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系统祭天指南》屿诗舟渡

33、光明学校（7） 神的怜悯

　　莫蝉从前听过一句话，说“既来之则安之”。
　　来都来了，索性探索一下这里。
　　记得她就在这栋楼里“出生”，并且身上还带着一只奇怪的血手印，像是小孩子。
　　莫蝉现在在第二层，她打算回到自己出生点所在的那个卫生间，再仔细看看。
　　整个废楼里充斥着一种很寻常的静谧感。
　　莫蝉记得儿时的自己曾经爬上学校背后的一座小山，那里虽然住了人，但从来都是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静到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里，和记忆中的那片区域有点像。虽然安静，但并没有多少诡异的氛围，有点过于正常了。
　　而作为自己出生点的卫生间，莫蝉仅仅是隔得老远看见了它，就莫名从背后升起一股冷意。

　　此时此刻，也许是因为陈双双本人距离此地并没有太远，所以莫蝉的精神值降低也没有特别严重。
　　点开面板查看，她发现自己从医务室出来之后，精神值居然有80。
　　根据她之前极度严重的眩晕和幻象症状看来，绝对不可能是这么高的精神值。
　　看来，这间医务室可以对精神值进行恢复。
　　拿出一瓶精神值回复药剂，莫蝉做好了在这里继续调查的准备。
　　回到卫生间附近，莫蝉在门口的位置发现了一枚脚印。
　　这里有其他人来过？
　　推开，里面还是之前的模样，碎裂的镜子，灰蒙蒙的。还有锃亮的洗手池，现在却染上了些灰尘，不排除是因风把地上的灰尘吹了上来。
　　可是这么一看的话，这间卫生间其实并没有人在每日打扫。
　　上次说不定是莫蝉正好撞上换洗手池也说不定。
　　结合镜子上的裂痕，难道是有人在这里打架把洗手池砸碎了吗？
　　就算是这样，这里已经废弃了，没有换新的必要，除非……
　　一些曾经看过的恐怖小说在莫蝉脑海里显现出画面来。
　　她似乎看见，午夜、有人举着一根蜡烛来到这面镜子前，然后进行某种古怪的仪式。
　　水池？
　　或许一定要装个新的是因为，里面需要盛满什么东西。
　　比如鲜血。
　　莫蝉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好像看见眼前白净的水池里蓄满了红色液体。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卫生间呢？
　　直觉告诉莫蝉，这里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说不定就和这栋楼为什么废弃有关。
　　得找机会查一下。
　　诶，对了，陈双双藏着的手机上不是有个什么论坛吗，那里说不定会有关于这个学校，以及这栋废楼的线索和传闻。
　　至于衣角上那个小小的血手印，这附近暂时没发现任何相关的信息。
　　在这附近转了转，莫蝉又开始思考另外一种可能性。
　　由于这里看上去实在是过于正常了，说不定一定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来才会触发怪谈，也许她没有找对方法。
　　总之莫蝉打算先离开，找到陈双双的去向，对于精神回复药剂是能省则省。
　　不一会儿，她找到了小树林里。
　　看来陈双双不打算去教室了，也许现在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一段时间，她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总之莫蝉一直走到小树林中精神值才逐渐稳定下来，场景也逐渐稳定下来，看上去陈双双就站在这里没有离去。
　　突然，莫蝉想起来自己早自习之前买在这里的奇怪包裹，说不定陈双双过来就是为了检查包裹还在不在。
　　果然，角色扮演任务已经被触发了。

　　【检测到条件满足，系统已为您开始角色扮演任务指导】
　　【您当前的角色演绎度为：5.5%】
　　【剧情探索度为：6%】
　　【角色探索度为：5.5%】

　　【出于某种原因，陈双双在中午独自回到了这片小树林，她有某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得不冒险前往】
　　一道箭头指向之前藏包裹的坑，跳动着，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双双看着这个恶心的草丛，一想起坑里的东西就直犯恶心】
　　【但是没办法，她还是上前捡起了这个包裹】
　　莫蝉弯下腰，扒拉开草丛，从坑里捡起了包裹。

　　【不远处的栏杆外传来了脚步声】
　　【异常的浓雾将那人的身影完全遮盖住，只听见漫不经心的哒哒声】
　　【“他”来了】
　　莫蝉站在原地没动，但视线还是忍不住转向了栏杆外的那片浓雾。
　　就如这些文字所说，那里果真传来了脚步声。
　　此刻校园内正是午休时间，本来就安静，更别说这片平时学生们不会前往的小树林。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那道脚步声站定了，终于在莫蝉眼前露出了他的部分身影来。
　　尽管脸仍然奇怪地被浓雾遮住完全看不见，但莫蝉还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曾经见过这个人，是陈青橘吗？
　　还是……

　　【陈双双伸出手，从那人的手里接过了一把刀，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包】
　　莫蝉根据提示走向栏杆，随后向那个人伸出了手。
　　一把刀。
　　以及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

