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蜜豆里

42、第 42 章 我要的是一

　　他站在二楼，看着丁居艾的背影，肩膀微微抖动着，感觉心被不受控的揪成一团，酸涩难忍。
　　“丁居艾，就这么走了？”
　　他声音不带情绪。
　　丁居艾身体一下被定住，转身去找声音的主人。
　　看见龙振抄着口袋，不紧不慢的从楼梯上下来，眼睛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猛然间，丁居艾的瞳孔瞬间放大收缩，她看到龙振身后的柜子上，摆放了一张黑白照片。
　　龙泰铭已经去世了，她神色震惊，思绪却没办法聚焦起来。
　　直到龙振走近了，视线重新回拢在他的脸上，才怔怔着：“什么时候的事？”
　　无数句想说的话，到头来只有这几个字说的出口，刚才开门的杨思思，已经不算什么了。
　　龙振抄起沙发上的外套，随意穿上，摸出兜里的打火机，烟盒打开时，空空的烟盒。
　　他的拉上拉链，朝大门走去：“最后你打电话时。”
　　丁居艾愣在原地……
　　他站在走廊上，低头思索着什么。
　　丁居艾走到大门外，龙振伸手捞上门时，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味。
　　“那个，不用和杨……她说一声就出去吗？”
　　“不用。”
　　杨思思站在窗前，看着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路上，身影在路灯下变化着，缩小，拉长，思绪回到一周前。
　　不知到几点，龙振迷迷糊糊间睡着了，杨思思进来给他盖上被子。
　　揉着疼起来，一突突的太阳穴，龙振下楼。
　　看到厨房里的杨思思，龙振问：“你怎么还没走？”
　　“快吃早餐吧。”
　　看着桌上摆放的食物。
　　他神色淡淡：“我没胃口。”
　　额角隐隐作痛着，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我说过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帮我。”
　　“是我爸对不起龙叔叔在先。现在只剩你一个人在扛，龙叔叔已经不在了,以前被张燕琴那女人搞的破产，当时法院清算，全部资产能抵押的都抵押了，什么也没留给你。”
　　“听不懂人话是吧？做错的是你爸，不是你，用不着你来承担！”
　　杨思思咬住唇，恨恨说道：“现在她不知怎么又勾搭上了我爸，在我家公司里任职法务，这女人心术不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的公司陷进去吧。而我们要面对共同的敌人，就是这个女人。”
　　“那天那个女人慌里慌张深夜来找我爸，我在楼梯转角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在龙叔叔去世前不久，见过这个女人，她说被录音了，我爸还怪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说谁知道精神病人还有恢复理智的时候呢？”
　　龙振咬紧后槽牙,头痛欲裂，手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挥落桌上的东西，碎落一地：“够了!滚开!不要再说了!我也不用你来可怜我。”
　　杨思思上前紧紧抱着他，哭着求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每一件都让人难以接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撑过来的。我们只要找到那份录音还有之前的案件卷宗，再找到好律师，一定会把张燕琴绳之以法的。”
　　“我给你时间，你慢慢考虑，反正我现在银行卡被我爸冻结了，哪也去不了。”

