，大家都喊他‘音乐家’。”

　　眼泪迅速涌上伊丽莎白的眼眶。这是爱德华，这一定是爱德华！只有爱德华才会知道这首歌，只有爱德华才会在最残酷的战场唱最温柔的歌，只有爱德华才会用身边的一切物品创造音乐，一定是他！

　　汤米看着无声哭泣的伊丽莎白，手足无措，他这辈子就没哄过哭泣的女人。

　　半晌，才知道抽出上衣口袋的方巾，递给她擦泪。

　　并且同时也猜到了伊丽莎白哭的原因：“我遇到的人是你哥哥？”

　　伊丽莎白点头，接过方巾擦泪，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尽。

　　汤米很想把伊丽莎白抱在怀里安慰，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

　　在眼泪把方巾完全浸湿之后，伊丽莎白终于止住眼泪，她犹豫着，还是问出那个她知道答案的问题：“后来，爱德华就死在索姆河，是吗？”

　　她们家收到的阵亡通知书上是这么写的。

　　汤米摇头：“我不知道。据说他被调走了，但具体怎样我没了解。对不起。”他那时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让自己活着离开战场上。

　　家就在眼前，伊丽莎白却不想回家。她想知道更多哥哥的事。

　　“你还知道其他关于我哥的事吗？他在战场上战斗勇不勇敢？他有没有和其他士兵交朋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求你。”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伊丽莎白双手交握，手指用力掐住掌心，力持镇静。

　　政|府送回家的只有一封阵亡通知书，通知书上只用冷冰冰的文字说明爱德华参加过哪些战役，在哪里牺牲，没有交代他在战场上的任何事迹，没有说明他在战场之外的生活如何。

　　仿佛爱德华只是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小兵，是战争机器里一颗没有意义的螺丝钉。

　　她想知道爱德华牺牲之前更多的细节，她想知道她的哥哥离开家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汤米此刻有些懊恼自己居然没和爱德华有更多交往，他没有主动和对方交谈，只是被动地听爱德华弹奏的歌曲，从温柔的音符里暂时躲避残酷的战争。

　　倒是他的战友跟爱德华说过话，回来跟他说过几句。

　　汤米想起战友对他说过的八卦：“爱德华随身带着家人的合照，他很宝贝，从来不给人看。但他的战友偷偷，不，应该说是光明正大抢过去看，照片在十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看过的人都说他有个特别漂亮的妹妹，漂亮得能当电影明星。”

　　“特别漂亮的妹妹”就是伊丽莎白吧，安娜的容貌只是清秀，完全称不上漂亮。

　　伊丽莎白含着泪花笑了：“爱德华这个傻子，哪有人上战场带妹妹照片的，别人上战场都带爱人的照片。”

　　汤米看着笑靥如花的伊丽莎白，心弦忽然被拨动：“可能是他的妻子没有妹妹漂亮，要是我，我也会带你的照片。”

　　伊丽莎白扶着额头，上翘的嘴角陡然变平，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往外滚。

　　她很久没有跟任何人说起爱德华的事了，不光是爱德华，还有亨利，还有爹地妈咪，她都很久没有想到，那些和他们相关的回忆被她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去触碰，也刻意不让自己想起来。

　　一只手掌轻柔地为她擦泪，手上的茧子触碰到她娇嫩的面部皮肤，让伊丽莎白不适地皱了皱脸，下意识后退半步。

　　“对不起。”汤米收回手。

　　伊丽莎白睁眼，眼里依旧盛满泪水，只是眼泪没能再突破眼眶的束缚，只是在眶里滚啊滚，滚得汤米觉得自己的心被泡软了。

　　“是我失态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伊丽莎白揪着最后一丝理智，礼貌道别：“很晚了，我先回家了，你也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汤米又一次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视线，那背影很单薄，却拥有牵动他的心的力量。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伊丽莎白不再在自己面前带面具，他要她开心在他怀里笑，难过在他怀里哭。

　　*

　　离开伊丽莎白家所在的街道，汤米没有回家，而是去到一个环境更差，建筑更陈旧的街区，在一栋红砖裸|露的小楼前停下脚步。

　　他在门上敲了三下。

　　片刻后，门开了，门里走出一个黑色中长发的女人。

　　“汤米？”女人并不意外见到汤米。

　　“丽兹。”汤米和她打个招呼，“今晚有空吗？”

　　丽兹点头：“有空。”退开一步，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汤米走进这扇陈旧的木门。

　　……

　　安娜原本想等汤米送完莉莉回家就找他谈话，没想到她等到睡着也没等到汤米回来。

　　第二天清晨，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的安娜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惊醒，见到是汤米走进来，心头一松，立刻又紧张起来：“不要告诉我你昨晚在莉莉家睡了一晚上。”

　　汤米冷脸：“我没有。”径自回房。

　　经过沙发时，她闻到从汤米身上传来一股浓烈的、劣质的香水味，绝对不是莉莉惯用的柔和花香。

　　安娜顿时心安：原来汤米有恋人，那他不可能喜欢莉莉。是她想多了啊。

　　不过这不能怪她，她从小见过喜欢莉莉的人海了去了，鬼知道汤米·谢尔比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是例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伊丽莎白给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取名“爱德华”，以她死在战争里的大哥的名字命名。
对此，汤米表示接受良好。
只要这是莉莉贝特和他的孩子，叫什么都好。哪怕莉莉贝特想给孩子取名“查尔斯”，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爱德华，我的宝贝。我是妈妈哦，妈妈，你会喊吗？来，跟着妈妈张嘴，mama。”伊丽莎白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教还在襁褓中的大儿子说话。
小爱德华全程闭着眼睛睡觉，睡得可香，完全没被妈妈吵醒。
伊丽莎白一点也不在意儿子的冷淡，她很自得其乐地抱着宝宝，像抱着世上唯一的珍宝，“爱德华，我的宝贝，你真可爱。宝贝你慢点长大，妈妈会好好保护你。”
汤米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还是不能接受妻子嘴里总是挂着别的男人的名字，还把别的男人称作自己的宝贝。
他从妻子怀里抱起孩子，假模假样抱着晃两下，放在摇篮里，“很晚了，回去睡吧，明天再来看爱德华。”
然后，打横抱起因为怀孕生子而变得丰腴的妻子。
伊丽莎白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着丈夫的脖子，左手握拳在丈夫胸前捶了一记，“汤米！”
汤米低头，亲一亲妻子的额头：“不要在我面前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伊丽莎白愣一下，失笑：“傻瓜，自己儿子的醋也吃。”
汤米不置可否。
伊丽莎白又捶一下他的胸口，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汤米·谢尔比，你是个大傻瓜！”
汤米把踢开房门，又踢一下关上，把怀里的妻子扔到床上，力道很轻：“你说谁是傻瓜？嗯？”
伊丽莎白翻个身想爬走，脚踝却被抓住，身体被扯回去。
汤米看着妻子被蹭开的领口娇嫩白皙的肌肤，身体变得紧绷，面上却还很冷静：“你说谁是傻瓜？”
她看着头顶这个当了爸爸却越发长回去的男人，亲一下他的下巴：“我说你，我的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