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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痴情人情痴为何 你执意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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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顾如璋似是受到了极大的痛楚一般,发出一道痛呼声。
“沈枝意,现身!”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未有丝毫起伏,却好似蕴藏着极大的威慑一般,硬生生将一道魂魄从顾如璋体内逼出。
“不!”
只剩一道魂身的沈枝意,尖叫着欲再次重回沈如璋体内,却在中途被一道蓝光拦住。
她抬眸看向女子,原本恬静的面容霎时变得狰狞无比,
“你胆敢坏我好事!找死!”
话音方消,院中顿时狂风大作,乌云将原本明亮的月色遮掩,正厅内薄弱的烛光消散,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沈枝意浮在半空中,血色将她笼罩,整个人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昔雪冲来。
昔雪脸色未有丝毫变化,微微侧身避过她那充满杀意的一招。
还未待她稳定身形,充满杀意的一击又再次向她袭来。
浓烈的血腥气让昔雪略有不适的蹙了蹙眉,右手轻而易举制住女子的皓腕,随后将她甩至一旁。
“我不想伤你,你最好乖乖就范。”
“伤我?”
沈枝意将要落地时以右手撑地,缓解了那股冲力,察觉到这具魂魄并无不适,她唇角弯起,血色的眸中尽是得意,
“我察觉不到痛,你又能奈我何!?”
闻言,昔雪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右手抚过怀中竹伞,声音格外平静,却蕴含着浓烈的肃杀之意,
“既已成恶魂,那便可杀!”
皓腕翻转间,竹伞脱手而去,直直打中那一道方站起的魂身。
沈枝意被狠狠击中,不受控般向后退去,墙面发出一阵强烈的撞击声。
待她稳住身形后,只觉胸口处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意识到什么,她不免惊诧的瞪大了双眸,
“不该的,我为何还会……感觉到痛。”
昔雪收手,竹伞重回怀中,
“所谓阴差,便是专拘魂灵,可伤你,亦可杀你!”
“杀我?”
沈枝意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嘲讽之色,“一如你所说,我已是死人,谈何再杀我一次?”
闻言,昔雪定睛望向她,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情绪,
“是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之道。”
沈枝意瞳孔骤然一缩,收在身侧的五指用力的指节泛白。
随后她看向顾如璋的方向,垂下眼睑,自嘲道,
“来世亦非今生,魂飞魄散又有何惧,总归今世有他陪伴,我也算得了个圆满。”
“所以,这便是你附身顾如璋,害他性命的理由?”
“是又如何!”
沈枝意顿时激动起来,双目通红,唇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我与顾郎夫妻情深,自我死后,我亲眼见到他痛不欲生,说我背弃誓言,怪我不讲信用。既如此,那我守诺便好了,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一如之前,这多好啊……”
“夫妻情深?”
昔雪重复着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趣味,“沈枝意,你是真不知实情,还是不敢接受实情,一直在自我欺骗罢了。”
“你难道真的不知害你之人是谁?”
闻言,沈枝意唇角的笑意忽然僵住,眼中的光逐渐黯淡,她生前是只知安于后宅的妇人,只知将丈夫当做自己的天,一切所为只为了他能舒心罢了。
可她死后,却发现当初她认为美好的一切不过是他专门为她编造的美梦。
当她双目不再被他所遮掩,她又怎会不知真正害她之人究竟是谁……
她侧眸看向角落处的男子,眼中含泪,自嘲笑道,
“生前我总以为那些自我欺骗的人不过是个逃避现实的懦夫罢了。可当我亲自经历,我却觉得人生在世,何必活的如此通透,有时当个傻子也是不错。”
忆及往事,她眼底慢慢浮现出一抹悲凉,“我与他成婚四载,由于我自小体弱,并不曾怀有身孕,我知道家中长辈曾数次劝他纳妾,可他从不曾应和此事。我本以为他待我真心,便想尽法子在暗地里探寻名医,各种助孕的法子背着他吃了不少,因不想让他担心,至死也未让他知晓我是因药物相冲而亡故。”
“可当我魂魄离体后,我却发现我本以为的好意隐瞒于他而言却如同笑柄。原来,他一直知晓我病重因由,却从不曾告知于我,甚至亲自推我一步一步迈入深渊。只为我死后能光明正大将那合他心意的女子娶做续弦……”
沈枝意眼眶通红,强忍住喉间的酸涩,继续道,“可怜我死前唯一所憾,便是未曾为他诞育一子。”
“所以你想杀了他。”
“难道他不该杀吗!?”
沈枝意情绪突然激动,浑身止不住的轻颤,“他把我害到如此地步,难道我不应该杀了他吗?”
话落,她整个人周身开始浮现一团黑气,两道血迹自眼眶流出,面目逐渐狰狞,
“难道我不应该报仇吗?”
顾府一方小院内,浓如乌云般的黑气瞬间暴涨,逐渐将渐显的月光侵蚀,随着最后一抹光亮的消散,顿时狂风四起,恍若地狱。
昔雪执伞挡在身前,周身聚起蓝光,阻挡着满院四溢的黑气。
这黑气源源不断自沈枝意身上传出,她一时近不得她身。
只得透过伞檐看向升至半空中被黑气笼罩着,显然已陷入癫狂状态的女子,声音冷淡,“顾如璋的确该杀,但不应是由如今的你来动手。”
可沈枝意已听不进任何话,她整个人的理智已完全被仇恨所占据,呼吸因怒气变得急促而不均,崩溃大吼道,“是这命运不公偏偏要我遭此劫难,是顾如璋负了我,是那些庸医害我性命。是他们害我至此,是他们!”