　　凌晨时分，路灯下似乎也暗淡了。
　　丁居艾看着前方落寞的身影，轻声喊道：“龙振，是我不好，对不起……”
　　龙振转身看着她：“用不着道歉，我这是解脱了。”
　　“他是怎么……”
　　“跳楼。”他停下低头摆弄手中的火机，按开又按灭，微弱的火苗似乎也快耗尽。
　　“警察到时，人已经走了。”他声音淡淡，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夜风渐起，吹进丁居艾的眼睛里，她抬头看向天空，两三颗星似有似乎，仿佛她一闭上眼睛，星星就会和眼前的这个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凉凉的泪滴落，她心里空空的。
　　火机再也打不出火，龙振随手扔进垃圾桶中，大步向前走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看着前面的身影，他已变得那么瘦，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这太残忍了。她不住的一阵心疼。
　　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前，他进去买一包烟出来。
　　“这么晚了，什么事？”他打开打火机，一缕烟雾飘起，眼神飘向丁居艾。
　　后者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话语中，茫然看看手机，凌晨一点半，无声的摇摇头。
　　凌晨的便利店生意挺好。
　　隔不一会就有人推门进出，有人奇怪着站在门口的一对男女，眼神在说这俩人有什么毛病？干站着也不说话 ，还站在门口挡路。
　　电话响起，龙振一接听，对方比较着急的声音传来：“龙振啊，你的鼓终于有行家识货了！毕竟进口的没多少人知道，愿意出到你的心理价位买下来。”
　　落到丁居艾耳中，不解的看着龙振，后者低头扫她一眼，转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扬起的风，裹挟着掉落一两片树叶。
　　打电话的人，嗯嗯回应着，不时回看她一眼。
　　良久，挂了电话。
　　龙振走过来时，手背蹭蹭眉骨，徐徐吐出一口烟：“太晚了，回家吧，你爸妈该担心了。”
　　“我爸妈不在家。”她视线迎着对方：“龙振，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到底是沉不住气，她索性直接问出口，眼和心都急切的寻找一个归处。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无能为力道：“你不都看到了吗？”
　　“为什么？杨思思她有什么我给不了的吗？”她不死心的追问。
　　龙振碾灭烟头，细长的锐利黑眸看过来：“钱。”
　　“多少？我给你。”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龙振歪头看她，她连问都不问为什么需要钱，就这么说要给他钱。
　　“我已经进第一剧院了，我可以参加更多奖额高的比赛……”她着急着，有些语无伦次：“攒到……”焦急的眼神看向他，想找到一个确定的数值。
　　对方直直地看着她，却不语。
　　她思考着：“多少钱……要很多吗？”
　　他凝视着这张纯真的脸，眉头紧皱。
　　恍惚间，丁居艾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悲悯的气息，仿佛需要帮助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极力求和的场面很是可笑，但她还要奋力一试，像沉寂在迷宫黑暗里多日，裂缝里露微弱的光她必须要抓住，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 。
　　晦暗的墙角边，他看着路灯下。
　　源源不断的飞蛾往上撞，
　　心中一阵钝痛，他嘴唇瑟缩了一下：“我要的是一块钱，你给我一颗钻石，那没用。”
　　丁居艾愣住，凝视着眼前那个背影，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远，只留下疏离感。
　　转个弯后，龙振极力压抑忍住回头的冲动，径直向前走。
　　终于到家了，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上楼。
　　听到声音，杨思思慌忙跑出来，看他神色倦怠，眼神却猩红。
　　他整个人散发着死一般的疲惫。
　　杨思思张了张嘴巴，还没问出口。
　　“还没找到吗？”他问道。
　　“他屋里我都翻遍了，没有。”
　　龙振转身走进卧室。
　　听着身后关门声，随即传来一阵鼓声，杨思思委屈的哭出声来，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她总要做点什么补救一下。
　　尽管心中早有疑虑，但最近得知龙泰铭当初破产，她爸也是背后做局人之一，就已明白，和龙振都不会再有可能了。
　　龙振握着鼓槌的手，额角青筋暴起。
　　每敲击一下，心中的痛苦就增加一分，迅速蔓延到整个胸膛。
　　尽力压抑痛苦，在作告别。
　　他爱的人，他爱的鼓，通通都留不住……

　　偶尔掉落几片树叶，丁居艾蹲在路边，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心里面跟着明明灭灭。
　　她的世界，时间已经停滞了。
　　她摇摇脑袋，一帧一帧的往前倒，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凌晨的街头，前方走来一行喝醉的男男女女，吵吵闹闹的声音。
　　路过丁居艾时，有人过来搭讪：“美女，大晚上怎么一个人啊，和我们一起玩吧。”
　　她抬起脸时，满脸的泪水，让几人惊讶的后退，吵吵嚷嚷声渐渐远去。
　　她抹了一把脸，迷茫的看着手心，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难道这就是伤心欲绝吗?
　　铃声响起，后知后觉的从包里拿出手机，满屏的未读信息和几个未接来电。
　　家里来的电话。
　　“喂，妈妈。”
　　“小艾，干什么呢?一直不接电话，哎呦，我和你爸爸都快担心坏了。”
　　“哦，我睡着了，手机调静音了.”她站起身，揉揉发麻的腿。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妈妈啊，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没有，我好好的。”
　　挂过电话后，她茫然的站在街头，不一会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妈妈打的，她只好站拦下一辆出租车。
　　直到家，她才调整哈皮呼吸，回过去电话。
　　“小艾啊，你爸的金鱼都还好的吧，给他拍个视频发来。”代丽丽似乎还是不放心着，安排这么一件事让她做。
　　丁居艾脑袋空空，答应道：“好，我这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