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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你他爹的再说一句试试 “好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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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呼…”这几日风餐露宿下来,早没了当时那股劲。
几人都开始闷头赶路,殷如霜说是要去燕市那边的一个小镇去。
“殷将军,你要去做什么?”
麦子这几日素来缄默,也不曾融入这群人里。今日却是难得主动开口发问。殷如霜有些诧异地望向她,淡淡回道:“去收债,有个人欠我钱,还没有给。”
刘婆子眨巴着眼,勉强看见了殷将军脸上的神色,有几分迟疑:“谁敢欠你的债?殷将军…”
“以后别叫我殷将军,到地方后要假做不认识我,免得节外生枝。”
“什么枝?为什么要不认识你啊?”小狗好奇的扯着殷如霜的袖子,晃了晃,似乎就不怕她,“大将军姐姐,为什么呀!”这几日她洗干净脸,脸上还有一团冻伤的红晕,眼睛乌黑而大,脸蛋小小的。
这模样让殷如霜有几分喜爱,她揉了揉小狗的头。
“我们在玩躲猫猫,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身份。”殷如霜郑重其事地逗着孩子,脸上那几分严肃稍稍松缓下来。
麦子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
想起和自己离心的男儿,有些空落落的。
那孩子被丈夫家的人带坏了,看见自己还用东西砸,跟着家里人叫她“扫把星,丧门星”。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
她这么一回忆,母爱就消失了似的,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再不像之前那样,感觉整个人死气沉沉,为了过往而忧心忡忡了。
“将军。”麦子叫了一声。
前面走路的人回首,她生得骨架阔朗,一身天生将帅骨相,身形巍峨如山,磅礴威压自周身弥散开来。她立在高处,硕大的身影沉沉覆落,把麦子半掩入阴影之中。看人的时候,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可这份笑意半点未曾浸润眼底。眼梢微弯,眸底却蛰伏着刺骨锋芒,没有半分暖意,视线居高临下,沉沉碾压过来,牢牢钉在麦子身上。
“怎么。”她惜字如金,目光笼罩着麦子。
麦子身形纤弱秀气,和京城那些文臣差不多,在自己悬殊的体量映衬下更见单薄,长长的睫羽如同收拢的蝶翅,随着她俯首的动作簌簌垂落。
很快,她微微低下头颅,刻意避开那道自上而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凝视。
“我想帮你。”
她主动帮着殷将军抱起了之前收缴来的剑,剑身滑溜冰冷,她觉得足有好几袋麦子重。
“谢谢你,帮了我的忙。拿不动了和我说,我来拿。”殷如霜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一就有二,不怕。”说得是前几日杀贼人那事,麦子连连点头。
“……不重的。”麦子有点不开心。
其实这几日,那小狗都抱着一个匕首劈砍着玩儿,刘大丫也经常跟着殷如霜比划,就连驼背的刘婆子都偷偷拿着那有她一半长的弯刀跟着学。
只是她这几日很消沉,没放在眼里。
她也曾读书习字,不过是跟着他的废物大哥的老师偷偷学的,比寻常人家早早嫁人的懂得更多,她曾经试图逃跑去梁京城投奔皇帝脚下,去学堂读书,却被父亲捉了回去。
没过几日就塞进花轿里匆忙嫁人了。
父亲可能不知道,她被那虐死两任妻子的老头殴打,侮辱之后,她有胆子让那年近半百的丈夫一脚栽进池塘里淹死,所以…骂她丧门星,克夫相其实也没错。
她曾在书卷之中读到律例明文:丈夫不得殴打有孕的妻室,违例当处四十鞭刑。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女子若是胆敢状告自己的丈夫,衙役会是何等态度。在这荒僻乡野,天子的律令与王师的威势,全都遥不可及。
一如她素来不相信乡间戏台上演的情爱传奇。
那些话本只会刻画娇美温婉、知书达理的佳人为男人红袖添香,却从来不肯落笔,去写她们嫁为人妇、生儿育女之后的人生。若是得不到属于女子的尊严,就用自己的双手去取。求是无用的,卑微的懦弱无人在意。
如果甘心情愿做一个标准的“女人”那自己凭什么跟着殷如霜将军这样顶天立地的女人?她垂着头笑了笑,自己变成个什么人?
