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汁十六岁》思维入侵

4、第 4 章 放学铃

　　放学铃一响，华阳二中的学生恶狗一样冲出学校，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席卷学校对面的小吃街。暖黄的路灯下学生们三五成群吃着宵夜。

　　“班长，尝…这个。”赵宇站在店铺外面，嘴里塞满了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话，一边拼命往王允阳手里塞吃的。

　　“不用了。”王允阳懒洋洋地倚在一边，骨节分明的左手拿着一瓶可乐，冲着赵宇微微摇头。

　　“也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还有几天了。”一旁狼吞虎咽的崔子贺突然停顿了一下，惆怅地抬起了胖胖的脸，仰天长叹。

　　“倒计时三天。”封烁左手拎奶茶右手拎小吃，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三天后就考试了。”

　　“这回考完还换座吗？”赵宇看向王允阳。

　　高二十三班采取选座制，每次大考之后凭借着分数依次选位置选同桌，充斥着满满的弱肉强食。

　　“换。”王允阳沉重的叹了口气，不欲多说什么。

　　“你也是脾气好，要是我早和你同桌孙阳决一死战了。”正义少年赵宇愤愤不平地说。

　　就连一向性子平和的封烁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考试比分数，打球比输赢，就连骑个自行车都不能落在人后面，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争强好胜又欺软怕硬的人，这哥们真是个人才。”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占着万年老二的位置还非要缠着班长呢。”崔子贺吃完了烤肠，慢悠悠开口。

　　“就不能来个人把他拉下来吗。”

　　“你？”崔子贺看了眼赵宇，“还是他？”崔子贺用肥短的手指指了下封烁。

　　“算了，咱仨就别妄想做英雄了。”

　　“那要眼睁睁看着班长被恶龙欺负吗？”

　　“他会迎来自己的骑士的。”封烁心地善良地祝福道。

　　“所以我是那个被拯救的公主？好了，时间不早了，散了吧。”王允阳摇头笑了笑，抬手看了眼表：“路上慢点走，注意安全。”

　　在与他们告别之后，王允阳也骑上自行车回家了。已至深夜，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王允阳慢悠悠骑着车，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一盏盏路灯依旧亮着。

　　暖黄的灯光静静照亮着一方天地。

　　书桌前，早早完成作业的宋邵辉打开了一段视频。视频开头，落日余晖洒落在枯黄的草丛和有着深浅不一的绿色的大地上。形态各异的植物生长在这片炽热又原始的非洲草原。镜头由近到远，直至一座巍峨壮阔的皑皑雪山出现在了屏幕上。这是非洲唯一的高山冰川——乞力马扎罗。

　　“karibu afrika。”年轻的坦桑尼亚向导有着黝黑而闪亮的眼睛，他用斯瓦希里语欢迎着宋邵辉的到来，全然陌生的语言中洋溢着热情与欢快。

　　在将近四十分钟的录制视频中，一半的时间被用来记录登顶乞力马扎罗雪山的过程。近五千米的垂直高度，几天的攀爬。视频的最后，与往常一样，宋邵辉于雪山顶峰从兜里掏出了一只口琴，吹响了那首早已熟烂于心的曲子——当年情。

　　口琴悠扬的声音使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沾染了飘渺的悲情色彩。这首曲子是他六岁那年母亲教给他的，也是父亲当年吹给母亲的曲子。

　　唐女士在父亲走后，仍旧活的坚韧而明媚。可往往是一些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细枝末节，才可窥探出她对丈夫深沉而又长久的思念。

　　接近凌晨一点，宋邵辉终于剪完了整个视频。像以往一样，他将视频上传到了微博上。过了一会，熬夜的粉丝开始在下面留言。

　　微博上是他和母亲这些年环游世界时所记录的视频，这些或瑰丽或奇骏的景色组成了他的生长轨迹，也见证了他探索世界的过程。

　　与壮美景色大相径庭，微博的名字有些平庸甚至略显俗套，叫做＇一刻＇。这个名字是多年前唐越女士起的。他年幼时曾问过母亲其中含义，她的回答是，生命中的某一刻，足以胜过千千万万。

　　这句话对于几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深奥，他只记得，那时候母亲的眼神温柔到不可思议。后来，他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也终于懂得母亲所有的思念。

　　“对了儿子，明天开始我要出差，你就去孙姨家住几天吧。”宋邵辉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被敲门声拽回现实，就唐越站在卧室门口。宋邵辉应答了一声，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中午，宋邵辉刚出校门，就看见了李铮懒洋洋地倚在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旁，头戴黑色鸭舌帽，棱角分明的侧脸被笼罩在阴影下。而他的左手，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狗。见他出来，李铮连带着狗迎了上去。

　　“这小玩意儿一直叫唤，给你。”李铮烦闷到无奈地将四瓶递给了宋邵辉。看到四瓶，宋邵辉这下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他双手接过小狗，将它抱在怀里。

　　“一会儿等我一下，咱们再回家。”李铮与宋邵辉并行，略显低沉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有事吗？”

　　“有人约架，十五分钟。”

　　宋邵辉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他与李铮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两人在各个方面迥然不同。

　　从出生那刻起，李铮号啕大哭，宋邵辉小声抽泣；大了一点，李铮开始和附近的小朋友拉帮结派称王称霸，宋邵辉蹲在角落一个人发呆。后来，李铮凭借自己实力考上了职高，宋邵辉无惊无险的考上了当地最有名的重点中学。

　　明明相差如此大的两个人，却因为双方母亲交好而从小一起长大，让人不得不感慨，命运有时候真的爱捉弄人。

　　李铮带着他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一个极其偏僻的房区。这里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和废弃的建筑材料。

　　在一堵半截墙下站着三个人，浑身散发着不太聪明但也不太好惹的气息。宋邵辉一眼扫过去，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开始旁观。

　　两方人沉默对峙了片刻，一个耳朵上打了六七个耳钉的人朝李铮喊道。“踏马的说好一个人，你这算什么？”

　　“他就爱在这里遛狗，我还能拦着他不成。”李铮嗤笑了一声，眉眼之中满满的漫不经心。

　　被领来这里而且喜欢遛狗的宋邵辉平静地站在一旁，抱着狗无奈叹了口气。

　　“别你妈墨迹，一起上。”对面三个人颇为忌惮李铮，一起冲了上去。

　　李铮一脚踹在了带耳钉那人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接着右手拽过其中的黄毛，用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胃部，最后穿着破洞牛仔裤的见此情景，从地上随手捡起了半截木头棍子，朝李铮狠狠挥了过去。李铮抬起左手挡了一下，木棍打在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感受不到疼一样，李铮右手握拳朝他脸上挥了过去，牛仔裤顿时留下了鼻血，几拳下来，牛仔裤晃悠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不到五分钟，李铮就结束了战斗。整个过程速战速决，毫不拖沓。

　　刚刚要往家走，李铮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儿子，接到阿辉了吗？”

　　“嗯，我们在一起。”

　　“那快回家吧。阿辉，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鸡翅和麻婆豆腐。”孙姨突然加大音量，像是怕旁边宋邵辉听不见似的大声吼道，吓得刚刚一对三都面不改色的李铮一激灵。

　　“妈，再大点声，干脆把你儿子吓死。”李铮无可奈何地接话。

　　“好了，你俩快点回家。”孙淳把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