随后将目光定在被围在黑气中的昔雪,目光中带着浓烈的肃杀之意,
“也是你!若不是你来此,我早已带着顾如璋去死!”
“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话音方落,她人已至女子身前。
昔雪目光一凝,手腕翻转,手中竹伞已变为一把利刃,直直迎上沈枝意的攻势。
黑光与蓝光交汇的那刹,顿时迸发出一道强烈的气流,周遭一切俱被毁坏,圆桌方凳被打散,纷纷打落在倒在角落的顾如璋身上。
可昔雪如今却看都未看一眼,她手中愈发施力,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专心应对着沈枝意的攻势。
若依照以往,如沈枝意这般未经修炼的凡人之魂,她应对起来可谓是绰绰有余,一道引魂术便能轻易的将藏在她体内的恶魂寻出,哪里需要与她虚与委蛇,刻意引诱她被怨气缠身。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这具身子已无法支撑她施展出如此耗费灵力的术法了,只能慢慢将她体内隐藏的恶魂找出。
好在沈枝意不知如何运用她的怨力,几招试探下来,果真让她发现了她的破绽。
借着被她攻退的时机,她借机退到一旁,将顾如璋完全暴露在沈枝意的视线中。
若她所猜无错,相比起她来,沈枝意想必是更想杀了顾如璋。
只要让顾如璋吸引了她的视线,其余一切都好说了。
果真,沈枝意一看昔雪被逼到角落处,便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可她还未来到顾如璋近前,忽觉背后一道杀气悄然而至,她避之不及,只得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沈枝意闷哼一声,顾不得胸口处传来的痛意,欲再次向顾如璋袭去,可她的动作却被硬生生止住。
她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腕间的那道蓝光,一双染血的眸中肃杀之意渐盛,
“你找死!”
“我说了,此时的你不能杀了他。”
昔雪指尖微动,缠于沈枝意腕间的蓝光霎时收紧,直直将她逼退一丈外。
沈枝意顿时大怒,方想硬生生将那道束缚的蓝光震碎,忽觉胸口处的痛意一阵高过一阵。
她忙垂眸望去,只见满是血色的魂身中忽然浮现一道蓝色光芒,
“这是……”
昔雪盯着被蓝色光芒包裹住的那团黑气,一双寒星似的眼眸骤然一亮,唇角微弯,
“找到了。”
在沈枝意疑惑之际,只听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恶魂已现,静心诀,启。”
话音方落,沈枝意只觉四肢百骸都传来无法忍受的痛楚,不由瘫倒在地紧紧蜷缩着止不住战栗的身子,似乎有什么正在被抽离她的身体一般让她无法自控般的失声哀嚎。
而在她看不见的上空,有一道黑气正费力挣扎着逃出她的魂身。
昔雪眸中厉色一闪,手中利刃立即脱手而去,直直将那道黑气刺中,黑气刚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便被那剑连根拔起,失了生机,狠狠钉在一旁的墙壁之上。
“回。”
她收回剑,指尖颇为嫌弃的拿过那团类似黑色毛发似的物什,“这次倒是藏得深,可叫我好找。”
随后侧首看过瘫倒在地的女子,
“可还有不适?”
只见原本面目狰狞的女子却恍若变了个人一般,俨然一副温柔恬静的模样,可此时那张如画的面容却满是慌张,
“我刚才做了什么?”
昔雪瞧着这人并无不妥,便将手中那团黑色物什举起,
“你那时的心绪被恶魂所侵,准确而言,这一切应是它所做之恶。”
沈枝意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觉心神一阵恍惚,
“恶魂?”
凡人降世之始,本为至纯至善之胎,后因在凡世数十年,经历不同,所得善恶自也不尽相同。是以便于七魂六魄之外衍生出一道恶魂,而这恶魂则是以人生前怨恨为食。若死时圆满,恶魂则会在魂魄回归冥界途中消散。可若死时心存怨愤,恶魂则会逐渐侵蚀那人残存魂力,直至在那人仇怨尽消的那时瞬间将其侵蚀殆尽,使之堕入恶鬼道,永不翻身。
可这些她不想与沈枝意解释,她也无需知道。
昔雪微微侧眸,平声道,
“你只需知道幸而你今夜未如愿杀了顾如璋,否则待你仇怨了尽之时,你的心绪便会彻底被恶魂所侵。而到那时,我也救不了你。”
沈枝意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目光紧盯着那团黑色物什,
“那我……?”
昔雪轻微撩起眼皮,指尖物什瞬间被火燃烧殆尽,
“如今无事了。”
她指尖微捻,灰尘顿时消散,随后垂眸看向仍虚弱不堪的魂身,
“恶魂受你心中怨恨所引而生,恶魂既已消,那你之前所为也便随之烟消云散。你可安心随阴差回归冥界,去往来世转生。”
闻言,沈枝意心中顿时一急,
“可我……我的仇……”
她刚出声,似是察觉到不妥,后面的声音便不自觉低了下来,落在昔雪耳中时甚至只是几声轻响。
昔雪瞧着她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蹙了蹙眉,心中已猜了个七八分,
“我且问你,你是否仍想寻仇?即使如此做最终会落了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自她的话音落下后,院内除风声外再无一声传来,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听见一声极轻却分外坚定的声音道,
“是!”
昔雪凝眸盯了她片刻,只应了一声,“好”
随后便拿起放在身侧的竹伞,抬脚就离开,丝毫未有任何犹疑。
沈枝意怔楞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开口问道,
“您……不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