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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一百五十四章 胜利在望   不过转 ...

  •   不过转瞬一瞥。

      陈庭脚下步子没有停顿,脸上依旧是那副恭谨平淡的模样,目光平静地快速移开,不曾多做停留,侧身错身而过。

      此男真是可惜了这副美貌的皮囊,如此拙劣的演技。

      一个下贱的虜隶,还想勾引少主人?

      想一步登天么?

      陈庭有些不屑,她对着母亲恭恭敬敬一礼,不做多留,身姿平稳,悄无声息退出内寝,顺手为屋内掩上了房门。

      陈庭躬身后退,玄色劲装的身影刚踏出房门。

      “少姥。”

      廊下早已候着一众仆婢,方才寝屋之中爆发的动静,早已经悄悄传遍半座院落。往日众人只当这位挂着殿前武卫舍人的陈家庶子,不过是靠着恩荫得来的闲官,有名无实,碰面也只是敷衍行礼,不肯多做逢迎。可今日中书令单独召见,人人都嗅出风向已然转变。

      “吃过午饭了吗?我叫人去准备着。”

      许贵连忙快步迎上来,腰弯得很低,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络讨好。

      “我没什么胃口,不必给我备了。倒是长姐那边,劳烦你安排一份吃食送过去吧。”陈庭语气柔和,她身后一溜儿竖起耳朵在走廊打扫的仆从没听见。

      因为声音不大,只恰好许贵听得清清楚楚,“长姐方才受了母亲的训,心里想必不好过,别叫她再委屈了自己。”

      许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连忙躬身应下。

      她心中暗自感慨,瞧瞧人家庭少姥,心性多宽厚大度。

      方才在里头,家主那般斥责长姐,换作旁人,少不得要暗自窃喜。可庭少姥反倒还记挂着陈蘅的饮食,不忘体恤长姐的情绪。

      对比起往日陈蘅那副拒人千里、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孤冷模样,两相高下立判。

      许贵越发觉得自己押宝押对了,连忙恭顺回话:“您宅心仁厚,属下记下了,这便吩咐人备好热食,给蘅大姐儿送过去。”

      可她心底门儿清,陈庭只动口,并不打算亲自前去探望。

      这份好人情,轻飘飘就落在了自己身上,真要受气、碰钉子,反而是跑腿下人的差事。

      “少姥这是要去哪儿?我叫人备马?”

      “不需要。许贵,你先去看看长姐怎么样了,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

      在许贵眼中,眼前这位武卫舍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身素色玄暗劲装,七分承袭陈灯,脸型轮廓锋利,狭长黑眸沉沉压着情绪,不笑之时自带迫人的气场。

      从前她只当是个不得势、没有出头指望的庶子。

      可经过方才这一场,再看这张沉静的脸,许贵心底算盘打得飞快。

      说不定,陈家日后的局面,就要落在此子身上。

      “少姥。”

      许贵声音放得恭谨,态度和往日的敷衍判若两人。

      “夜里廊上风寒,属下已经备好了披风。您是要去往武场阅看府中护院操练,还是先去书房调阅卷宗?属下这就替您安排妥当。”

      她在心中暗自掂量,想着攀上新的高枝本就无可厚非。

      那陈蘅素来孤高冷淡,对府里下人向来不甚搭理,不论谁上前讨好,都讨不到半分好处,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叫人难以亲近。

      让人无计可施。

      “少姥可有什么吩咐?”

      “没,你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是,多照顾点长姐,有点眼力见。”

      “是。”

      这许贵统管府中护院、车马、外出采买、外院杂务,是个典型趋炎附势的小人,极度会审时度势,拜高踩低。

      “退下吧,我得出去一趟。”

      对上极尽逢迎,脑子转得快,消息灵通,府里大大小小的风声,她总能第一时间嗅到。谁得势便凑上去巴结,谁失势就立刻疏远,变脸如同翻书。

      对下趾高气昂,对待地位低微的仆婢,会摆管事架子,苛责刁难;可面对有望崛起的主子,又能放下身段,卑躬屈膝。

      眼光只能看见眼前利弊,格局浅。

      擅长宅内钻营,看不清更深层的权谋博弈,却没有大局观,不过也可以用,物尽其用嘛。

      “好嘞,您忙您的。”

      陈庭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面上不见半分受宠若惊,也没有得志的张扬,只随口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向前走去。

