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星途璀璨》一枕逍遥

9、第九章 白枝晓究竟

　　孟清里回了自己的练舞室，她能感觉出来李云疏不喜欢别人过于侵占她的地盘。

　　她走得匆忙，没注意到刚出电梯的白枝晓。

　　白枝晓今天醒了之后发现李云疏和孟清里都不见了，她火速洗漱过来找她们，刚巧不巧看见孟清里从李云疏的练舞室离开。

　　被背叛的火苗蹭一下燃起，她直接闯进李云疏的练舞室。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白枝晓一来就是质问，这句话她憋了很久了，明明是她先跟李云疏结识的，怎么是孟清里这个后来者居上了？

　　她语气有点冲，李云疏愣了下，莫名道：“我跟她关系不一直这样吗？反而是你对她更热情吧。”

　　“我对她热情？”白枝晓的声调突然拔高，“我对她热情是因为谁啊？要不是你说要跟她好好相处，我会对她这么热情吗？”

　　李云疏不理解：“以后都是一个团的，好好相处不对吗？”

　　“对！”白枝晓眼眶已经红了，“是该好好相处，但是你、我、陶南吹咱们才是一起玩的，你得分得清主次！”

　　李云疏反应过来了，白枝晓闹这一出是因为她觉得她跟孟清里关系更好，但孟清里应该是比普通同事关系更差一点的关系户同事关系，她们三个才是患难与共过的。

　　李云疏蹙眉。

　　道理她明白，但她总感觉自己的领域被侵犯了，哪怕她真的跟孟清里关系更好了又如何？她有交友自由，白枝晓凭什么限制她和谁好和谁不好？

　　白枝晓在生气，李云疏也被她带出火气，刻薄的话就在嘴边，却被视线里的毛巾强压下去。

　　那是四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装有第二件背心的书包将它们托举在上，等着纪念李云疏的来路。

　　她十七岁那年开始做练习生，到如今已经有三年了。

　　李云疏深呼吸，那是一千多个挥洒汗水的日日夜夜，人生中最宝贵又无法重来的三年，出道在即，决不能多生事端。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孟清里的确是最后来的，我们有秦可造就的情谊，的确不同寻常。”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云疏气很不顺，她视线向下，整个人瞧着硬邦邦的。

　　“评级是我提议的，孟清里过来是来向我确认。白枝晓，不管你在想什么，你完全可以告诉我，而不是忍了半天后来质问我。”

　　“我从来没有要忽略你的意思，再者马上就要正式出道了，成员关系好才会利于发展，之前我们再怎么恨关系户以后也都是一个团的姐妹了，我相信你不会犯糊涂的。”

　　白枝晓再怎么愤愤不平也被她最后一句话给叫醒了，最初的最初她和李云疏相识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未来增添筹码，现在开罪孟清里是最蠢的选择，对邵总来说她们三个加起来都不会有她孟大小姐重要，在此时宣泄情绪的确是最不明智的行为。

　　还好她来找的是李云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只是……

　　白枝晓定定看了她半晌，眼底带着隐秘的期盼，她忽然问：“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李云疏答得很快：“当然不是，我有玩了十年的朋友。”

　　白枝晓一噎：“圈外人？”

　　李云疏发誓她绝对没有挑衅的意思：“我们现在好像还不能叫做圈内人。”

　　“那……”白枝晓迟疑了：“那也行，做人不能忘本嘛。”

　　“……”

　　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顿了顿，白枝晓道：“……你放心吧，我会跟孟大小姐好好处的，我们一定要成为最火的女团。”

　　说到这，李云疏终于“活”过来一点。

　　她说：“不止是最火的女团，还要成为最火的明星。”

