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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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忙着待客，一家人也没能好好说上话，今日中午这顿饭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家宴。
摆饭前，桑正礼搓了搓手，问了一嘴：“喝酒吗？”
他悄悄瞅一眼灶房里刘蔓湘忙碌的身影，半捂着嘴凑到自己二弟桑正礼跟前。
显然是昨晚还没喝够。
桑正齐还没说话，就被路过的桑枝听到了。
他只顾着防妻子，却没防住在院子里溜达的女儿。
桑枝双手叉腰站在他身后，半点儿没注意自己的嗓门：“爹，你昨晚还没喝够酒啊，我可听说——”
桑正礼赶忙回头，一脸惊慌地制止她：“小声些！可别叫你娘听到了！”
昨日在场只要沾过酒的几乎都喝醉了，若不是晨起喝了刘蔓湘煮的醒酒汤，几人胃里仍翻江倒海呢。
也就是桑正礼酒瘾大。
灶房里几个人端着碗碟出来。
桑正齐一眼瞧见邱娇，赶忙摆手表态：“大哥，这酒昨日我是喝够了，咱们就一起吃个饭，一会儿我还得赶回城里开店去。小枝和白前也得回去吧？”
“那成。”
于是便没饮酒。
今日一早刘蔓湘便煮了一大锅鸡蛋汤，撒了一大把枸杞，一人分得一碗，喝下去胃里也妥帖许多。
她系着围裙弯腰从桶里往锅里舀水的时候想，小枝更喜欢放点儿酒酿和大枣的，今日不放酒酿，这大枣……
起身舀了几瓢水，儿媳坐在灶台前跟她说话，她方才想起桑枝已不住在家里了，顿了顿，没去拿装着大枣的竹筐。
中午吃的是家常便饭，刘蔓湘一贯会做的几个菜。
桑枝啃了几块排骨，把骨头丢到地上喂给眼巴巴看着饭桌的大黑吃。
大黑叼着骨头心满意足地跑到院墙边上的窝里去了。
饭桌上，桑正礼又说起村里的事，谁家小子娶了媳妇儿，他和刘蔓湘去吃了席；又是哪家人勤快，攒了些银子，把孙子送到一个老秀才处开蒙，还是他给牵的线。
说着说着，就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二叔听着，跟着一脸怀念的模样。
说到尽兴处，桑正礼饭都顾不得吃，举着筷子笑说：“说起那时候，你最是老实！咱们一起去山上寻摸野桃树！还是老三——”
一桌子人不约而同停了筷子，桑正礼脸色未变，垂下眼帘，慢慢放下举着筷子的手，夹了一块排骨搁进碗里，改了口：“吃菜，都吃菜……”
看桌上气氛不对，刘蔓湘眉眼一弯，“是啊！吃菜！怎么都不动筷子？我做了这么好些！可别剩啊！”
复又热闹起来。
风吹得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就像是桑枝往常吃饭的每一个午后。
吃完饭就要回城里去了。
桑枝和白前一人骑一匹马，桑正齐一家坐周叔的牛车回去，是今天一早就跟周叔说好的。
临出门前，桑盛一声不吭地站起来，从墙角摸了个背篓背上，“我去县城办点事，跟你们一起走。”
这下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桑枝已上了马，回头正瞧见周云莹抱着惜儿偏头躲开了桑盛的目光。
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桑盛眼神暗淡，却坚持跟着出了门。
桑正礼和刘蔓湘似是了然儿子要去做什么，明显是一副“随他去吧”的模样。
刘蔓湘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云莹的背。
桑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牵过缰绳，打算找机会跟桑盛聊聊。
难怪饭桌上桑盛异常沉默，只顾着埋头吃饭了。桑枝跟他说话，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到。
二叔一家没察觉到什么，听桑盛这么说，赶忙叫他上牛车坐。
一路上没寻着机会说话，一行人在城门口分别。
表弟桑和安明日便要回书院去，桑枝估摸着自己回去医馆肯定忙，顾不上来送他，便拉住他叮嘱了几句，又说待会儿再差个药童给他送些常用的药，叫他带到书院去。
桑和安一听便要拒绝，桑枝却道：“马上便要入冬了，江南湿寒，你们没日没夜的坐在灯下读书写字，更受不得寒。其他的都不要紧，唯独有几包泡脚的药包，你一定要带着，是我今年新换的方子，添了桂皮和花椒。”
“小枝都这么说了，便拿着吧！”邱娇拍拍儿子的手臂，“这么生分做什么？”
桑正礼和桑正齐两家一向和睦，平时往来也多，桑枝小时候刚来医馆的时候，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便是住到二叔家，由邱娇陪着，住了好几个月才敢自己住医馆。
桑和安便朝桑枝作一礼，大大方方道谢。
