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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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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还是秋琼跟着苏罗嬷嬷过去一一看过,才把人定下来。
平乐看着满屋子不熟悉的人,下意识往长姐身边躲,小胖手紧攥着秋琼的旗装,不肯放人走。
刚被调到平乐身边伺候的奶嬷嬷见状,连忙上前,俯身好气地想要把小主子给劝到怀里来,“小格格,这样不对的,你在自己院子里面玩,没得要扒着大格格不走的道理。”
平乐这个年纪,能真正听进去的道理不多。
面前是熟悉的姐姐,身后是完全不认识的嬷嬷,心里的恐慌加大,手脚并用地去扒住秋琼。
她着急忙慌地喊着姐姐。
生怕秋琼会把她撂在原地。
“算了,她也是刚看到你们,跟你们还不熟認。这些天就先让她跟着我,一起住宁远院,等过段时间,她熟悉后,再分开吧。”
秋琼不好一直赖在正房里,毕竟阿玛等脾气过去,还得回屋。
更多是要留些空间,给额娘自己想清楚。
不过,秋琼并没有打算抱着平乐,或者是让平乐拖着自己的腿走,而是发出明确的指令,“自己下来走,一起到我住的地方去。”
要是换作以前,平乐肯定早就闹腾起来,毕竟她院子里面的嬷嬷跟婢女,肯定是以她为首,听她的指令居多。
现在秋琼在,平乐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说话并没那么好使,反而是比自己年长一些的姐姐,能够让别人听她的话。
平乐也就不敢那么造次。
“我自己走,不,不不要姐姐抱。”平乐结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穿着嫩黄色的旗装迈开步伐踩在石子路上,啪嗒啪嗒地就往宁远院的方向跑去。
有时候跑到一半,认不得路了,平乐就会停下来,转身去看跟在自己身后的秋琼,直到得到秋琼的指挥后,才高兴地又迈开步子小跑起来。
而她的新嬷嬷隐约猜测出来秋琼不喜欢底下人无微不至地伺候格格们。
因而离了些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平乐身后。
只确保小孩子不会陷入危险就好。
悠然跟在平乐身后的秋琼满脑都是各种后世的想法,她知道皇权至高无上,想要人生,想要人死,不过是上位者随心所欲的想法。
她二伯父身为太子,也曾是康熙最为疼爱的儿子,衣食住行,无一不照看。
可最后还不是落得那般境地。
秋琼心里惶恐,不太能确定自己在后世学到的东西,能不能救自己于水生活热之中,却又讨厌什么都不做,眼看着自己落入无助的境地。
好像只有在学校里,在一个小天地,她只需要读书,汲取前人的知识精华,来重塑自己的大脑,那样才能够让她安心。
清朝对格格们的教育,并没有多重视,阿哥们都在上书房学习,学的时间长,学的东西冗杂。
还有老师代替皇子受罚的恶习,这些都让秋琼难受。
府内如果请女教,大多都是由内务府安排,教授的都是些宫中规矩,礼仪和算账,这些不是说重要,而是对她们家的人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又重要呢?
读书识字,农耕养畜,做饭缝补,强身健体,一项无法被他人代替的技能。
这样,要是阿玛之后还是走上谋逆之路,额娘还是早逝结局,姐妹们分散天地各一方,也能凭借这些谋生的手段活下去。
不是说物质上的活下去,而是精神上的活下去。
于是,秋琼便拜托苏罗嬷嬷,去民间请几个拥有不同技能的师傅。
木工、种植、养殖、武学、识字识图,以及内务府请个教习嬷嬷。
识字识图的师傅最好找,苏罗嬷嬷甚至没费力,一天就有好几个上门自荐,大多也是京城里面各府任职过的夫子。
苏罗嬷嬷本以为其他的老师不好找,这个识字识图最容易让大格格满意,欣喜地带着一波又一波人去往宁远院。
每个夫子都进行试讲,但无一让秋琼满意。
识字识图的老师换了又换,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言风语——“大阿哥府上怕不是要培养文曲星,一个启蒙的夫子换了又换。”
如果不是紫禁城内外有重兵把守,白日里只有一些得了许可的商户能够进城做生意,大阿哥府外怕是要围上一圈又一圈的老百姓,想要开眼看看这处处不满意夫子的文曲星是什么样子。
苏罗嬷嬷也不免着急起来,劝慰道:“老奴也不知道大格格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眼瞧着其他的老……老师们都定了下来,怎么这识字教图,还精挑起来?不过是最基本的识字,要不咱现找些普通的老师学着,等日后学到文章,词句,再寻找新的老师也不迟。”
“不,这个时候和那时候一样重要。”秋琼早就忘记清朝的文字要怎么书写,提笔落下就是简体字,碍于自己这个年岁当小文盲好像也不会引人怀疑,她就干脆只是在纸上圈圈画画。
“第一位进来讲课的蒋夫子,的确京城享有盛誉,可是其子在京城的赌场豪赌千金也是事实。只是在外面教其他孩子,却不重视自己的孩子教育,这样的老师放到我们身边,想必额娘也不会心安。”
苏罗嬷嬷了然。
福晋也说过,大格格如今四岁,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大事上不能让她胡来,其他的小事让她自己拿主意。
既然格格觉得不行,那便是不行。
苏罗嬷嬷又问:“那陈夫子呢?他出自江南有名的科举世家,自身便是秀才公,其子更是一手妙文,女儿也知书达理。想来和格格想要的内外一致者相符,为什么又把人给送走了?”