      许贵依旧弓着腰,目送她玄色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尽头,垂下去的眼底一片淡漠。

      不久,她去拜见了陈灯。

      “把害了蘅儿的人查出来,杀了。”

      “……算了,先绑回来我看一眼,那贱蹄子是什么东西,敢算计我儿。”

      她说完,许贵立刻跑起来,她年岁已长,身形微胖,有些富态模样。脸盘圆敦敦的,下颌堆着两层软肉,双颊泛着养尊处优养出来的油润红光。眼角布着细密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依旧灵活精明,滴溜溜转的时候,总在暗暗打量旁人的身份与势头。

      “遵命,小的这就去!”

      “家主吩咐,萧家的婚事照旧筹办。”许贵沉声下令,命手下召集院中众人。她立在庭院当中,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一支素银扁簪,一身藏青布袄,腰间束着锦带,神色肃然,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时日已定。一应红绸喜物先悄悄入库,庭院之内只做简单布置,不许大张旗鼓扰了蘅少姥的清静。”

      她手掌皮肉肥厚,指节圆润,素来不用做粗重活计,掌心不见半分厚茧。

      身子微微躬曲,是长年练就的讨好谦卑姿态,可那张圆胖的面孔底下,藏着一身钻营处世的世故。

      她边走边说,说完,立在外院回廊之下,神色肃然,垂着眼,对着底下一众仆役:“都仔细点!”

      “姑姑!”

      人群之中,许周抢先上前半步。

      周遭一众仆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人人心里都透亮她的根底。

      旁人皆知许周早年本是大延朝边境的农妇,遇上荒年大饥,便跟着丈夫与一众同乡拖家带口逃难。丈夫身上尚且攒着多年省下来的银钱,一路风尘仆仆,本打算逃到望舒置一处小院,就此安家落户。

      可路途凶险,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她丈夫意外身死,随身钱财也不知所踪。

      一路同行的同乡死的死、散的散,只剩她孤身一人,饿到奄奄一息,险些横尸荒郊路边。

      恰巧那时许贵途经,将她带回了中书府。

      不过,大家都不信。

      府中私下还有另一番传闻:她们一行人原本并不打算落脚望舒,一心要远赴隔壁赵国,听闻那里土地丰饶衣食充足。

      而许周的丈夫早已打定主意,等到顺利跨过边境,便将她作价卖给一个表亲哥哥做侧室,换来一笔钱财购置田产,就此在异乡安家立业。

      往事随风。

      许周看着本分,脑子好,牢牢抓住眼前的活路,她处处曲意逢迎,拼命讨好许贵,主动认下对方做干姐,干脆舍弃了自己原本的本姓,冠上许姓改名许周。

      靠着这一份刻意攀来的情分,她一步步坐稳了库房管事的位置,衣食无忧,日子体面风光。

      人群里一名外院仆妇往前半步,满脸堆笑。

      她身子微微前倾:“妹子,你问问管家,万一蘅少姥发现怎么办?”

      她一心想借着许周,攀附掌家的许贵。

      其余一众仆婢垂着手站在后头,心中暗自鄙夷,瞧不上她这一副谄媚攀附的模样,又碍于许贵在场,又手握府中大权,无人敢当众表露。她一凑上去,身为许贵贴身跟班的许周,就抬手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衣袖。

      她微微侧过头拉着那妇人,语气熟稔亲昵:“阿姐来托我问,我肯定帮你问。”

      说着,她笑嘻嘻地凑到许贵身边。

      “姑姑,那蘅少姥那边,厅堂内外要不要刻意遮掩?万一她无意间看见红绸物件,怕是要生出事端。”

      “别让她看见就是。”

      许贵眉头微蹙,并没有因为这份亲近便放宽规矩,语气依旧冷硬:“自然要避。所有喜庆物件只走后院侧廊运送,万万不可经过前堂。守在厅堂周边的人都要盯紧,半分风声也不能漏到陈蘅耳中。”

      一旁年轻小厮犹豫着低声开口:“倘若底下下人嘴不严,私下闲谈漏了消息……”

      “谁敢胡乱嚼舌根,直接撵出府去。”

      许贵冷声打断,“这是家主的旨意,不该打听的莫要打听,不该言说的切莫多嘴。各司其职,手脚利落些。”

