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107、妃多嫔多

　　　灵均与玉乘赶至福乐宫时，入了门，灵均听着锦绘百凤屏风后有莺燕春柳般的笑声，想必甄央皇后座下已经坐了许多妃子了。
　　灵均不免沉沉的叹了口气，居然忘了今日来的早些。
　　清晨时会有妃子们按例请安，她大婚后只跟朔明庭来过福乐宫几次，却也不是如此早的，自然碰不到嫔妃们，如今正好打了个照面。
　　罢了，来都来了，那就进吧。
　　步入屏风后，灵均再抬脸时，已是端庄柔笑。
　　一堆妃子转脸看去皆诧异又惊喜，她们并不知此人是谁，可看举止样貌及身后跟着的女侍玉乘，她们猜是二皇子的那位新妇。
　　“皇后娘娘，各位娘娘晨安。”灵均行了礼，起身抬眸看着甄央皇后。
　　“免礼，均儿来了我心中都欢喜了几分。”甄央皇后一脸柔笑，她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子，让灵均坐过去。
　　柔妃看着走过去的灵均，那双狐眸盘算着。能与皇后同坐，想必是甚得甄央欢心了。偏偏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朔朗西连自己的后院都安顿不好！
　　大皇子妃家中名门显赫，对朔朗西拉拢帮派颇有用处。她的女红举止倒是挑不出毛病，可偏偏不明变通是个真性情不懂变通世故。若是真招呼到皇宫来吃茶闲谈，还不得让人笑话她儿子娶了什么样的皇子妃。
　　想到这儿柔妃便觉得心中一口闷气，可面上还是笑眯眯的。
　　“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如今儿女都在身旁，还得了如此可人的好儿媳，真是让臣妾心生羡慕。”柔妃轻轻一句讲出来，颇有些可怜的意思。
　　甄央皇后听得出她这话中有话。
　　可她的女儿本应在宫内享锦衣玉食当朔国的长公主，应宠爱集于一身。若不是因为柔妃，又怎会在外受苦沦落数年！
　　柔妃这些话是要揭皇后伤疤，让她想起那日不得不与明玉分离的痛楚。
　　甄央与柔妃向来心中不对付，可她毕竟为朔国皇后，要遵规守礼为后宫表率，这面上做不得半点生怒。甄央淡然一笑，朱唇微启，还未吐声，便被赶来的人抢先了。
　　“柔妃娘娘不必生羡，儿臣亦是您的孩子呀。倘若您不乐意儿臣的话...”朔明玉走过屏风，说到这儿时面露难色：“不如...您再给儿臣添个妹妹如何？”
　　这话让柔妃多少有些不适，拒也不行，不拒也不是。她狐眸一转看向走来的朔明玉，这丫头和她兄长朔明庭一样，笑面虎。奈何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自从生下大皇子后，便再也无所出。
　　朔明玉回来后，柔妃这心中便处处不适。
　　这长公主与她母亲甄央不同，甄央因旧事向来避她不愿与她多相处，可这朔明玉偏偏爱贴她，有事无事便去寻她聊天。
　　柔妃着实拿不懂这长公主的心思。
　　“公主这是哪儿的话，臣妾很是喜欢您呢。”柔妃一贯无辜楚楚模样，那双狐眸娇柔极了，就算如今不及少女的年轻，仍是笑起来惹人恋爱。
　　周围的妃嫔们齐齐看戏模样，当年柔妃与皇后一同随君主从太子府入宫晋升，柔妃与皇后先前在太子府内便交好。自打公主年幼时被送出皇宫，从那以后皇后娘娘便不常与柔妃往来了。
　　那事宫内老人都有所耳闻，虽并未明说与柔妃有何瓜葛，但谁心中都明白几分。可如今长公主竟与柔妃和和气气的，皇后也没什么态度，甚是让妃嫔们疑惑此中有何隐情。
　　“是儿臣失言了，柔妃娘娘莫要往心中去。”朔明玉拉着柔妃的手轻晃撒娇，抬袖掩唇笑了。眼眸流波一转，看向灵均那去。
　　“这是灵均嫂嫂吧？”朔明玉先前在御花园见过灵均，此时一双眸子满是好奇，她向灵均走了几步凑近了些。
　　灵均笑着行平礼，朔明玉又将手托了过去，托住了灵均的一双素净玉手。
　　“适才便见嫂嫂女仙似的，果真是模样清灵。前些日子身子抱恙未能去嫂嫂大婚，明玉心中怀憾。”朔明玉那双细眉蹙在一处，眸子柔视着灵均，满是歉意。
　　灵均确实听说明玉受了风，生了咳症。
　　她大婚那日朔明玉虽没来，却差人送来了金桂宝榴盆树。也算是对众人昭告她也是与灵均交好，给足了底气。
　　那株上好碧玉打造的树干，上托金叶宝石开口红榴，当日足足的让各官宦家眷惊了半晌。
　　灵均轻轻摇头，虽是头次见面，但她还挺喜欢这位公主的。
　　“如今看你康健便是最好。”
　　甄央皇后招呼二人坐在自己身旁，朔明玉与灵均一左一右如似姐妹，着实让后宫众妃也心生羡慕。
　　甄央皇后的贴身女侍“梅花”将糕点小碟端至两边小桌上，这两位小主人她越看越觉得欢喜。
　　她心中微微舒气，以前常见皇后娘娘独自在内殿坐着，绣着花扇时便会掩泣，梅花明白那是娘娘思念公主了。如今明玉公主终于回到福乐宫，二殿下又娶妻添喜，终见得皇后娘娘常常展颜了。
　　梅花从小便跟在甄央身边，陪伴情分都算得上姐妹。
　　她深知，甄央的性子婉静在这宫里并不畅快。先前在太子府妃嫔少万事少能清净，如今在这深宫笑不由心郁不敢言。
　　只有梅花看在眼里，甄央一步步从青涩懵懂入宫到做事由不得自己，事事要端好贤淑温良的皇后主位。
　　梅花站在甄央身后，看了眼纷纷问灵均的嫔妃们。她转脸看了同样站在灵均身后的玉乘，两人相视一笑。
　　玉乘与梅花也是熟人了，玉乘起初的举止礼俗便是梅花教的，算是玉乘的半个师父。
　　之前二皇子年稚时，玉乘与须耳常常伴着二皇子来宫里。玉乘在皇后宫里随梅花学习，须耳守在主殿外等二殿下见君主出来。
　　待朝阳升的灼眼，妃嫔们才渐走了。
　　屋内只剩灵均明玉与皇后坐着。
　　这一清晨全是叽叽喳喳问灵均话的，不过灵均应对的很好，大方温婉挑不出错，这让首次见她的妃嫔们也多多称赞。
　　“均儿累了吧？”
　　甄央皇后抬眸看了看身旁的灵均，今日诸嫔妃确实好奇得很，问了灵均些多的事，连她都觉着听着累人。
　　“儿媳不累，母后莫要惦念。”
　　“她们总算是走了，我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朔明玉这才泄了矜婉端庄，撒娇的趴在甄央皇后膝上，小脸上带了些疲意。
　　“等你兄长他们回来了，便开饭可好？”
　　甄央皇后只是笑着摸摸朔明玉的下巴，垂眸间满是慈爱。先前回来时朔明玉的小脸儿瘦的削尖，如今总算是养圆了点。她还以为明玉怨她恨她，两人的母女情分要生分了。可相处久了，明玉还是黏她的很。
　　到底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