蛇蝎心肠么?假如死的是自己,可不会像那连续害了两个可怜女人的夫君,那么容易被轻松放过。
他死了,我还活着,真好。
她摸着剑身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嗅了一口,开心的笑了起来。
其实她没有那么无辜,就算当时真被那几个畜生欺辱了,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送他们去死。绝不会像某些人期望的那样寻死觅活,也绝不会轻易屈服于“命运”。
哪怕殷将军不许,她也铁了心要跟上去。此人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大抵无论是哪位可怜女子,只要伴在她身侧,便能受她护佑,免于风霜磨难。她的面上再冷再硬,在天生贱命的人的眼里,也能看清她好利用的——
一颗如金子一般明媚的心。
今天的阳光很好,麦子看着阳光下行走的人的背影。
“将军……”她眼睛逐渐弯了起来,默默跟随上去,躲在她的影子里。
“不要这么叫我。”殷如霜像背后长了眼睛:“重不重?给我吧。”她生怕那剑太沉,压得她纤细的手腕发疼,她自小就跟着当今陛下。那会儿身边围着全是京城那些权贵的孩子,看到麦子矮小瘦削的身体架子,习惯性的要照顾身体柔弱之人。
麦子摇摇头,“殷姐姐,不沉呢。”
她挥舞了一下剑,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人说:“我也想学会用剑,以后跟着将军上阵杀敌。”
殷如霜看她走动起来,缓慢的动作,观察了一下她说,“你是不是磨破脚了?”
趁麦子尚未来得及反应,她伸手便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人一把提了起来,顺势稳稳驮到自己后背。
“我背你,你休息一下,就快到了。”
“一会给你买双好布鞋,免得磨破脚。”
刘大丫把小狗缚在背上,一步一晃艰难地往前挪,背上的孩子早已沉沉睡去,小脑袋歪靠在她肩头。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眸色骤然亮了一瞬,又克制地把视线挪向别处。一旁的刘婆子拿树枝削成拐杖,拄着它踉踉跄跄前行,走几步便要歇上片刻,累得大口喘着粗气。那只幼虎亦步亦趋绕在她脚下来回打转,安安静静并不出声,却再不肯顺从地让她搂抱。
畜牲这样的反应,有些反常。
就在这时,殷如霜突然俯身贴耳到地面,脸绷住:“快躲起来!”
她抓住刘婆子拎起来,老虎也紧贴着刘大丫也连忙跟着跑。
麦子心悬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是暴露了有人来抓她?
很快几人躲在了一个田埂下面的杂草堆里,一群松松垮垮的军队过来了,为首一个黑熊似的男子,骑在马上,后面一个轿子上抬了人,遮住了看不见。
“今天太热了!”
“怎么那么急,大王不是说要去隔壁村也抢劫一回?”
“别废话!让大王听见,你脑袋开花。”
“这些贱女人,骑在我们大老爷们头上拉屎拉尿!早晚给她们一个教训!”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去了老远的距离。
虽是官道,两边的森林里毒虫老鼠鸟群不少,深处还有兽的叫声。
天色越暗,几人越不敢独自赶路,在后面跟着走。
之后殷将军就一直沉默,像一座要喷发的火山。麦子频频打量她的眼色也没看出什么,倒是刘大丫和刘婆子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
谁知到了夜里却出了大事,只好又躲了起来。
好像是县太爷夫人的逃跑的女儿,带着几个死士闯了过来。
要取回她爹的头颅,还有救回她娘。不出殷如霜意外的失败了,被抓了。
毕竟那少年人没有带兵的经验,看着身子孱弱,横冲直撞也不懂智取。
殷如霜几人也混进了一堆被抓起来的女人里,趁夜色深,将兵器各自藏起来了,大家都没精打采的。
很快又安静下来。
只有麦子一个人摸出贴身珍藏的手抄书,借着一点烛火继续默读学会的字,直到烛火熄灭,脑中默背着睡觉了。
她们几个脸上灰扑扑的,混在疲倦的女人中间也没什么违和感。
因为今天县太爷夫人的女儿带了一堆人来,谁知道是不是一起的?这些日子的遭遇让大家都提不起劲。
而且在前半夜扎营那会儿,一群女人还被抓去给天王军头子选,每个人都去,要求会跳舞,会认字,有才艺年轻貌美,最好是处子之身。
人在台子上跳,若跳不好,小头目的马鞭随时落下,皮开肉绽几欲露出骨头,后半夜高烧不退的女人被抬回来,还在昏迷。
选中的一群刘氏貌美少女少男都被带走了,音讯全无。
也没人给药,就生熬着。
不过第二日大部分都醒过来了,更让人肝胆俱裂的是刘氏的那些男子,有一些生得人高马大,威武俊美的,听说拿去一个山洞里了,里面一口大鼎,咕噜噜冒泡泡…
再也没出现。
女眷们求生欲很强烈,连在人前露出病容的都没有。
殷如霜几个脸乌漆麻黑的,刘婆子烂好心,这些人出去煮饭,挖野菜她就带她们认草药,大家收集了不少抹在伤口包起来。
还有人存了很多,预备回去给母亲或者姐妹涂。
只有麦子信誓旦旦教人认毒药,毒蛇,毒虫。这些娇弱女眷们学得如饥似渴,仿佛要立刻杀人似的。
还有人学会了以后按着七寸,抓了一个毒蛇打死,蛇头在地上翻滚着,人们躲远了去。
麦子说了:“毒蛇毒虫,很多死了也咬人,得死透了才行。”
几人用石头砸了一下又一下,等到了忙完了,过了午饭后,稀巴烂的蛇头和身子才万分谨慎的用棉衣裹起来。
麦子早就不关注这些了。
她以为殷如霜要带着一群女人逃跑,或者几个人先跑了。却没有,殷如霜到处转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婆子伙食煮好了,吃了。带着食物偷偷就回去躲着,她担心自己女儿和孙儿。
“女人小孩统统出来!排好队!”一声锣鼓敲响,一个土匪一样的男人大声吼。
很快不少男人进来女眷这边抓人,半死不活躺着的也抓出去了,没多大一会,一个姿容甚美,发髻如云般的美妇人站在人群前面。
“一会有热水,你们尽管洗漱,别怕,万事有我。”她没表明态度,但是不少女人认得她,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扑上去抱住她的腿,泣不成声:“你还好吗?…我的儿!”