      一众仆婢齐齐垂首躬身。

      “是,属下记下了。”

      “快去分头置办。”

      “喏。”

      众人应声四散,捧着锦缎、红绸与礼盒,放轻脚步分头忙碌。

      擦肩而过时,不少仆婢目光隐晦地掠过许周,眼底藏着不甘与权衡。

      偌大的中书令府,明面上安安静静,可主子之间的权斗、下人堆里的攀附与嫉妒,暗流早已四下涌动。

      ——

      “别看热闹了,龙姐姐。”

      林间湿雾寒凉,血腥味随风漫开,冲淡了红绸的喜气。

      李晟立在树影里,脊背挺直,面无表情。

      旧伤未复,呼吸都牵带着经脉作痛,无心插手这场纷争。

      “那小美男哭得梨花带雨的,你不救他?”

      龙灵曜扯着她的衣袖凑过来,鎏金眼眸淡漠扫过山道上那场景,刀光血色、哭求挣扎尽数落于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我又不认识。”李晟道。

      山道之上,匪首的粗喝、少男压抑的哭颤、刀锋入肉的闷响层层叠叠,明明是惨烈至极的祸事,李晟却只是淡淡垂眸扫过一眼,随即收回了所有目光。

      她心中通透,分毫没有动摇。

      其一,自身灵脉重伤未愈,强行出手只会加剧内伤,得不偿失。

      其二,连日赶路施法消耗巨大,周身灵石已然所剩无几,根本支撑不起一场无谓的缠斗。

      其三,她身负既定主线任务,时限紧迫,绝不能为陌路人的恩怨耽误行程、节外生枝。

      江湖山野,恩怨屠戮本是寻常,萍水相逢的祸事,从不在她的多管闲事之列。

      自身都力有不殆,哪还管得上旁人?

      “走吧。”

      李晟嗓音清淡,带着一丝干渴的微哑,没有半分驻足之意。

      她不再理会身后即将上演的惨剧,跨过林间湿石,身形轻盈一转,便借着浓雾掩映,转身朝着深山更幽僻的深处掠去。

      “好吧,听你的。”

      龙灵曜紧随其后,鎏金眸光最后掠过一眼艳红飘摇的花轿,转瞬收回视线,跟上她的步伐,两道身影转瞬消融在沉沉山林雾气之中。

      越往谷底走,山石草木越是扭曲怪异。

      二人顺着山道往山谷深处走,地势慢慢往下沉。一条小河横在谷中,河水不算湍急,水面铺着一层薄雾,水底石头隐约可见。

      水流一路淌进山壁凹处,汇成一汪深水潭。

      潭边生着湿滑青苔,岸边草木长得密,潮气很重,风一吹就带着一股子凉润水汽。

      “龙姐姐,小心点,我现在顾不得你。”

      腐叶在脚下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闷声发软,四下没有鸟鸣兽啼,只剩下一股沉沉的压迫感在空气里流转。方才那股寒气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游丝,而是如同实质一般裹住整片谷地。

      “你也小心。”

      龙灵曜立于她身侧,鎏金色的眼眸漠然注视着咆哮示威的妖兽,静待李晟下一步举动。

      “嗯。”

      越往山林深处走,周遭空气越是阴寒凝滞,山间风声骤然沉寂,连木叶簌簌声响尽数消弭,整片密林死寂得诡异。周遭灵气浑浊暗沉,淡淡的冷意丝丝缕缕弥漫开来,与外界鲜活的山野气息截然不同。

      枯枝遍地,怨气如同漆黑浓稠的黑夜。

      遮天蔽日的古木交错缠绕,隔绝了所有天光,幽深的密林底层,一团冲天怨气正缓缓苏醒涌动,诡异气息愈发炽盛,盘踞在幽谷最深处。

      幽暗林间的空地上,忽然传来兵器相撞的刺耳锐响。

      “铛——!!”

