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熏球 不得章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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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找了一处偏僻小亭，没人打扰，便拿出了那日从林方白房里顺走的熏球，他捏着下巴，踱来踱去，试着用灵力催动熏球，然后又对着太阳照射，这熏球都没反应。
不应该呀，这个熏球有能量的波动，肯定有什么蹊跷。
“小白大人？”突然有人拍了拍白安的肩。
真是……寸步不离，哪儿都可以冒出来。
白安轻叹：“你不是要准备拍卖会吗？”
慕西道：“都吩咐下去了。”
说到底，最后还是甩手掌柜。
“那你来得正好，”白安将熏球递给慕西，“你试试这个能不能用鬼气推动。”
慕西接过，拿着这熏球瞧了瞧：“使唤我使唤得这么顺手了，可喜可贺。”
白安：“……再欠一个人情。”
慕西面露狡黠：“好的。”
慕西将熏球平放在手心，丝丝黑气从他掌心冒出，注入熏球，只听咔哒一声响，慕西道：“好了。”
白安：“怎么好了？”
慕西：“去你房间细说。”
白安：“……哦。”他其实是觉得今天阳光很好，想晒太阳，才出来的，摘桂楼采光不好，那一棵大桂树挡光了。
回到房间，慕西道：“林方白在里面放了小空间，储存回忆，应该是特地留给封郢之看的。”
白安：“我们看不得吗？”
慕西：“可以看。”
白安：“……你看了？”
慕西：“嗯，刚刚瞅了一眼，你看吗？”
白安：“看。”
总归是能见人的东西，林方白放在那儿，就该想到有被别人打开的可能。
慕西正把熏球放在桌上滚来滚去，闻言，轻轻点了一下熏球，它便把两人的神识拉入了小空间。
“这是林方白的院子。”
白安一进去就认了出来，偌大的林府单独挤出来的别院，看样子，好几年都没变过。
林府看得严，以防林方白与外界产生联系，整座别院都请人下了专门的禁制，周围也布置了好几位看守，林方白连个常服侍的嬷嬷也没有，下人都是一些没什么意识的偶人，只偶尔会有仆人来收拾一下，每次仆人还不一样，不乏有一些手脚不干净的，顺手牵羊一些东西。
林方白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莫名出现的男人，这个人逆着光，穿着一身黑，头发黑，眸子也黑，像个黑乌鸦。时不时会有人会来取他小命，这个男人应该也是一样的目，不过他是第一个闯进来的。
慕西：“他就是封铎。”
林方白思考，这个人显然能力更强，门外的看守没有一丝察觉，禁制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垂下眼眸，想：“杀了我也挺好的，以后就不用每天被那些臭虫子吸血换血了。”
两人都一声不吭，封铎走到林方白面前，弯腰，掰着林方白的下颌左右看看，道：“不会说话？”
林方白瞪着他，往后退。
“我就看看这药童是个什么样，”封铎抱着臂，居高临下，“又不杀你，怕什么？”
林方白闻言，转身跑进屋里，闭门不见客了。
封铎勾出笑，离开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林方白站在窗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白安：“那时候你在酆都吗？”
慕西：“不知道，看具体情况，有时候会在。”
场景变换，已是过了几个年头，林方白身量见长，封铎这期间来过几次，每次送给了他一些小玩意，不过都是没一会儿就走，林方白从不玩那些东西，他现在不用去喝百虫血了，药童咒在加速侵蚀他的魂魄，每天都像烈火焚烧般煎熬。
林方白依旧是站在窗前。
不过这次来的显然是不速之客，应该是林家得罪的人来报复了。
又是直接出现在院子里，林方白想，他们布置的这么多保护法阵和护卫都是当摆设的吗，怎么总是有人认为杀了我就会断了林家的财路？
下一秒，刺客出现在身前，一把刀直直地插入林方白的胸口，然后被狠绝地拔出。林方白跌坐在扶手椅上，麻木地用手捂住伤口，看着汩汩往外冒的鲜血，面色平静，没有想象的痛，还好。
他无法自我了断，从小就种下的药童让他一旦出现这样的想法就得忍受蚀骨之痛，气力尽失。
本来以为……晚了几年实现也没关系。
刺客仍不解恨，一刀又一刀落下，每一刀都又快又重，更多的鲜血喷溅而出，林方白鲜血淋淋，活像个血人。
林方白道：“直接点吧，不然……就要来人了。”
血喷溅到林方白脸上，他入目之处都弥蒙起血雾，不过不是他自己的血，来人还是一身黑衣，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刺客，看着林方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日的温柔神情：“你会说话？那还一直不理我，我生气了。”
林方白垂下眼眸，看着身上的血污，想：“我怎么还没死。”
于是他瞪了封铎一眼。
封铎替他治疗：“你居然宁愿跟那种人说话，都不跟我——你救命恩人说话，我还救你，真是狼心狗肺。”
林方白气息微弱：“不用救。”
封铎凑近听：“你说什么？”
林方白：“不用救我。”
封铎：“……”
封铎：“那我就要救。”
林方白：“……”
本来像个死鱼一般瘫在椅子里的林方白开始挣扎，甩开封铎的手：“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要管我，滚开!"
