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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草莽 豁,好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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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
大片灰黄色的杂草被劲风吹拉着,草底上扶着、靠着零星的苟延残喘的饿俘,牵带着荡进家财、饥不择食的难民,他们凹陷的、无神的眼眶浮着几分死气。
雪白的骏马趾高气昂,紫绿相间的绸帛裹挟着皮革厢车,异域的艳俗香料萦绕在车柱,与这里格格不入,而他们浑浊的眼珠中凝滞着无尽的麻木。
一位保养得当的美妇下了马车,飞云髻,扶柳腰,却透着些许妖俗。她拧起眉,提起罗裙,点眼前站立的几个小童。连月流离的磋磨使他们的小脸不复白嫩,手指皲裂。多数唯诺的低着头,畏缩着,胆怯着眼前由脂粉香气、锦衣罗缎堆砌的“怪物”,更有甚者已经撇起小嘴,想流又流不出那几滴珍贵的眼泪。只有两三个挺直了腰板,有几分倔强,更有几分不甘。
她有些提起了兴致,略过那几个昂头直视的(不过是贱民,她啧叹)来到了一个黑褂少年前方。□约莫六七岁,身子削得很,却意外的直,倒衬出些不俗来。她用丹蔻染就的指甲掐起了小脸:
“豁,好俊的皮子!”
她倒是有些愕然了。这穷山恶水,草莽之地的,也能生出这样的天地灵秀?还得是流民啊。
她脸上浮出几分满意之色,嘱咐着:“诺,就□了。”边用金线绣边的丝帕搽了搽尖尖的指甲,摇曳生姿的上了厢车。
随行的几个仆从携着一大筐白面馒头,抬来一大缸粥,上面稀稀的浮着几点油腥。那些饿俘难民像狗一样扑食着,争夺着,很快传来了难听的咒骂声,死气中砉然迸发出生机,但并不喜人,就像是腐蛆上添了一味新臭。
那小少年便在人群的艳羡中,怨恨中被驾上了马车,随着白马的奔驰,那片灰黄色的草莽渐渐变成了一条灰黄的线,牵连着□灰黄色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