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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毛茸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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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玉携厚厚一沓抄本,登上悬冬岭峰顶。
她走得慢,一路看着脚下,每一次抬脚,雪地上会出现一个自己踩出的雪坑。
还是长离提醒她快到了,她抬头正视前方。
雪中凌雪阁,南秋意站在屋檐下,似对她的前来早有预料。
一步,两步,她们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真神奇,和她在一起,感觉人生像被开了零点五倍速一样。
执玉将抄本呈给南秋意。
“执玉。”
“嗯?”
“槿桉没有修为傍身,年龄也小,离宗后,你多照顾和担待。”
“我知道。”
“你也小心。”
对视良久,执玉吐出一个“好”字。
南秋意递给她一枚令牌。
执玉拿过令牌,在手中摩挲,翻转着看:“这是什么?”
“这是象征悬冬岭、也是玉清宗弟子身份的令牌。”南秋意解释道,“一般仙门弟子外出,是要携带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的,通行、行事会方便很多。你前段时间出去,我不在,没给你新的。”
新的?
执玉刚听令牌是身份象征时,纳闷南秋意怎么早不给她。听她的说法,是执玉有过令牌,但遗失了?
看执玉不说话,南秋意补充:“你一向闲不住,有回离开悬冬岭不算,跑到山下去,遇到危险,令牌也碎了。那时你年纪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您这么说,我想起来了。”
好嘛,原来偷溜出门是一脉相承。这下她和承霜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她没啥立场责怪承霜的。
当时遇险,就是耳坠救了执玉一命。回悬冬岭后她算是老实了,甚至应激过头,连悬冬岭都不出了。反正她不出门,加上不好意思再问师尊要令牌,就一直耽搁着。
“是我不好。”
南秋意还没说什么,执玉居然先认错了。
南秋意不明白,愣了愣,问:“怎么不好?”
“别人送的东西,我没好好珍惜,弄坏了。这次我一定好好保存。”
南秋意怪道:“又不是什么珍贵物件,弟子各有令牌,丢了补一块就是了。”
话说得矫情,道理执玉当然懂,她就是找点讨人开心的话说着玩玩,哪知师尊就这个反应。
“我知道……”
执玉觉得没劲,话音未落呢,南秋意说话了——
“你要真是这么想的,别的、我给你的、独一无二的,你好好保管就是。你之前还要把耳坠摘了,看来这话是说说罢了,原是个言行不一的。品行不端……”
南秋意话未尽,执玉自行脑补出“该罚”二字。
师尊神色淡淡,说话也没什么起伏,半点不像在说笑。她可不想又“修身养性”抄书一个多月。
执玉口不择言起来:“那是承霜老来找您,我都见不到您人影,我以为您喜欢承霜,不管我了,一时赌气才说不要的。您给我的东西我一定收好,不会随便丢掉的。”
“……呃,从现在开始……”
南秋意抬手,朝执玉发顶伸去。执玉不躲,稳当当站着,开始发散思维:师尊这样外表看着一本正经的,讲起笑话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南秋意的手停住,轻轻挥了挥,灵力拂过执玉的头发,将头发沾到的雪拂去。
南秋意收回手,垂下眼,说:“别胡言乱语了。拿着。”她递给执玉一本书。
“还要罚我抄书?我说得不够真诚?”执玉有些不满,嘟囔道。
“你先看看是什么。”
执玉仔细看封面,才发现是本《灵法大全》。
“你带出去,边学边用。”
边学边用?她是什么天才吗?这种实用的书就应该早点给她嘛。
“您早点怎么不给我?”
“忘了。”执玉眼瞪大了些,直勾勾看着南秋意,南秋意悠悠开口,“说笑的。”
执玉:“……”
南秋意从容解释:“大部分术法有灵力要求,早几年你修为不足,无法提前修习,也用不上。这段时间,槿桉说你边练剑,边锻炼灵力控制力,还有余力学别的?你也不像主动勤奋的人。”
执玉边听还边点点头:嗯,师尊说得对。
“不过,我是以自己为参考标准的,我做不到,你们未必……”
执玉听出低落、无奈。
执玉看师尊视线朝下,歪歪脑袋,移开视线。
“……师尊,您会觉得疲惫吗?”执玉斟酌着用词,静默许久,才小声问,几乎细不可闻。
“有点。”
执玉笑:“您可真没有可靠的长辈的样子,至少在我面前。”
南秋意轻叹,面上也有了笑意:“不是你这么问么?不过是说真实想法而已。”
南秋意表情柔和许多,轻声道:“有你在,以后我能轻松许多。”
“这话说得,您不该先指望大师兄吗?”执玉站着干说话闲得慌,将令牌反复翻转,“要不您给自己放个假,跟我们一起下山玩,反正悬冬岭上您做主……”
执玉做出惊讶的样子:“还是说您得听掌门师伯这个上司的安排,他不给您假期?这是压榨——”
说完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现在不行,还有些事要操心。你去吧,别让槿桉那孩子久等了。”
“行吧。那我走咯,师尊?”
