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乙游》影吱

2、第二章

　　刷、刷、啪嗒、啪嗒……

　　沉闷的拖曳声，逼近的脚步声，随后是冰冷的电子音。
　　“房子里住着四个英俊的男人，有一天，平静的日子被打破，这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几个一无所知的女孩按响了门铃……请努力获得好感度，争取离开的机会。”
　　“发布任务：逃离安心小屋。”
　　“成功奖励，200积分、随机礼包。”

　　林屿还没消化完信息就听到激烈的吵闹声，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客厅，顶灯白亮晃眼，将所有景象一丝不苟地呈现在眼前。同样站在客厅的还有好几个人，一个略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脸红耳赤地嚷嚷着，令人诧异的是，他穿着一身鲜艳的紫色连衣裙，浓色的裙身被绷得无一丝褶皱。
　　“这是哪里？我怎么突然到了这个地方？你们是什么人！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

　　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冷哼一声：“新人？”他眼神轻蔑，双手抱胸，露出一脸故作老成的傲慢像，如果不是他搞笑地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话，这副作态或许还能镇住人。

　　林屿一一环视过去，又看到好几个穿着裙子的男人，客厅里就像在开女装party一样，仿佛忽然间来到了什么整蛊节目。她看了看胡子拉碴的套在鲜艳裙装里的人，有些辣眼地移开目光。
　　加上她自己客厅一共有九人，而自己身上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件白裙，她摸了摸，布料纹理分明。所有人之中，唯独有两个惴惴不安的女孩穿着短裙和短袖，她们是这里最小的嘉宾，看起来大概还在上初中。

　　“你们也是新人吗？”一个黑色连衣裙的高挑女人注意到了她们的服装，主动问了一句。
　　双马尾女孩结结巴巴地重复，“新、新人？”
　　“是，刚进入这个游戏。”黑裙女人扫了一眼她们的装束，“你们进游戏之前就穿着这身衣服？”
　　双马尾女孩听完有些崩溃，“是穿的这身，但我们不知道玩这款乙游会直接被吸进来啊！”

　　“乙游？”说话的是个蓝裙青年，他长相不错，就是身高矮了黑裙女人一个头，“你们都是玩乙游进来的？”
　　他本来是对着两个女孩说话，但那个中年男人听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游戏，仿佛都接受了“人可以被吸进游戏”这个离奇设定，简直有些发狂了，“你们是游戏公司的人吗？还是NPC？我要告游戏公司滥用VR技术！”
　　“这不是VR技术，我们在游戏里，换句话说我们在副本里，虽然出了副本有休息区，但所有进来的人都被困在这里回不去现实。”蓝裙青年没有在意男人激动的态度，仍然尽心解释着，说完又问了一遍，“你们都是玩乙游进来的吗？”

　　两个短裙女孩、一个红裙杀马特青年都点了头。

　　林屿此时插话：“为什么这么问？你们不是吗？”
　　老玩家互相对视了一眼，青年说道：“现在解释起来很麻烦，等出副本你们再慢慢了解吧。”

　　林屿微微皱眉，方才她等待着游戏加载，只记得自己被一道白光吞没，然后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睁开眼睛后便移形换位到这里了，如果不是做梦，也没有忽然缺失一段记忆，最合理的推测也许正如蓝裙青年所说——自己到了这款游戏之中。
　　她之前穿的是休闲服，而不是裙子，能在一瞬间办到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只能推测是神秘力量的影响。所以，现在是发生了科幻小说里的事情？

　　干瘦的黄裙男人嘀咕一句：“这届新人怎么这么多。”

　　没有人理他，客厅一时无人说话，只余下中年男人惊恐的喘息。林屿打量着他们，三个老玩家，分别是干瘦男人、黑裙女人和蓝裙青年，五个新玩家，分别是自己、两个女孩、杀马特青年和中年男人，没有说过话的灰裙男人无法确认，总的来说，新人占多数。

　　归类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性别比例不对。

　　按常理来看，男性玩乙游的人数远低于女性，那么被拉进来的人应该女多男少，可这里的新老玩家男女人数都不符合这个特征。林屿想起蓝裙青年的提问，“你们都是玩乙游进来的吗”这句话他说了两次，如果所有新人都是同一个途径进到这里，他还会这么问吗？
　　——也就是说，玩家不一定是通过乙游来到这里，还有其他的、更多的途径。

　　林屿心中充满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被拉入游戏？这款游戏又是怎样的存在？玩家需要做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以后还能不能回家？
　　她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眼前只有一片迷雾，无论意愿如何，她都已身处这片迷雾之中了。

　　中年男人受不了这群无动于衷的人，扭身大步跑到大门口，用力地掰门把手，金属摩擦出吱呀尖锐的声响，他涨红了脸，可钢铁大门依然纹丝不动。他又从物架上捞过一个铜制摆件“哐哐哐哐”地砸起窗户，可看似薄脆的玻璃在猛烈的击打下连裂缝都没出现一条。

　　“这样是没有用的。”蓝裙青年走近劝说，可男人完全听不进去。

　　窗外没有任何景物，没有街道、没有花园，只有一片阴森底色，惨白的光线浸入室内，与头顶没有温度的灯光融成一片。

　　中年男人渐渐停止了动作，被疯狂砸过的玻璃依然纤巧、薄脆、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道划痕。他不由自主退后了两步，远离了窗户，面带恐惧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回过头，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

