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汁十六岁》思维入侵

2、第 2 章 第二节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即将在五分钟之后抵达教室。

　　此时的课间，有人睡觉，有人聊天，有人妄想创造奇迹，五分钟抄完三张英语卷子。

　　“第二张。”齐标头也不抬，右手快到飞起，一秒三个单词，左手伸向宋邵辉。一旁等候多时的宋邵辉将自己的卷子递到了他手上。

　　“第三张”

　　宋邵辉又把卷子递到赵宇手上。

　　“Hello，everyone。”干脆利落的声音传来，同学们齐刷刷看向门口。英语老师拿着课本，迈着外八的脚步走上了讲台。赵宇和齐标眼疾手快，同时把卷子塞到了宋邵辉怀里。

　　“她怎么又提前了，课间十分钟她占七分钟。”

　　“别的班英语课四十分，咱班英语课将近一个小时，服了。”他俩在宋邵辉身后小声墨墨唧唧。

　　“没写完作业是吧，站着。”

　　“这个知识点我昨天刚讲完，你听课了吗？”

　　“这道题错三道以上的，站起来。”

　　一节英语课上的比渡劫飞升还难，从卷子到课本再到单词书，各种教辅在同学手中被换来换去，就像杂技演员空中抛球一样。班级一半人马都被罚站，场面颇为壮观。齐标和赵宇因为抄了宋邵辉的卷子躲过一劫，正在窃喜。

　　“阿辉，厉害呀，就错了两个阅读题。”齐标在后面拍了拍宋邵辉。

　　“还是差点。”

　　“差点什么？”赵宇不明所以。

　　“离一百四十八分差点。”宋邵辉一不小心将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数？”

　　“因为它…吉利。”宋邵辉不知怎么解释，只能随口糊弄道。

　　“吉、利、”赵宇深信不疑，开始思考这一百四十八到底吉利在哪里。

　　一旁听着的齐标什么也没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天籁之音”宋邵辉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

　　一刻不停歇，同学们在跑操铃声和班主任的催促下匆匆下楼。宋邵辉来到操场时，偌大的操场上还没有几个人。

　　此时的操场格外安静，只听见风穿梭树叶发出欻欻作响声，演奏出独属于夏日的乐章。这一刻，宋邵辉感受到了独属于夏天的宁静和燥热。沉浸在其中，这漫长的时光的仿佛一眼看不到头。

　　不一会，班上的人三三两两都来了，激昂的跑操音乐响起。

　　“班长，今天有一个体委请假了，没人扛旗。”

　　王允阳刚刚走到操场。他在听完之后点点头，从那位同学手中接过了班旗，言简意赅：“我来。”

　　华阳二中有一项规定，跑操的时候，每个班级都要有人举着班旗跑。尽管被同学吐槽说像游街示众，但校领导独特的审美使得这项规定还是一届届流传下来了。

　　王允阳双手稳稳握住沉重的旗杆，站在班级前面。他身姿挺拔修长，与一众人高马大的举旗手比起来略微清瘦，但丝毫不显羸弱。

　　宋邵辉手里拿着单词书，许久未翻动一页。他轻抬眼眸，安静的凝视着王允阳的背影，像每次跑操一样。

　　此时此刻，大概有多少人站在操场上，一千，还是一千五？大家穿着同样的深蓝色校服，有着千篇一律的发型，处于一样意气风发的年龄。但每一次，宋邵辉总能在这么多的人中找到班长的身影。他也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同，但偏偏就是能在人群中找到班长。

　　看了一会儿，宋邵辉垂下眼眸，开始记单词。小小的一本单词书已经被翻的破旧，他也数不清背了多少遍。好像只要多记一遍，就能离那个分数更接近。

　　他骗了赵宇，一个数能吉利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因为班长考了那个分而已。不过……可真是高，宋邵辉在敬佩之余生出了一点无奈的自嘲，也不知道自己剩下的高中两年能不能有一次考到这个分数。