那美妇人双目通红,“都不得自由身…算不得好,王妈你可还好?可有谁欺辱于你?”
她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你来我身边,先把正事做了,那个贼头张大山好不容易放我出来,叫我把女眷们梳洗干净,夜里有贵人来看望她们。”
“等到时候,我们可以偷偷…你懂吗?别怕。”
她轻声说完就起身吩咐那些男子烧水去,还把几个行军帐篷征用了,将粗壮的妇人安置在外面望风,一个一个去内洗漱身体。
她就挽弓射箭,说是练习一下箭术,箭头却盯着周围那些靠近的山贼喽啰。
几次都差点射中附近男人的脚边,只因有不少男人围在附近跃跃欲试,企图偷窥女人们的帐篷。
一有男人借机靠近,她就命妇人们抽打骂走。
“一个破鞋!一群□□青天白日的洗澡,勾引我们!”
“又不让看!白送我都不要!”
“兄弟们说是吧!”几个男人起哄叫骂起来,躲在人堆里,不露头,却嗓门巨大。
“兄弟可知,今晚要来什么贵人?”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问道。
“鬼知道!不让看还,可恶。”他身边的瘦猴一辈子没碰过女人,已经急不可耐地绕到帐篷后去了。
偷偷用刀去捅帐篷,冷不丁被一剑削伤了手臂,皮肉耷拉着,血流不止,十分骇人!
他痛呼一声,眼泪鼻涕哗啦流:“谁!谁偷袭老子!”
“什么情况?杀人了?”
“杀人了?怎么瘦猴流血了?”
这下子人群都围过来了,看清了中间那人是瘦猴,对面却是一个发梢滴水,身影高大的女人,虽面皮白净,却自带一股杀气,叫人生不出半分绮丽心思。
“还有哪个敢偷窥的,尽管过来与我厮杀!敢接我几招试试!”她冷眼看着一众男子,喝道:“来啊!真当姑奶奶怕了你们?”
那女子目光慑人,但凡与她对视之人,皆纷纷挪开视线。瘦猴怒声呵斥:“你以为个子比我高,我就会怕你?臭娘们!你凭什么伤我?”
“你找死!”她动了怒意。
她眼神阴鸷,提剑步步逼近。瘦猴吓得怪叫一声,鬼哭狼嚎地钻回一众同伙身后,慌乱叫嚷:“这娘们我从没见过!是谁抓来的?”
“不知道啊,第一回见这么像男人的娘们!”豁牙齿男鄙夷道,企图侮辱她的容貌来让她羞愧。“长得丑,肯定没男人满足她!脾气这么差…”
“你他爹的再说一句试试?”
谁知一句唠叨,唰一下!女人的剑锋就到了脖子上。那男人脖子一道口子,不断溢出血液,被吓得脸色青白,身下流出一滩尿液!
“我…我不说了!夫人你放过我吧…”
那男人生的没他高,武器也没有,生怕被割了脑袋,很有些崩溃。“对不起…对不起!饶了我吧这位好心的小姐…我该死!”
“啪!”
“我才是贱货骚货!你不是!你是贵人啊!是我嘴巴不干净!”说着他扇了自己几巴掌,脸都变得通红胀痛,那剑锋才挪开,他连滚带爬,逃走了。
“来?”
那女人冷着脸瞪了周围人一眼,人群向后挪动,生怕她给自己一剑穿心!
“都滚!”她巡视半晌才大发慈悲的说。
一群瘦巴汉子七手八脚跑远了,他们以前也是农民,之前自己杀人抢粮食倒是毫不手软,可要是为了饱眼福,不要命就没意思了。
抱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一伙男人利索溜走了。
准备和天王军头子告状去,让武力值报表的人来收拾她。
刀剑无眼啊,甭管是谁面对差点割了自己脖子的女魔头都害怕。
“这就走了?”
“我以为…我刚刚都不敢洗澡,生怕他们闯进来!”
“那女人好可怕!”周围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在旁边看了全程,瞬间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都不懂这群让她们吓破胆的土匪们,怎么对一群柔弱的女子吆五喝六,动辄殴打。
对一个不甚貌美的高个子女人却毕恭毕敬,客客气气呢?
“这些男人也有这么怕的时候吗?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