      金铁交击之声撕裂死寂。

      一名灰衣修士正手持一柄窄刃长剑,在空地上辗转腾挪。她衣衫多处撕裂,袖口、肩头布满爪痕,几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衣襟已经被鲜血浸得暗沉。额间布满冷汗,呼吸粗重急促,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透支气力的颤意。

      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凶兽。

      谷地正中,一块隆起的黑石台之上,生着一株灵果。

      枝干莹润如玉,寥寥数片翠叶舒展,枝头悬着一枚浑圆通透的朱红灵果,果香淡淡弥散,微光浅浅流转。

      而这枚灵果的近旁,便是妖兽盘踞之地。

      “交出来,饶你不死!”那修士道。

      妖兽守在石台之前,庞大身躯半隐在重重阴影之内,低吼震得周遭枯枝簌簌坠落,腥臭浑浊的气息一波波扑面而来。它不肯退让半步,将灵果视作自己囊中之物,利爪一次次重重拍击地面,碎石飞溅,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毁灭性的蛮力。

      颜如玉附体在张青身上,本是循着灵材气息寻到此地,一心想要夺取台上灵果,没料到妖兽凶悍远超预估,几番缠斗下来早已落于下风。

      剑刃劈在妖兽鳞甲之上,只迸出一串火星,根本难以破开防御,反倒是自己身上的伤势越添越多,体力飞速耗竭。

      “该死……”

      堂堂合欢宗人,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若不是此地灵力太低,附身的这具身体又没有灵根,何至于此?

      若是有希望,换一具身体就好了!

      他咬牙闷喝,强行提聚残余灵力,手腕震颤,再度挥剑迎上妖兽又一次狂暴扑袭。

      巨大黑影骤然压落,腥风扑面而来。

      长剑再度撞上妖兽躯体,一声闷响,修士整个人被巨大的蛮力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粗大树干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当场呕出,长剑脱手摔落在几步之外的腐叶之中。

      她瘫坐在地,撑着树干艰难想要爬起,眼底漫上绝望。妖兽低伏身躯,喉咙滚出隆隆的咆哮,四足踏过满地碎石,一步步向着受伤的修士逼近,打算先解决闯入领地的入侵者,再继续看守石台上那枚珍贵的灵果。

      躲在外围树影后的李晟停下脚步,灵脉旧伤随着方才短暂疾驰阵阵抽痛,她目光平静,远远望着这场生死相搏。身旁龙灵曜鎏金色的眸子,漠然注视着场中厮杀。

      龙灵曜眼底鎏金微光微微闪动,悬浮在李晟识海之中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导航箭头不断偏移游走,原本指向幽谷深处魔物的光标,此刻缓缓调转,稳稳锁定在那名吐血瘫坐的灰衣青年身上。

      【系统提示:目标载体确认,颜如玉残魂寄宿于此。】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在李晟脑海一闪而过。

      要杀的魔物就是附体,在这个姐姐身上,偷袭的话,胜算更大!

      场中局势已然分明。

      妖兽数次猛攻过后,蛮力消耗大半,粗重的喘息回荡林间;灰衣修士身受重创,灵力近乎枯竭,背靠树干,连抬手捡回长剑都格外艰难,一人一兽皆已是强弩之末,两败俱伤。

      出手!

      李晟压下灵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指尖悄然握住背后那面暗红古朴的血幡。灵石本就所剩无几,她不愿正面与妖兽缠斗,恰好趁此刻僵局,不打算再做半分耽搁。

      她足尖点过腐叶地面,身形借着浓重黑雾无声掠出,没有去管步步逼近妖兽,径直绕至青年身后的阴影之中。

      妖兽正低头低吼,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的猎物身上,完全没有察觉侧后方悄然靠近的人影。

      “嗡——”

      血色幡面骤然展开,幡上狰狞纹路泛起刺目的暗红流光,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轰然铺开。不等灰衣青年反应过来,血幡大口张开,一道半透明、挣扎扭动的缥缈魂魄被强行从他躯壳之内拖拽撕扯出来。

      那正是颜如玉残魂。

      残魂尖声嘶鸣,万般不甘地拼命挣动,却抵不住血幡与生俱来的拘魂吸力,如同流水一般,被一股脑卷进幡旗之内。

      幡面红光一闪,瞬间将魂魄牢牢封禁,所有挣扎的声响转瞬便隔绝在幡旗之中。

      随着被彻底拖入血幡,被血幡中的魔气迷惑心智,逐渐消散意识,沦为傀儡。

      “呃——”

      “好痛……感觉快死了……”

      灰衣青年浑身猛地剧烈一颤,双目翻白,身体软软晃了晃。

      盘踞一旁的妖兽察觉到变故,疑惑地顿住扑杀的脚步,硕大的头颅转向李晟这边,发出一声充满戒备的咆哮。

      “好痛……”