　　最火的明星吗？

　　这也是白枝晓的梦想。

　　白枝晓眼神复杂地看了李云疏一眼，她不知道能不能有两个最火的明星。

　　李云疏她是了解的，想做什么事定会全力以赴……

　　思及此，白枝晓眼神沉了下去，三年练习生的日子，李云疏是所有人头上死死压着的不得喘息的大山，早在三个半月前李云疏也曾是笼罩着她的阴影。

　　白枝晓不知道谁会强过李云疏，但是她们排名与李云疏在同一页的人想超过李云疏，难，很难，非常难，难得甚少叫人生出妄想。

　　可是一辈子这么长，未来的时光里总得叫她赢一次李云疏，不然她不甘心，明明她也是十二分的刻苦努力。

　　不服气，不甘心。

　　李云疏当了三年第一，未来的日子她白枝晓也想当第一。

　　最火的明星吗？还是各凭本事的好。

　　李云疏说的对，那些无关紧要的情绪都该为肉眼可见的光明的未来让步。

　　她在做什么？究竟在争风吃醋些什么？

　　李云疏天天六点准时到达练舞室，她到底是怎么心大到每天多睡十五分钟还有闲心观察她和孟清里，到底什么重要她真是心里没数！

　　“李云疏……你明天起床叫我。”

　　“好。”

　　李云疏乐意看到白枝晓把精力用到正事上。

　　年轻的姑娘有追求、有野望，这是好事，不过要是问钟千忆的话，她一定会先赞扬这份野心再呵斥她们好高骛远，她一向喜欢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人。

　　而现在，钟千忆在想也不是不能一步到位。

　　她奔波在后台，SPRING即将正式出道，百嘉上下都在忙她们的出道舞台。

　　李云疏她们现在住在酒店，每天一睁眼就是坐车来彩排，七月最后的时间大家都很亢奋，走位、镜头、灯光什么的都有讲究的舞台才能消磨她们过剩的精力。

　　每天她们都会来来回回排很多遍，再怎么精力旺盛，机器人都会耗尽电量更何况她们，四个人跳到最后都是只有身体在动，大脑已经转不动了，回去酒店嘎巴一下就睡过去了。

　　倒数第二次彩排时钟千忆让她们提前下去了，因为有几个艺人出新歌也需要过来彩排。

　　“休息是不可能的，过来商量商量应援的事。”

　　钟千忆一来就是给她们布置工作，李云疏放下擦汗的毛巾，第一个起身。

　　钟千忆翻开会议本，“你们说一下自己喜欢的颜色，以后就是你们个人的应援色了。”

　　应援色对钟千忆他们来说是个颜色就行，这也是唯一一个能放手让她们几个决定的东西。

　　李云疏给出的个人应援色是蓝色，她喜欢蓝色，那是大海的颜色。海纳百川不仅是气魄，更是能力与胸襟。

　　“那团的应援色就定橙色吧，正好跟你们几个的个人应援色错开。”

　　三言两语，钟千忆定下了即将跟随她们到老的颜色。

　　“粉丝的名字你们有什么偏好吗？记住千万别跟别人重名，别模仿前辈的粉丝名取。”

　　钟千忆要的是团粉的名字，李云疏嘴边那个是她很小的时候给自己的粉丝取的名字，她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孟清里提议，“大王花怎么样？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

　　孟清里不是在开玩笑，她不想要跟别人一个类型毫无特色的粉丝名，因此另辟蹊径。

　　白枝晓拖着疲软的身体呛声：“大王花又不好看，你还不如说叫食人花！”

　　又来了！

　　临出道了压力大得很，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又逢生理期，这几天的白枝晓格外暴躁——对所有人。

　　李云疏机械式地揉按太阳穴，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有一间正在燃放烟花爆竹的房子，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找一个东西狠狠敲上去，好让脑袋里消停些别这么疼。

　　疼归疼，还是得干活。

　　李云疏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提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钟姐，向日葵怎么样？阳光、欢愉、希望，都是好兆头。”

　　钟千忆没有应答，她那犀利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视，沉默蔓延开来。

　　白枝晓发胀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问题，她按着太阳穴，语气疲惫：“对不起钟姐，我最近有点缺觉。”

　　钟千忆目光沉下来，语气淡淡却极有威慑力，“你们以后会经常缺觉的，你也能次次都发脾气吗？”

　　李云疏不合时宜地敲了敲脑袋，她不是想挑衅钟千忆，她是真的头疼得受不了了。

　　白枝晓低垂着头，陶南吹也视线向下，她们对钟千忆总有一种上学时面对班主任的感觉。

　　现在唯一不受影响的是孟清里，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极度挑战钟千忆的权威。

　　钟千忆视线看过去，目光如炬，孟清里忽视不了，只能认命坐直了身子。

　　“包括你，孟大小姐，你们是一个团队，我说的话都要记，再苦再累都不能发脾气，你们出道了就是艺人了，摄像头无处不在，一点小事都能放大黑你，必须上心。”

