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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卧谈会 报到的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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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的这几天逍遥自在,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自由得让我们这些刚从高中走出来的学生都有点不习惯。这才是我们一直梦想的生活,没有了班主任的喋喋不休远离了父母的苦口婆心,不用上课不用交作业更不用考试,每天无羁无绊,可以随时随地做任何想做的事。十几年来已经在我们内心盘根错节的开学抑郁症终于被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了个灰飞烟灭。
不管你甘心不甘心满意不满意,大学让每一个高中生毕业生看到了天堂的影子,尽管事实证明只是开学之初的短暂瞬间。
我们处于认识新同学和听闻新鲜事的兴奋之中,所以尽管没什么事可做,我们依然觉得每天过得很充实。我们穿着短裤光着膀子四处串门,在别人的寝室欢快的聊上几句,很多时候也并非聊到有趣的事情,但是大家依然可以笑得很开心。
我们在闲聊中了解彼此。我很快与秦建、龚平三人成为朋友。很多时候朋友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不一定需要多长的时间。我觉得自己和秦建之间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更重要的是,我们往往还有着相同的却又与其他人不同的观点,这一点让我们有一种英雄相惜的情谊。龚平这小子表现出来的游戏人生的个性也颇对我口味,加上这小子有点小帅,我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可以提升我们这个小团体的美誉度。
在运动方面,我们三人对于篮球的热爱不言而喻。我们经常相约傍晚打篮球,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我们之间的掩护、配合渐渐由生疏变得默契,最后达到类似于随心所欲的程度,在与他人对抗的时候传出出乎意料的球,这种欣喜的感觉让我们的友谊日渐加深。
我们425寝室的四个人性格都很有特点。开学到军训之间的几天时间大家都有点睡不着。我们每天洗完澡钻进蚊帐躺在床上一直闲聊到深夜。
我对室友有了初步的认识:李超这人说话口气有点傲傲的,显得自己对于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有一种要传授他人的姿态。黄神志就有点装酷的感觉,对于什么事都表现出一种“干我鸟事”的无所谓态度。林小华这小子,人跟名字一样中性,说话慢条斯理细声细语,缺少男子汉的豪迈。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甘示弱,装深沉。
李超刚开始总是拿学校和专业当出气筒,抱怨说进了N大会计系,不是找聋哑和尚学念经吗,不知道这四年怎么过,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黄神志家里有点钱,轻松地说:“怎么过,混吧,反正我四年的任务就是拿毕业证到老爸老妈那里交差,上大学不就是为了混个文凭。”
我不想对这个见仁见智的话题发表看法,随意附和道:“是啊,只要平时玩得开心,毕业的时候顺利拿到毕业证,也就不枉四年时间啦。”
林小华却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本来也没想着来这个学校,我第一志愿报的西交大,差几分没上,这是第二志愿。唉,有什么办法呢,既来之,则安之,我想我们也不要妄自菲薄,今天有个师兄说,只要好好学习,多参加学校举办的各种活动,锻炼自己,毕业还不是可以找个好工作。”
李超又摆出教育者的姿态:“你听他们扯淡,他们不就是大二嘛,懂个屁,我们那里有个人,也是在九通上的学,C大毕业的,他说他们学校出来都只是那鸟样,我们这种学校,谁他妈吊你。”
林小华还在那里说:“我觉得还是要靠自己学习的,你说的比较片面,不全面,我觉得看问题要全面,学校只是一个方面,比如说,你再好的学校,天天玩不学习,企业又怎么会要你呢。”
黄神志轻蔑地说:“学得好有个鸟用啊,人家一看你学校,跟你说都不说,直接他妈叫你走人了。”
林小华还准备继续解释。李超不耐烦地打断他,转移话题说:“诶,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我是因为今年是高四,不敢报高了,就进了这鸟学校,后来分数出来,妈的,亏了。”
黄神志哈哈大笑,说:“你也上了高四啊,我也是,不敢报了。”
李超自我解释说:“我头一年快考试了,妈的,点儿背,阑尾炎,做手术,伤口还没合就考试,失手了。肚子上到现在还一道疤呢。”
黄神志说:“我是因为女人,我那时候,老师在前面上课,我躲在后面支着书跟女生接吻,唉,不说了——”
我和林小华是应届生,但是林小华毕竟是第二志愿,而我是第一志愿,算来算去,四个人里面我是最亏的。
我心想,自己是应届生,怎么也不能说是第一志愿,不然丢不起这人,还是编个瞎话说吧。李超和黄神志这两人,虽然对于自己上高四的原因都找到了说法,但天知道是不是真的。黄神志找的借口不仅很拽,而且死无对证,总不能找那个所谓的女生来问他们当初上课的时候有没有接吻吧。李超虽然找的借口有伤疤为证,但谁知道是不是阑尾炎开刀留下的疤,说不定是因为调戏哪个女生,被她那个当混混的男朋友砍的。
我说自己是应届生,但是第二志愿。林小华一听我情况跟自己一样,就打听他第一志愿填的是什么。我赶紧凑学校。想随口说人大、南开之类的,又怕林小华这一根筋的要问分数。如果再把分数爆出来,只怕被人家一句话闷死——就你小子那分数也配。
脑子里极力搜索比现在学校强一点的,可是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太草率,没有广泛了解,只得胡诌说:“我第一志愿填的是那个,那个,哈工大。”
李超和黄神志不再追问。我吐了口气。
不料林小华这厮就是一根筋,穷追不舍道:“到底是工程大学,还是工业大学啊。”
我本来就是胡说,哪里分得清什么哈尔滨工程或者工业大学,只得随便选一个,说:“工程大学。”
林小华还一本正经地说:“不对啊,哈尔滨工程大学好像比我们学校分数低啊,怎么会没有录取呢。”
我吓了一跳,赶紧装着茅塞顿开如梦初醒的样子说:“哦,是工业大学,说错了说错了。哈哈哈,这两个校名本来就容易混淆。再说,那个,当时,都是我爸叫我填这个填那个,我自己都懒得管。”
没想到这一招拙劣的假痴不癫之计居然奏效,林小华理解地说:“我填志愿的时候,我爸妈也是叫我填这个填那个,我都烦死了,不过最后,还是我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填的。你爸好像更霸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把你管得这么严。”
我不知如何接口,有着搬起石头却砸在自己脚上的痛苦,想人真不能随便说瞎话,碰到像林小华这样刨根问底的主儿,一句瞎话要编一百句来圆。只好按需发挥道:“对啊,我爸很霸道的——就因为做了几年小领导,你知道的,做领导的人都有这毛病。”
幸好林小华终于在此歇住,不再追问。否则的话,我还要绞尽脑汁地解释为什么一个开烟酒店的个体工商户也算是个领导,万一解释得漏洞百出,还把自己老爸也搭进去了。
李超和黄神志已经半天没有吭声,应该睡得迷迷糊糊了。
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吹牛逼不是个粗活,而是个难度还不小的技术活,没这个本事还真的要慎用,搞不好牛逼吹不出来,把自己吹成个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