　　【陈双双拉开背包，按着顺序将所有东西摆好——】
　　【鲜血按着纸上的图案洒在地上，将尸骨和神坛摆在图纸中指定位置……】
　　手提包拎在手上有一种异样的阴冷感，莫蝉知道，这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过于恐怖，因此在副本里会有着超出寻常的存在感。
　　做足了心理准备，莫蝉拉开了黑包的拉链。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莫蝉清点着包里的东西——
　　【一个被严实包裹起来的罐子，拎起来沉甸甸的】
　　【一瓶用某运动饮料瓶装起来的鲜血，可以直接挤出来，很方便】
　　【用脏污塑料袋层层包裹起来的骨头，看起来……不像动物的】
　　“叮~”
　　在拾到某样物品时，系统发出了提示音，意味着这是特殊的道具。
　　【这是一本外皮黑色的书，里面的字完全看不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翻阅的时候莫名有种神圣感】
　　系统提示过后，这本书瞬间就被收进了系统背包。
　　莫蝉查看道具信息，却发现它没有其它解释，并且等级和道具名称一栏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啊……
　　现在捡到的道具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把包里的剩余东西一一拿出来，莫蝉开始“摆阵”，然而，这所谓阵法越是成型了，她就越是心慌。
　　怎么办，那种来自头顶的审视感越来越强烈了，总觉得这个阵法真能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会陈双双的死亡和这个奇怪的仪式有关吧？
　　不过原本剧情似乎并没有提到陈双双在第一个月死亡，只是一味让玩家角色扮演。
　　然而莫蝉在副本之外听闻了陈双双入学一个月死亡的命运，系统的那些角色扮演任务就变得诡异而恶毒了起来。
　　莫蝉虽然也不能确消息的准确性，但早做准备不是坏事。
　　防止角色扮演任务做到最后，被系统要求和陈双双一样死亡，变成一个无解的难题。

　　不知道混淆仪式步骤，会不会对最终结果造成影响呢？
　　然而这个过程不能被身后栏杆外始终伫立着的神秘人察觉，并且要让系统判定为成功演绎陈双双的行为。
　　莫蝉迅速思考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之前放在荷包里的，那枚乌鸦叼来的戒指，因为破损，戒指上有一块特别锋利。
　　如无其事般将手伸进荷包里，莫蝉不动声色地弄破了自己的左手指尖。
　　仗着背对那人，她小心地藏住伤口，拧开了那个饮料瓶的瓶盖，将鲜血一点点地倒在了她的手心。
　　绕过刚刚按照固定位置摆好的东西，她跪在地上，用双手努力地在自己的身边画出一个大大的圆。
　　她寄希望于这些被污染的血液，希望能改变什么。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莫蝉只能赌一次。
　　赌这个仪式远比现在看上去要更加复杂，赌仪式用的血液有特定要求。
　　如果运气好的话，她的目的或许能达成。

　　随着阵法的完善，来自头顶的视线就更加强烈，直到将莫蝉死死地压住。
　　她竟然不自觉地在完成这阵法之后，出于某种不可知的外力，做出了极致虔诚般跪拜的姿势。
　　·
　　·
　　·
　　“神”发出低语，听不清晰的话语却给莫蝉带来了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般的真实视觉体验，一帧帧破裂的画面像剧情连接不上的电影，入侵脑海。
　　一瞬间，莫蝉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她真实而短暂地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完全被毁坏的世界，所有林立的高楼大厦在漆黑的深夜失去光芒，甚至破碎不堪。
　　透过这一刻，莫蝉似乎窥见了一个过去，挣扎着的、浸于疯狂中又加速落幕的、生命力不断丧失的世界。
　　有一些异样的情感突兀地占据了莫蝉的心，明明不该存在，却那么熟悉。
　　她正在高楼的楼顶，狂风吹过，带来死亡的气息，萧条、腐败。
　　她拼命阻止过了，她看见了世界的落幕，她也放弃了自我。

　　画面闪回，莫蝉的灵魂仿佛回到现在的这具躯体。
　　掌控感还不太强烈，莫蝉陌生地举起满是血液的双手，恍惚般抬眼向上看去。
　　两滴热泪顺脸颊滑下，许久未曾有过的浓烈情感充斥满了内心。

　　你……是谁？
　　你带我去往的世界，究竟是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上的血液干涸，眼泪不断地流干了，莫蝉才回过神来。
　　她发现这次的角色扮演任务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回过头，身后那道身影也早已消失。
　　只是……唯一多出来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她发现系统面板上居然多出来一个新的功能，挤在系统背包的右边。
　　“真相？”
　　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这个“真相”板块，点进去是一个巨大的思维导图，只是大部分都还画着问号。
　　【“真相”破解进度——0.00001%】

　　最中央的方框内写着几个字：神的怜悯。
　　从这个方框又向外延申很多条线，其中一条写着：世界崩塌。

　　莫蝉觉得奇怪，她试着点击这两个已知的方框，又延申出一些文字来。
　　【神的怜悯：一滴鲜血，足以让“神”了解一个人的强烈意愿，哪怕这意愿被深深掩埋；深埋的强烈意愿打动了“神”，于是“神”决定伸出手，赐予你一些微不足道的指引】
　　【世界的崩塌：“神”让你看见了一些撼动内心的片段，让你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痕迹。但那是曾真实存在过的世界吗？那是你曾拥有过的记忆吗？你是谁，你又从哪里来？】

　　“我是谁？”
　　不是莫蝉……

　　“我从哪里来？”
　　不是此刻存在的世界……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