　　林屿也是目瞪口呆。

　　就在方才，老玩家忽然一窝蜂跑了，看过无数小说的她还以为是那男人的举动会招来危险，于是随大流地跑到了厨房，结果老玩家根本没找地方躲，反而做起了让她看不懂的事。

　　灰裙男人也在抢进厨房之列，他和其他三人瓜分了地盘就开始作业，丝毫没看新玩家一眼。只见几人像是商场挑货一样，一一拿过每一样能碰到的东西，就这样一个换一个，场面一时十分迷惑。

　　红裙杀马特忍不住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先前还乐于答疑的蓝裙青年头也不抬，他拿起一颗大白菜又放下，百忙之中回了一句，“等下说给你们听。”

　　等下，等下黄花菜都凉了。

　　忽然，一颗大白菜消失在他手中，青年露出满意的神色。
　　翻米粮的干瘦男人和翻水果的黑裙女人手上也有东西不见了，只有没有抢到先手被挤到调料区的灰裙男人面露不满，唯独他没有收获。

　　所以他们这是在搜寻物资？又为什么唯独搜刮食物？

　　厨房的台面很宽，灰裙男人排查完调料瓶，伸手去够架子上的罐装调料，他倾斜着身子，指尖刚刚碰上砂糖罐，忽然一张纸条弹出来，从架子上飘落。
　　与此同时，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指痛得弯下腰。

　　“怎么回事？”黑裙女人已经排查完毕，从水果区走到男人面前，“食指被扭断了，刚才你做了什么？”
　　男人断断续续说道：“在那个架子上……摸到罐子……”
　　黑裙女人扫了眼台面的字条，一脸歉意地对林屿说道：“可以帮我拿过来看看吗？”

　　虽然很有礼貌，但林屿没有动作，抬眼看了她一眼。谁也不知道刚才他是怎样触发的危险，说不定就是乱摸了桌面上的什么东西，让她去拿，难道不是让她趟雷吗？
　　女人表情渐渐淡了，干瘦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青年欲言又止。林屿想了想，决定不在这时候起冲突，从方才搜过的地方抽了双筷子，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夹起纸条，读出上面的字：

　　“他喜欢吃甜。”

　　黑裙女人的身高优势在这里显露出来，她凑近物架，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调料罐顶上的贴条，“这是装白砂糖的罐子。所以现在是触发了提示，然后受到攻击。”

　　林屿夹着这张纸条左看右看，“这个提示是？”
　　“还不清楚，需要搜集更多才知道用途。”黑裙女人简短回答。

　　“难道是解谜游戏？通过提示找到房间钥匙就可以离开了？”短发女孩猜测。
　　两个女孩子好奇又迷茫地看着老玩家的动作，方才左碰右碰的杀马特青年心有余悸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立正站着。
　　“有这个可能。”蓝裙青年说道。

　　干瘦男人也看见了纸条内容，了解到前因后果后，突然对林屿说道：“喂，你，去把架子上的另外调料都拿下来。”

　　林屿眯起眼，没有任何动作，很明显，他伸手就可以够到调料，而更高挑的黑裙女人就在旁边，他怎么不问她，是看自己新人好欺负么？
　　“你也长了手，难道是摆设？”
　　“你！”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温吞的新人会拒绝，干瘦男人捏起拳头，面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不识好歹！”

　　林屿语气轻松，眼神却瞄向厨房刀架的位置，“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不如早拿早知道。”
　　男人一脸阴鸷，捏成拳的手指紧了紧，似乎就要立马给新人一点教训。林屿一步不退地和他僵持一阵，半晌，见他缓缓转过头，换了一个命令对象，“喂，你去。”

　　空气绷紧成弦，狭窄的厨房凝固成坚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气氛，短发女孩被吓出眼泪，紧紧握住姐妹的手，“可是、可是我够不到啊……”
　　干瘦男人冷酷无情道：“那就爬上去拿。”

　　一时间，厨房安静得只剩下抽泣和灰裙男人的呻吟。

　　“快点！”干瘦男人大声呵斥。

　　几平米的房间里，黑裙女人冷眼旁观，蓝裙青年一脸犹豫，杀马特一脸害怕地往后躲了躲，两个女孩哭成一团，颤颤巍巍地要往台面上爬。

　　“所以你们怀疑碰到提示就会遭遇攻击？”林屿突然打破了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脚步轻快地拦在两姐妹身前，“那好办，这样不就行了。”
　　她就着方才夹纸条的筷子一戳，“啪嗒”，其中一根应声而断，又一张纸条落下来。

　　“他喜欢吃咸。”

　　林屿抽抽嘴角，换了双筷子挨个碰瓷调料罐，到了辣椒罐的时候，筷子再一次折断，掉下一张“他喜欢吃辣”的字条。
　　她看过这几张，又挨个戳了一遍，这回罐子没动静，筷子也没断。

　　“所以，这个提示有什么用处？”林屿丢下折断的木筷，顿了顿，徒手拿起一张字条。
　　在林屿主动解围后，蓝裙青年似乎松了一口气，此时上前说道：“你还记得副本开始前发布的任务吗？我猜，字条与好感度有关，不过具体怎样操作还不清楚，我们需要找找别的线索。”

　　林屿点点头，她记得系统的提示：请努力获得好感度，争取离开的机会。线索与副本任务有关，不过目前她的疑惑不是这个。
　　“可以和我们解释一下吗，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青年正要开口，客厅忽然传来一阵骇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