“嗯。”
有明确的允许后,执玉才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沿途脚印已经看不出痕迹。
执玉托托令牌,跟长离说:“这不就跟我们那边的校卡、学生证是一个东西,不过有分量多了。”
特指外形大小和重量。
“还好看。”执玉似乎对身份令牌很满意,“补办还不用自己掏钱。”
提及原来的世界,执玉不免多说几句:“我们校卡可以刷卡付钱,这个令牌是不是只能当个摆设,有存钱的功能吗?”
没人回复。
“长离,你在听吗?”
长离这才回应:“听见了。”
“刚才你怎么都不说话?”
长离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只要我不理你,你慢慢就消停了。”
执玉有些吃惊:“我很吵吗?”
“倒不是因为吵,就是你说话偶尔会……”长离顿了顿,“特别能激活沉睡的心灵。”
执玉:“原来你说话这么有内涵。”
“而且你自己没感觉你话变多了吗?”
“一般般……哦?”
雪中一个小团子,伸出一只手晃着。
槿桉蹲守在宿舍附近的山道岔路口,见到下山的执玉,远远朝她挥手。
走近了,执玉才发现槿桉肩上坐着一只小白鸟,几乎与槿桉的白色保暖斗篷融为一体,头上顶一根软杆,额前吊一个小灯泡。
执玉一看到那盏小灯,联想到灯笼鱼:“灯笼鸟?”
不过这小白鸟比灯笼鱼可爱多了。
槿桉说:“这不是灯笼鸟,灯笼鸟是什么啦——”
“那,萤火鸟?”
“师姐,你就别乱叫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些。”
也是,执玉说的两个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她问槿桉:“你不起来?”
小姑娘苦着脸:“腿麻了。”
执玉握住槿桉的手臂,将她拉起来。槿桉几次站不稳,被执玉使劲拉住,才没摔倒。
她适应后,肩上的小鸟竟跑到执玉肩上,闭上眼,像窝在执玉肩上冥想。
执玉问:“哪来的?”
槿桉答:“师尊给的,已经在我那待几天了,像个木雕,每天杵窗台立着,就今天出门,它跟着来了。”
“哦。你的鸟,你快把她领走。”执玉蹲下,好让槿桉把鸟拿走。
槿桉将手背到身后,说不然。
“我的就是师姐的,你养着相当于我养了,它更喜欢你,它现在是你的鸟了。师姐,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可爱?”
执玉偏头,小鸟似乎听懂她们的对话,也偏头,和执玉目光相对,歪歪脑袋,想证明自己的可爱。
“是可爱,相比起来。”
槿桉撺掇道:“师姐,你要不要摸一摸,毛茸茸的,很舒服。”
“不了。”
“你就捧手里摸一下嘛!手感真的很棒!”
不照做这孩子怕是会不依不饶,执玉将白鸟抓在手中,手掌把白鸟包裹住,五指收一收抓了白鸟几下,掌心朝上张开五指。
槿桉惊道:“师姐,你也太粗鲁了!”
“毛茸茸的?没感觉。”
槿桉不服气,把头凑过去,踮起脚,说:“师姐你摸摸我的头,你对比一下呢!”
执玉只好顺着她,用空着的手去摸槿桉的头,摸完被槿桉催促,用同一只手再摸摸小白鸟。
“现在呢?”
执玉一下一下替被她抓得炸毛的小鸟顺毛,说:“好像没什么区别。”
槿桉翻一个白眼,还是放弃了,又说:“师姐你给它起个名字呢?”
“你的鸟,你不起名字,让我起?”
“现在是你的鸟。”
“不想想名字。”
槿桉摇着执玉的手臂:“你想一个嘛!”
执玉久久看着小白鸟头前吊着的灯。
“长明。”
她轻轻说出这两个字后,雪一般的小鸟扑棱翅膀,飞到执玉肩上蹲好,闭上眼。
“它同意了!”槿桉很开心。
“你怎么知道?”
槿桉解释:“它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肯定拼命抗议。它都没有激烈的反应,肯定是同意了。”
“行吧。”
“师姐你反应也好平淡,你不喜欢小宠物吗?”
执玉思索片刻,回道:“我还挺想养宠物的,想养一只聪明的宠物。”
槿桉拍拍胸脯:“我就很聪明。”
意思是让师姐养她是吧。
真是个能说会道的,还精力旺盛。
“你怎么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看槿桉活蹦乱跳的,执玉说,“脚不麻了吧,别在这冷冰冰的地方拖太久,下山吧。”
槿桉兴致勃勃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