　　每次路过贴满一面墙的光荣榜，他总会不自觉看向班长，那个意气风发笑着的第一名。六科成绩，无一不是登峰造极，高得令人瞠目结舌。看得久了，也就记了下来。他拼命想要离那难以企及的成绩近一点，也想要离班长近一点。

　　在体育老师的命令响起时，跑操正式开始。炎炎夏日晒的人倍感焦灼，在这样的阳光下跑步与酷刑无异。等跑完操回到班级，大家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一个个双目无神，面色呆滞。两扇门八扇窗户全部敞开，却带不来一丝凉意。

　　宋邵辉回到座位上，拿出了物理作业。他左手撑着头，右手不自觉转着笔，小声读题。昨天晚上这道大题他做了四十分钟，中途思路断了。当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只好先搁置下来。

　　“哥，你在这弯道超车呢？”齐标路过宋邵辉身边时，看见他桌子上的题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跑完两千米后还能做物理题的，真男人！”

　　“他上学期期末考试年级组进步四百多名，直接起飞了都。”赵宇一口气灌完一瓶水之后向齐标炫耀。

　　“是你吗你就得瑟。”齐标不屑的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懂不懂，以后我就靠宋哥提携了。”

　　宋邵辉听到这句话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说，“哪有那么厉害。”

　　“阿辉，这么努力是因为有想去的学校了？”齐标有点好奇。

　　在华阳二中，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可哪怕是在这里，像宋邵辉这样拼到这种地步的人也不多见，毕竟刚进入高二，远不到需要竭尽全力的时候。赵宇那个傻子没好好学过习，但是他知道进步四百多名意味着什么。这背后的辛苦，言语说出来都显得单薄。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宋邵辉有了梦想大学。

　　碎金般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过来，落在了宋邵辉微垂的长睫上，冲淡了他浑身冷淡的气质。静静思考了一会之后，他回答：“是有了目标。”

　　“哦，难怪呢。”齐标自动将目标理解为大学：“那你是要冲击清北呀。”他打趣道。

　　宋邵辉微微笑一下，没有解释。他志不在清北，也没有梦想大学。

　　晚上回到家时，宋邵辉在门口敲了敲门。等了很久唐越女士还没有开门，同时他听见一阵阵奇怪的叫声。拿出钥匙打开门，一个不明物体朝他窜过来。

　　宋邵辉低头——一只狂摇尾巴的小狗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汪，汪汪汪。”

　　宋邵辉弯腰抱起小狗，顺手关上了门。“妈，这只爽歪歪怎么回事？”

　　没错，这只狗长的像极了爽歪歪瓶子上的小狗。

　　“你小时候喝爽歪歪，哭着让你爸爸把那个小狗扣出来陪你玩，你忘记了？”唐女士蹲在地上安装着狗笼“今天碰巧看见这只长的很像，就买回来了。”

　　宋邵辉对于自己母亲偶尔的心血来潮已经接受良好，他蹲在了唐女士旁边，将需要的工具递给她。

　　“起名了吗？”

　　“你起吧。”

　　宋邵辉看了一会眼神懵懂的小狗，眼神带着微微笑意：“就叫四瓶吧。”

　　“四平八稳的意思吗”唐越随口问。

　　“爽歪歪一排有四瓶。”

　　“哈哈哈哈哈，这个不错。”唐越笑了起来，露出了唇边的梨涡。时光并未在这位佳人脸上留下过多衰老的痕迹，反而多了一些岁月所赋予她的成熟知性。

　　等安顿好小狗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妈，我去写作业了。”

　　“儿子。”唐女士叫住了他，有些犹豫。她半生洒脱随性，极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有什么事？”

　　“其实，咱家还是比较有钱的。”唐越斟酌着说“暂时用不着儿子你这么…通宵达旦的学习。”

　　已经持续好久了，每次唐越夜里起来，都会看见宋邵辉房间的灯还亮着。她从未在学习上对自己儿子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他自由健康就好。但种种表现令她不免有些担心宋邵辉压力太大。

　　宋邵辉沉默了一下，艰难的开口解释：“我知道这个，我就是…想学。”

　　“………行。”唐越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点点头。孩子想，那就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