封铎三下五除二将林方白固定住，看着他的眼睛，道：“没有什么目的，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不想让你这么快死罢了，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什么也不会痛了。”
待林方白醒后，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连药童带来的灼烧感都基本感受不到。
就像一场梦一样。
白安啧啧道：“没想到封铎对林方白还不错。”
慕西不做评价，只道：“那刺客未免太好解决了些。”
白安眨眨眼，觉得慕西话里有话，还不容他细想，另一段回忆吸引了他的目光。
封铎还是经常来，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救命之恩，林方白渐渐对他有了回应。
林方白递给封铎一个铜制镂空圆球：“这个送给你。”
封铎挂着笑，看着这个精巧的小东西：“小子，终于懂得知恩图报了吗？这是什么？”
林方白：“香薰球，也叫被中香炉，我平常睡不安稳，里面放着安神香，在被子里也不会翻倒。”
封铎：“给我是什么意思呢？”
林方白有些不自在：“你前几天不也说没睡好吗，我仿照着做了一个，给你。”
封铎：“我要你的那个。”
林方白黑了脸，抢回了小熏球：“爱要不要。”
封铎笑着过去，哄他：“那你给我吧，上面还刻着字，我想看看……”
白安看着那个莫名眼熟的小球：“这是林方白送给封铎的，那么它怎么还会在他房间里？”
慕西：“谁知道呢。”
这些回忆断断续续的。
封铎看着房间里林强送来的一些洗脑书籍，讲什么顺从与奉献的立世箴言，他不满地咂巴一下：“你平常干些什么？就看这些书？”
林方白磨墨的手没停，道：“读书、临帖……和发呆。”
其实不是发呆，是身体太痛了，什么也做不了。
封铎听闻，将书籍丢在一边，一把抓住林方白的手腕：“我带你出去玩。”
林方白：“我不……”还没说完，就被封铎变出的一模一样的林方白给惊住了。
封铎拉着他的手，给他披上了兜帽：“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少爷，第一次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应该是欣喜的，林方白却觉得手足无措，恍若惊弓之鸟，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像对他另有所图的样子。
封铎：“你不喜欢这儿？这儿可是我酆都城最热闹的街市。”
林方白冷汗直出，他拽着封铎的衣袖：“封郢之，让我回去。”
封铎：“那棺材盒子一般的院子有什么好回去的？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我看你经常侍弄你院子里的花草，”封铎带他来到一处园林，幽静深远，绿意盎然，“这里应当也会喜欢。”
慕西轻声道：“城主府。”
林方白的院子小，树木长不过围墙，花草盆栽也随了主人，不论林方白怎么修养，也显得病怏怏的。
但这里的植物，看起来很健康。
林方白走着，眼中有着看不懂的情绪，他抚过虬枝盘曲的青木，看着娇嫩的鲜花：“我不喜欢。”
最终他在一只困在笼里的鸟儿面前停了脚步，眼泪无声地流下：“我真的不喜欢。”
封铎把鸟笼打开，鸟儿飞了出去：“你只要想出去了，我都会出现，然后带你走。”
林方白：“封郢之，你的目的是什么？”
封铎：“只是想……陪你玩儿。”
林方白嗤笑一声：“骗子。”
林方白猛地一推封铎，将他抵在了一旁的树上：“你个骗子。”
不得章法地、欺身吻了上去。
封铎眼中闪过讶异，握住林方白肩，攻势一转，林方白眼神朦胧，喘息着，封铎捏住林方白下颌：“这才是吻。”
又吻了上去。
白安眼睛不自在地乱转，他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这气氛，他们站在这里很奇怪。
慕西察觉到白安的不适，拂了这一段回忆，道：“你对断袖有……”
他斟酌着措辞：“……有意见？”
白安低着头，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腕：“不算是，我只是有些……尴尬，看别人……很奇怪。”
慕西了然：“害羞了。”
白安：“……”被他这么一说，他就没那种蚂蚁爬的感觉了。
白安：“后面剩下的没有意义吗？”
慕西：“没有，这段也快结束了。”
林方白对封铎太过依赖了些，只要封铎来，他们就几乎黏在一起，似乎林方白把成长中所有应该与人的交往都寄托在了封铎身上，卸下了伪装，展现久居深院的单纯。
林方白在药童的蚕食下，愈发地瘦弱了。
封铎抱着林方白：“我可以帮你以魂补魂，将药童的一部分影响转移到我魂魄上。”
林方白：“没用的。”
封铎：“可以的，我又不是人，可能会对我有些伤害，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
林方白：“……我之前一直不想活。”
封铎：“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林方白沉默了，他攀上封铎的肩，看着封铎的眼睛：“你不要再说了。”堵住了封铎的嘴。
后面又是其他回忆，他们似乎过得还算幸福。
慕西道：“剩下的不用看了。”
白安耳朵莫名其妙的红：“嗯。”
从熏球里面出来，白安道：“莫非，封铎以魂补魂遭到了反噬，林方白是为了修补封铎魂魄才刻意接近我的？”
慕西：“应当是的。”
白安：“他是如何知晓珠子的事情的，连我本人都不知道？”
慕西提醒道：“而且这些能力也不该是他具有的。”
林方白背后，还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熏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