      片刻之后,青年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笼罩在识海之中那层外来的意识彻底褪去,张青的神志终于归位。

      “你退后。”李晟交代了一句,一挥手把这人送去龙灵曜身侧:“麻烦龙姐姐多照顾这个人,她受伤了。”

      “多谢……”

      张青茫然地眨了眨眼,浑身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脑子一片昏沉,茫然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完全记不清被残魂附体之后发生过什么。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低声喃喃,气息虚弱,满脑子皆是混沌。

      “成功了。”李晟单手垂落,血幡收于掌中,暗红的光晕缓缓敛入幡身。灵脉因为方才催动拘魂法术又是一阵抽痛,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冷冷扫过眼前妖兽。

      系统导航箭头完成本次捕获,金属质感的光标缓缓旋转变向,不再指向方才苏醒的灰衣青年,转而穿过弥漫的黑雾,落向黑石高台之上——那一枚被妖兽拼死守护的朱红灵果。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第一次任务,我将为宿主指明奖励所在的方向,请立刻前往拾取!】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李晟识海之内接连响起,淡蓝色的导航箭头稳稳定格在枝头莹润透亮的灵果之上。

      【请宿主立刻拾取灵果!】

      一旁,那只妖兽方才还一心要了结负伤的修士,骤然感受到李晟身上骤然升腾起的拘魂威压,庞大身躯猛地绷紧,喉咙滚出低沉凶戾的咆哮。

      “滚开!人类!!!”

      它这才幡然醒悟,半路竟杀出一名不速之客,当即放弃奄奄一息的灰衣修士,庞大的躯体调转过来,死死盯住李晟,四肢踏得碎石簌簌滚动,摆出防御进攻兼备的姿态,不肯拱手让出自己守了许久的灵果。

      龙灵曜双臂环胸,鼻尖轻轻皱起,面露难色:“黑暗与魔气,过于污秽,吾厌恶这些东西。”

      “多谢这位仙童……”一旁张青满身伤痕,半躺倚靠在树干上,闻言心头微凛。

      张青倚靠着树干,尚且处在魂魄离体归位后的恍惚之中,浑身伤痛阵阵袭来,只能怔怔望着眼前变故,连开口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可恶。

      娘和妹妹这段时间该如何看待自己?

      各种治疗的法子都用了,那魔物却经常用自己的身体作祟!若不是小翠极力阻拦,母亲怕不是早就被一些江湖术士骗光钱财。

      她这段时日被魔头残魂附体控制,受尽苦楚,好不容易重获清明,心底却又生出惶然。

      难不成刚刚挣脱魔魇,今日便要殒命于此?

      建功立业的抱负还未曾施展,科举之路尚在前方,既没能光宗耀祖,亦未曾站在金銮殿上一睹陛下天颜,怎么能够就这么死在这荒僻幽谷之中?

      还没有让那老封建死鬼爹好好看一看,我也能立于朝堂之上建功立业,青出于蓝胜于蓝。

      要去坟前告诉他,男人造反是没有前途的。

      “我怎么能够就这么死在这里?”

      方才那名修仙者出手便是偷袭,行事毫不讲寻常道义,自己还被禁锢神智,无端与其对上,眼下进退两难,该如何是好。

      该怎么办?

      浑身皮肉撕裂,骨头多处折损,稍微稍一挪动,钻心的剧痛便顺着四肢百骸席卷上来,压根连逃窜的力气都没有。

      那人与颜如玉打斗,也稳稳占了上风。这等仙人,想来和颜如玉那魔物必定不共戴天。可谁又说得准,会不会祸及池鱼,转头便将我也一剑斩杀在此?

      怎么办?

      “吾命休矣!”求生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身子却不听使唤,像废人一般瘫伏在地。浑身骨节咯咯轻响,只能僵在原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惴惴不安地盯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李晟掌中握着尚有余温的血幡,幡内牢牢锁着那道不甘挣扎的魔物残魂,她讲那妖兽也收入幡中,才歇了口气。

      太阳穴一阵阵抽扯刺痛,灵气已然不足,灵石也所剩无多。

      她抬眼望向黑石台上那枚泛着柔光的朱红灵果,视野边缘,导航的蓝光静静闪烁。

      “那东西一定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一定要完整挖下那棵小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胜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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