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雨下得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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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雨點砸在車篷上的聲音，蓋過廣播頻道的交通新聞。Arthur眯著眼睛，努力辨認著路牌，雨刷發瘋似的擺動著，也看不清前路。
開了將近三英里才發現自己開錯了路，就算是Arthur脾氣再好，也忍不住砸了幾下喇叭。掉頭的時候，尾燈好像撞到了樹上，不過他也懶得管那麼多，只想早點開到目的地。
關掉被雨聲打的支離破碎的廣播，Arthur心裡的煩躁好像少了些。
今天上午和Mal、Cobb去看Ann，正好目睹她拔下輸液管，尖叫著把安瓶丟向男護工。Arthur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個狀若瘋狂的女人，嚎叫著與護士護工廝打，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溫柔漂亮的Ann。Ann自從清醒過來，就畏懼男性的靠近。最初的幾天又Mall陪著還好，後來卻不見好轉，愈發嚴重了，到了現在這種境地。被打破腦袋的男護工捂著頭，向Arthur他們說這些時，倒是一臉的憐憫。
男護工不敢進去刺激病人，護士又制不住已經歇斯底裡的Ann。直到Cobb衝進去一把抱住了那個可憐的姑娘，也不顧落在身上的撕咬踢打。
“Annievia！是我，Cobb！冷靜一點親愛的！”
Ann總算安靜下來，認出了好友，在Cobb的懷裡嗚嗚的哭著。那頭燦爛的金髮變得黯淡無光，平時連拿試管也顯得優雅的手乾枯的像燃盡的枯枝。
“怎麼……會變成這樣？僅僅是因為一個男人……”
“Ann以後都不能再生小孩了。”
Mal打斷Arthur的話，望向病房的眼神有些憂鬱。她明白Arthur的憤怒和不解，但是感情的影響力，遠遠比表面上能看到的更加深遠和長久。
“嘿，這又不是你的錯。”Mal撫著Arthur的手臂，安慰他。
Arthur對沒能開解Ann感到懊喪，甚至對自己的能力和專業產生了懷疑這件事，Mal十分清楚。但Arthur沒有經歷過愛情是事實，就算有再多理論做基礎，人心依然是不可輕易看透的。
導師打電話來，要Arthur去研究所取一份資料。Mal拖走了揮著拳頭要找Ann的男友算帳的Cobb。
Arthur關掉引擎，看了看外面遮天的雨幕，把背包夾在外套下，一路小跑著沖進研究所。
走廊里靜悄悄，休息日沒有多少人還留在這裡工作。Arthur脫下濕透了的外套，從衣領里掏出門禁的卡片。偶爾有進出實驗室的同事，看到Arthur也只是點點頭，又繼續做手中的事。
拐進自己辦公室的那條走廊，卻傳來隱隱的音樂聲。Arthur皺了皺眉，收起正打算插進匙孔的鑰匙，擰了一下把手。
門果然沒鎖。
黑膠盤在唱片機上旋轉著，花腔女高音唱著不知意味的意大利歌劇。房間里飄散著紅茶的香味，檯燈旁，那個無賴正在看書。
不知爲什麽，溫暖的燈光讓Arthur有些眼熱。
“Arthur？”
Eames有些驚訝，原本已經準備接受青年的各種冷嘲熱諷，但那個人卻站在黑暗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放下書，Eames走近那個默不作聲的人。水滴從髮梢上滑落到青年的臉頰上，他的嘴緊抿著，那表情看起來像是在哭泣。
“喝杯茶暖和一下吧。”
Arthur不知道爲什麽沒有對Eames習慣性的反唇相譏，只是抱著自己肩膀的那條手臂的溫度，讓人有些眷戀。
Eames關掉留聲機，往Arthur手裡塞了杯茶，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的肩上。
“Ann，沒有機會懷孕了。”
Eames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安慰他。這時候說什麼我很遺憾之類的廢話，只會讓人覺得虛情假意。他從沒有見過青年如此脆弱而失落的表情，即使他知道Arthur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冷靜自持，内裏是個溫柔而總為別人擔心的傢伙。Eames還是更喜歡他被自己惹惱，冷面破功時的樣子。
“嘿，這又不是你的錯。”
這句話，今天是第二次聽到，Arthur有些恍惚。Mal會那麼說，是因為她是自己的朋友，不會因此責怪自己。但是完全無法消除Arthur的內疚感。但是這句話由Eames這個“外人”說出來，卻奇妙的讓Arthur有些如釋重負。
他有些迷惑的看著面前這個毫不掩飾自己的關切的男人。明明處處透著詭譎，明明時常讓自己氣得發瘋，明明是個討人厭的無賴，但是每次都“恰好”出現在自己面前，竟讓Arthur有些想要信賴。
“謝謝。”
Eames尷尬的揉了揉鼻子，感到耳尖有些發熱。他頭一次發現被別人道謝，也會感到羞赧。
“不過，我還是很討厭你。”
“我知道。”Eames無奈，青年警惕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厭惡一直存在。
“你怎麼會在我的辦公室？”
“呃，你一周都沒有來研究所，反正這裡也是空著……”而且朝向很好，適合睡午覺。
“算了。”
“抱歉。”
“還有，茶很難喝。”
Eames無奈的笑了。
很多年以後。
“當時你沒有破口大駡真是令我吃驚，親愛的。”
“我不像你那麼沒修養。”
“好吧。”
“其實我只是在想，那個留聲機好像是導師的寶貝，他怎麼會借給你？”
“這個嘛，嘿嘿……”
“你果然還有事瞞著我！”
“絕對沒有！聽我說親愛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