等二叔一家离开后，桑枝才看向桑盛：“大哥……”
只是他盯着主街的方向，神色有些古怪，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桑枝刚开口便被他打断：“小枝！我刚刚好像瞧见三叔了！”
“你别打岔，我正想问你呢，昨天是不是……”桑枝还以为是他故意岔开话题，或是自己听错了，但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跟着紧张几分，“三叔？真是三叔？你没看错？”
话音刚落，身旁的白前已经跟一阵风似的追了上去。
紧接着，桑盛把背篓往地上一方，也跟着追了过去。
桑枝一个人守着两匹马，也不知道他们要追到哪里去，只能在原地等着。
靠城门口的一溜铺子全是能歇脚的茶馆，面馆，桑枝觉得口渴，便花一个铜子去最近的茶摊买了碗茶水喝。
谁知摊主死活不收她的钱，还叫她不够随时来添。
“我那小儿子去年冬月半夜发了热，上吐下泻，幸好有桑大夫冒雪前来为我儿医治！我儿才能保住一命！所以这茶桑大夫随意喝！”
桑枝多看了几眼那摊主，果真是眼熟的面孔，平日里有些小毛病也会来杏仁医馆。
但她不能不给钱，便三两口喝完了茶水，把铜板垫在碗底搁在了桌子上，叫摊主自收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两个人便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桑盛喘了几口气，凝重道：“市集上人太多，又被一辆翻到的马车截了路，没几步便跟丢了，但我看得真切，那人真是三叔！”
白前也略一点头，说起中秋前出城时，他曾擦肩而过带着头巾的一行三人，当时只觉几人身形看上去有些眼熟，如今想来，应是桑正福一家没错。
桑枝拧眉道：“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如今又一声不吭地回来，若是再上门去找事，我便要报官了。”
她着实不喜欢这个三叔，原本都住在一个村子里，面子上也算过得去，但发生过当初那种事，如何还能当作一家人来相处？
白前牵过她的手，捏了捏，“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定然不会叫他讨了便宜去。”
桑枝也不怕他，只是担心他会跑去村里闹腾，叫她爹娘烦心。
这时桑盛开口了：“放心，家里一切有我，若真有什么大事，我便叫人来寻你们。”
桑枝一挑眉，“方才被这事打了岔，现在我倒要问问你，来城里做什么？还惹得大嫂都生了气，爹娘也无可奈何。”
“昨天晚上定然发生了什么事吧？”
桑盛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只好道：“是有件事等定下之后要与你说，我原先定下进城便是要登门拜访人家，但这个时辰并不合适。”
“拜访？你要去拜访谁家？”
“我要去拜访池掌柜，只是今日已迟了，不便登门。”
“池掌柜？你们何时相熟的？”桑枝立马就想起自己曾说过要帮大哥跟池仲春牵线的事情，只是成亲这几日她也没顾得上，不曾想两人竟已先联系上。
“还是多亏了你的婚宴，晚上聚在一处喝酒，便熟悉了。”
“那大哥是决定跟着池叔去跑商了？”
桑盛想起妻女，不由得伤神，但他也想多赚些银子，以后日子能更顺畅些，“池掌柜说他年前要跑附近几个州府，来回最多一个月，若是我有意同他干，叫我这几日去找他，跑着趟短程试试。”
“大哥心里有数就成。”
桑枝并不插手大哥的决定，只道：“前几日池叔说要搬来茗县住下，日后来往也方便，只是这几日应当仍住在医馆不远处的客栈里，大哥且先在医馆住下，明日一早再去拜访更合适。”
“好。”
桑盛往回来县里赶不回去时，也住过几次医馆，因此也不多推辞，看到新婚小夫妻正热乎着，便识趣道：“那我先去放行李，你们俩再逛逛。”
两人刚成亲便要分开，桑枝心里虽有些不舍，但她也操心医馆这边，对着白前道：“我陪你走走，就回医馆去了。”
白前抓着她的手不放，想着街上人多，克制着没伸手抱她，只说：“再攒些银子，咱们便在城里租个院子。”
桑枝抿唇一笑，“村里新修的院子还没住两天呢，你就想着新院子了？”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自然。”
“等我忙过这几天，咱们便能时常一道回村里住了，第二天一早再回来。家里新栽的秋菊虽说我拜托娘帮我照料着，但还是要常去瞧瞧才放心。”
白前看桑枝这样说，只点头说好，但心里仍盘算着再多赚些银子，早日在县城买一座院子。
马上便要入冬了，整日骑马来回，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他早已习惯，却舍不得叫桑枝吃这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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