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80、往事

　　“瞿一是母后所生，也是你我二人的亲弟。”
　　朔明玉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扑闪了几下，也有些好奇的观望着瞿一。殿内歌舞升平，朔瞿一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朔明玉，无奈笙乐声儿大得很，他直接跟兄长换了个位置，坐到了朔明玉身旁。
　　就这样熟络起来，他不害羞，直接跟朔明玉讲了很多好玩的事情，什么今天哪里的笼鸟最漂亮啦，朔州城哪里的衣服最好看了，还说要带朔明玉去看看。
　　叽叽喳喳的，倒显得朔明玉话少了很多。
　　讲累了吃饱了便趴在朔明玉膝上睡着了，小孩子心性，毫不顾忌的在姐姐身边小歇而眠。
　　朔明玉就用手轻轻抚着朔瞿一的小脸，软软弹弹的。她勾勒着朔瞿一的脸庞，抬眼又望望正如莺燕起舞的宫女们，眼眸间带着几丝怅惘。
　　但只几瞬，又恢复如常。
　　宴落收尾后，朔明庭抱着朔瞿一，朔明玉在一旁也走着。
　　朔瞿一正趴在他的肩上睡的正香，他正要将明玉送到长公主居处“长乐殿”，将瞿一送到母后的寝宫，而后出宫去。
　　想到明玉今日刚回来，难免不适应，朔明庭开口道。
　　“玉儿，明晨我陪你去母后那里拜望吧。你刚回来，哪里不适跟兄长说，这里还与你幼时一样，我，母后，都是幼时一样。”
　　朔明庭的意思她明白，是怕她不适应，可隔了这十几年的光景，又如何完完全全一样...
　　小路上的宫灯也看不清朔明玉此刻神色，朔明玉敛下心中本意，应声：“哥哥放心，明玉如今适应的还好。母后看着康安，哥哥也神采奕奕，瞿一如此可爱，明玉也放心了。”
　　朔明庭本等明玉在说些什么，可除了身后跟着的侍卫宫女，和他们的脚步声，此时再无其他声响。
　　他也知道，多年未见，乍然如儿时般亲密不太可能，再相处相处，明玉便适应了，于是朔明庭说道：“好，那就好。”
　　两兄妹之间沉默了，肩上的朔瞿一也睡得正香。
　　无言间，长乐殿到了。
　　朔明庭站在门前，看着朔明玉走进去。
　　朔明玉转回身，看着自家兄长，凝望许久：“哥哥...回去路上小心。”那双眸子带着朔明庭看不懂的眼神，像临别欲言又止的倾诉之意，在宫灯下映的如湖粼汪碎。
　　朔明庭看得不真切，他欲要问，朔明玉率先开柔声口道：“明日见，哥哥，早些回去罢，天黑了宫外路不好走。”
　　于是朔明庭点点头，两兄妹隔门而望。此刻宫女慢慢关了殿门，随着厚重的大门，朔明庭慢慢的消失在朔明庭面前。
　　直到门关严后，朔明庭才动身前往母后住处。
　　朔明庭走在路上，他心中总觉得明玉有事，她的眼眸好似一块浑厚絮玉，有许多事情搅在里面，沉荡不平似的，看不清。
　　或许多在宫内再多待些日子便好了，明玉便会如小时那般，爱讲话，爱笑一些。
　　朔明庭走入母后的住处，将朔瞿一放在侧殿住处交给宫女后，出了宫门。
　　翌日。
　　待到下了早朝，朔明庭前往朔明玉的长乐殿。
　　宫女说她还在梳洗，朔明庭便在花厅等着。他四处转着，自从朔明玉离开朔州城后，这座长乐殿便被永封起来，直到她回来，才重开。
　　儿时觉得路好远，可等长大后，也就几步的路子。
　　“哥哥！”
　　正当朔明庭沉于回想，清脆柔婉的声音传来，他转身看去，是明玉正提着裙摆跑来，背后垂下的发间浅嫩绿色丝带也随她跃动着。
　　今日她穿了翠芽儿色的重纱瑶裙，梳洗的慢了些怕晚了，因是较为隆重的公主服，将灵动的明玉困在衣裳里，于是索性提着裙摆才过来。
　　身后的侍女小跑的追过来，嘴里惊呼喊着公主莫要提裙子。
　　朔明庭笑了，这是他记忆中的妹妹，或许昨晚，是他想太多了。“慢些跑，地上不平的。”朔明庭替她将随风跑到前面的发带摆到身后。
　　朔明玉望着兄长，一双眼眸波澜起，将裙摆放好后，柔声道：“哥哥，玉儿没晚吧？”
　　朔明庭摇摇头：“不晚，无论多久，母后都会等玉儿。走吧，我们去母后那。”
　　两人踏出长乐殿，有的宫女在悄声远处议论着朔明玉，昨夜她们并未见到这位公主，今日一见，是位美人。
　　面容白皙，身姿从容静雅，这比其他小公主还要有皇女身段。
　　朔明玉嘴边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她听力极佳，能听得到这些人的议论，可她并不在意，无论夸赞还是贬毁的。
　　她欣赏着这后花园的花花草草，那硕大的花骨朵儿，就绽这几日，不欣赏可惜了。
　　“玉儿喜欢这花？”
　　朔明庭注意到朔明玉一直边走边注意着花，他侧过身子问了句。
　　“喜欢，玉儿觉得花比人好，美丽，不爱说话。”朔明玉道出了这句，让朔明庭顿了一下，怎么感觉朔明玉与昨天并不太一样。
　　但朔明玉下一句又让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玉儿喜欢哥哥和瞿一，瞿一讲话像小鸟般，使得我也热闹起来。在普乐崖可没如此时候，都是玉儿一个人。”
　　朔明玉此番话使得朔明庭心中有些怜意，他能想到朔明玉一个人在普乐崖度过的这些年，是如何艰辛。
　　朝事听不到，每逢佳节之日也只能望月而期，数着日子年岁，不知还有多久能回来。也许，甚至比这还要艰难的事情她埋在心中，一人在外无势可傍，病来都要自己走着。
　　尽管这些年朔明庭都会派自己的亲信去看一看朔明玉，但他未去的时日里，妹妹可有受委屈，他也无从可知。
　　“往后便不是了，往后有兄长在你身旁了，只要我在，玉儿便可做自己。”
　　朔明庭看看自家妹妹，如今他势力大了，便不会像幼时那般万事随别人而定了。所有的一切，他可以护的住了。
　　或许这时，还不迟。
　　他本担心瞿一与明玉相处不好，怕明玉心中觉得她现在回来了，朔明庭心中没了她的位置。但如今瞿一很黏她，两人相处还不错。这使得朔明庭心中也松了口气，明玉以前很黏朔明庭，那时万事要找朔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