　　“知道了。”孟清里悻悻回道。

　　钟千忆把她们好好治了一番，看她们出正形了才有心情继续安排任务，“粉丝名就定向日葵，这个还算符合百嘉的风格。”

　　“至于这个大王花，孟清里，你可以拿去当你个人粉丝的名字，但是现在不可以提。”

　　几人都应下了，钟千忆又强调了一遍她们现在是一个团队的事实，“团队，团队，知不知道什么是团队？你们要服务的是团粉明白吗？时刻将是一个团队刻在心里，记住不许提个人，你们是团队。”

　　相聚不远的法国音响正在轰鸣，钟千忆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李云疏被她念得脑袋嗡嗡响，满脑袋都是团队团队团队，整个人都方了，就差眼冒金星。

　　钟千忆发作这一场算是有点效果，哪怕身体再难受人再烦躁，至出道舞台前再没发生什么冲突，四个人都被她治得轻声细语，台上台下变得如一。

　　而出道这一天终于到来，八月七日百嘉娱乐张灯结彩，官号一天上线八百遍，毫不掩饰对新女团的看重。

　　百嘉娱乐给她们预热了三个月，加上自来水的宣传和未出道前的风波，SPRING的出道舞台吊足了网友的胃口。

　　化妆室是最热闹的地方，除了她们这些新人还有几个艺人在——她们的出道舞台在百嘉特意弄的“拼盘演唱会”，百嘉故意用这些艺人的名气来为李云疏她们抬轿。

　　但是在同一个化妆室不代表她们的地位就一样了，李云疏她们用的是公司的化妆师，人家都是专用化妆师。

　　意外的是钟千忆的面子格外大，好几个艺人主动过来给她打招呼，甚至宁诺都过来说了两句话。

　　若是平常，李云疏一定会留意她们的交谈，但今天太过特殊，她格外紧张，加之昨晚又熬夜了，她没精力做更多的事。

　　她从小学的跳舞，初中开始练嗓子，又放弃高考在百嘉当了三年练习生，花了十年多才坐到这里。她数年的付出能否得到回报全在今晚，压力山大不能不忧。

　　李云疏脑袋里在循环播放出道舞台的走位。在这里表演和在练习室练习可不一样，要记走位，要注意表情管理，要抓镜头，要注意美感……

　　要注意的太多太多，她只能不断回忆以加强记忆，纵使已重复千遍万遍，她仍悬着一颗心。

　　她们表演的时间愈发近了，李云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小时候上台演讲前一样的心跳声——她很紧张。

　　“好稀奇。”

　　孟清里猛不丁从她背后冒出一句话，当真吓了李云疏一哆嗦。

　　她呼出一口气：“稀奇什么？”

　　孟清里神情认真：“你的表情，你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李云疏有些无奈，但仍注意着声音：“大小姐，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孟清里突然道：“如果你是我的话……”

　　她神情迷茫了一瞬，声音很低：“那样也不好，那你就做不了李云疏了。”

　　“……别把我们的对话告诉钟千忆。”

　　孟清里出现得突然，离开得也快，李云疏懵懵懂懂地抓不住话头，却听那边梳子一砸，差点带累桌上的瓶瓶罐罐。

　　时隔多日，白枝晓又发脾气了。

　　李云疏这般想到。

　　人的底线是会慢慢降低的。一开始白枝晓发脾气的时候李云疏还会去尝试安抚一下她，她喜欢把后方打扫干净再向前冲。后来随着正式出道日的临近，压力增大，白枝晓发脾气的频率升高，李云疏习惯后也就不怎么管了。

　　那日钟千忆发作后白枝晓有几日没发过脾气了，忽然听到她那边的声响，李云疏心里竟安稳了不少。

　　蹬蹬蹬——

　　钟千忆循声过来，问她们在闹什么。

　　白枝晓立马扶起瓶瓶罐罐，乖巧道：“没有事，钟姐，我不小心碰到了。”

　　钟千忆信了吗？或许吧，但不重要。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没吵起来没闹矛盾那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