“眼界太小,我让他过来教书识字,为什么讲着讲着掺进去一些相夫教子的篇章?男子启蒙不是孔融让梨、就是廉颇蔺相如列传,世家大族的风光壮举讲了一箩筐,轮到给我启蒙就开始讲女德,无趣无趣。”
秋琼挥挥手,恨不得将陈夫子再送远一些。
她当年听连堂三节数学课都没这么困过。
“那……那,梁夫子?”
“畏惧权贵,二妹妹上他的课,头都快撞桌子上了,却一声不吭,课后更是不敢指责,管不了府上的皮猴子们。”
“……”
苏罗嬷嬷第一次觉得给大格格干活也是个苦差事。
“那大格格想要什么样的老师?”
“家教好,内外兼修。眼界广阔,上课严厉,对学生要求高。可以体罚,但体罚得当。最好是不畏惧权贵,能够真的对学生狠下心来教育的。”秋琼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过分了,忙说:“能做到震慑学生的老师,也可以。”
苏罗嬷嬷听完要求,恨不得去宫里面把皇子在上书房的启蒙老师给带过来。
那群老匹夫,可最不畏惧权贵了。
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怂恿皇子们争斗,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更是把皇子们当蛐蛐养,谁能够在蛊盅里获胜,谁的夫子就能够笑到最后。
可人家在宫里面教皇子教得正好,谁要来大阿哥府上教个格格。
苏罗嬷嬷没得法子,只好又忙派人去打听,看看世上面到底有没有这么好的老师。
至于其他的老师,尤其是养殖和农耕,大多都是宫里面专职伺候动物和农作物,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一听大阿哥府竟然招这种,赶忙塞了银子就找关系进了府。
一听说是上课,专职的太监和宫女也愣了好久。
来之前他们还以为是作秀,怎么还得亲自教,格格们还亲自学啊?
而且这个学竟然还不是在府上面,反而是全跑到庄子上去。
问题这事原先要问过大福晋才是,谁知道大福晋生产完后,得了惠妃的赏赐,不日就说自己力不从心,府上面诸多的事宜让各位主管自己看着办,凡事都先报给苏罗嬷嬷,苏罗嬷嬷再说给她听。
而大格格的事情,苏罗嬷嬷做不了主。
大福晋又让她听大格格的。
两面冲突下,反倒是让大格格带着二格格,三格格出了府。
多意还在襁褓中喝奶。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饱喝足,安心睡觉,快快长大。
而其他两个妹妹则不一样。
三岁跟两岁,正是关键时期!
平乐长至三岁,除了年节会出府进宫,还真没出过远门。
坐着马车出来,看什么都是新鲜有趣。
三妹河星也是如此,被嬷嬷环抱着将头伸出去看,不管瞧什么都觉得稀奇。
就连沿街有人叫卖,河星也圆睁着大眼睛,盯着红色的糖葫芦瞧个不停。
秋琼看着河星从嘴角流下口水,捂嘴轻笑,“还不快些找几个人去买糖葫芦回来,瞧瞧三格格的口水都快把我们的马车给淹了。”
“哎,奴婢这就去买。”
“糖糖,糖糖。”
听到大姐姐叫人去给自己买糖葫芦,河星的眼眸都噌亮,视线一直追着婢女走,直到鲜艳灿黄的糖葫芦来到自己眼前。
嗷呜一下,河星就把口水全给蹭上去了。
嘴太小,甚至没办法一口将糖葫芦吃下。
努努力也只是伤害了一点边角料。
反倒是平乐年岁大些,瞧着妹妹笨拙的样子,急得直跺脚,捧着自己的糖葫芦凑到河星面前做示范。
“这这样,嗷呜——”
平乐教了又教,见河星还是勉强伤害糖葫芦的外层的糖,忍不住嘟囔道:“笨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