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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酸 ...

  •   放寒假的前两天,爷爷奶奶要求蔚泽回家小住,但蔚泽没答应。

      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安枫想要让爷爷奶奶帮忙带着看顾蔚泽,可这老两口找个了没有养育孙子义务,转头自驾世界旅游,这一玩就是五年。现在上了岁数,突然跟血缘关系建联,莫名其妙的开始对蔚泽好,蔚泽嫌他们虚伪,十次里只有一次才过去一趟,次次都是稍坐就走,绝对不多和他们待多上一分。

      蔚泽深刻的记得和父母闹掰之后,爷爷还颐指气使,气急败坏的指着他的脑门子说他不懂事,人小自私,将来能成什么气候,把他说的顽劣不堪,罪不可恕,那口吐飞沫的模样至今烙在心里挥之不去。

      临老了又开始讲什么亲情,实在让人厌恶。

      爷爷奶奶待他不算亲厚,还没有姥姥家的亲切,每回去了就坐在一起也只是听着俩来人唠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再说了他爸妈忙的连轴转,歇脚的机会都很少,过去了也是吃保姆做的饭,算哪门子团聚。

      让自己回去住,想都别想。

      因为电话催不到人,放假那一天老爷子专门派了个专车去校门口接他。

      出校门那一刻,他就拦下来了,那司说明了来意,便殷勤的抢过了蔚泽的书包,蔚泽想笑,一个书包而已,大不了就不要了。司机却看出他的意思,解释说他的父母已经到了,就等着他了。

      蔚泽心里有气还是上了车,司机原想着说什么话缓解气氛,见识蔚泽冷着一张脸,便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到了爷爷奶奶家,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蔚泽看着很陌生的小区,司机也是蔚承东的专职司机,比他熟悉,像个主家给他解释着。前些日子老爷子心血来潮做了个全身体检,已经路程的原因闷得他哪哪都不舒服,虽然报告没什么问题可这一趟出行就造成了极大不便。

      他们年轻受了不少累,老了老了自然是要个舒服自在,和蔚承东打了个招呼给了他个标准,就要在里解放军医院近的地方置办一套房子,不够的他和老伴再出点。

      蔚承东名下房产数不过来,还会差那点钱给老子办套房?他吩咐了助理去挑选,最后发现还真有一套房在解放军医院附近,让人修了修,就让老两口搬了进去。

      说到这蔚泽倒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忘了多久了,安枫递给他了句话让他那天去一趟哪,但他一听就回绝了,转头给抛在了脑后。原来是为了乔迁了。

      老两口住在小独栋一来环境好,二来社区养老很齐全,更好的就是离着医院近,尤其对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方便很多。随着司机推开大门,司机跟着他推开了那扇扭花纹理的铜门。

      蔚泽走进去就看佣人大姐迎面正端着水果往客厅走来,一把眼就看见了蔚泽,大姐嗓门大喊道:“蔚泽回来了!”

      这大姐专门伺候老两口都快十年了,但蔚泽和她也就见过不过几面,这大姐照顾老人久了身份都迷糊起来,变的十分没有分寸感。

      当年老爷子说教他,那大姐也带入了长辈的身份中也教育起来他,蔚泽身为小辈送给她一份礼物,在她把一桌子饭摆好后,一脚踹翻了桌子,扣了她一身。

      她想骂人,被还算明白的老头骂了一通,赶了出去。

      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回来继续干了下去。

      蔚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这个家,他们都说把这个人开了,但他们只是为了哄骗他……这个大姐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就这样都没有被开除。

      或许是他自己的地位在爷爷奶奶心目中还没有那个大姐高。

      他才不在意。

      无视滤过了那大姐,轻车熟路走进去客厅,他立即定住了迈开的脚步,望见那个忙碌起来跟龙卷风似的的父亲。

      不可忽视的存在,让人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蔚承东正一脸严肃的抱着蔚敬琦,拿叉子喂着她果切,正襟危坐在中式沙发上和两位老人聊天。看见蔚泽后,他的神色都没有任何动容,像个从来不会变换表情的机器人,僵硬、麻木、冷漠。

      说不上来的不适感,他从记事起都产生过怀疑,他爸是不是外星人寄生一个躯壳而已,为了躲避人类的发现不得不装作成一个人。

      身上连个活人感都没有,就连父亲这个角色,都扮演的很差劲。

      两人从来不对付,如果说他反感安枫,那就是极其厌恶蔚承东。蔚泽就看着他们,安枫从一边走出来拉住他,不容反抗的把他给扯了过去,蔚泽面无表情的打了招呼。

      爷爷的头发白了许多,连皮肤都垮了不少,倒是那精气神依旧容姿焕发,他对蔚泽招招手,蔚泽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傅欣媚也就是蔚泽的奶奶,一副典型的北京老太太,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身中式的暗红色小褂,带着一对珍珠耳坠,特别的跟潮流。她从卧室走出来笑着,每当看到老太太,蔚泽仿佛看到了老年性转版的他爸。

      两人可相像了,都是假脸假面。

      一顿含蓄问暖,那大姐也想插进来套近乎,蔚泽丝毫不给她脸面,做好你本分的事,其他的就用不到你了。

      那大姐把目光投射到了四个人身上,只得到了老太太的一句,“美玲呀,你没事就回卧室吧。”

      蔚泽这性格真叫人头疼,人是他们叫来的,这会子要为了一个外人下了孩子的面子,怕是这辈子也不会走进这门口一步了。

      蔚承东抱着琪琪走到一边打电话,安枫站在蔚泽身边轻声叹气,老爷子为了拉进和孙子的关系,象征性的骂了那大姐一句:“分不清主次了!不搭理她,走走,今天我买的菜,趁新鲜走去尝尝。”

      一家人坐起在一起,基本上都是老爷子在找话题,他总是要把话题转到蔚泽身上,蔚泽不咸不淡的回了连个响都得不到,最后只有蔚承东寥寥谈着,一顿饭不冷不热的推杯换盏,勉强算得上和气。傅欣媚和安枫挨坐在一起,把蔚敬琦护在中间一起喂她,而蔚泽坐在长桌最外一侧,像一个流连于空气中的摆设,他真的懒得参与进去拿泛善可陈的话题里。

      滴滴一声企鹅提示音,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他点开手机,来自[晏之有理]刚才发布的一条说说。

      没有配文,是一张很黑的照片,看样子是一张夜景图,左下角印着时间,2015年1月17日。

      他点开仔仔细细的放大缩小的看了又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有些无厘头的评论了一句话。

      [这是什么?]

      [晏之有理]秒回了个:[哦,是夜景图啦]

      蔚泽一脸茫然,继而又问:[这是哪里?]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也不知道是去玩了还是不想搭理他了,他扒拉着手机刷新了五分钟也没等到新提示。

      自从那天看了黎晏的空间,蔚泽就莫名其妙的把一些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像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好奇的一个人怎么能那么聒噪鲜活。

      得不到回复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蔚泽用力关掉了手机,他一抬头发现一家人都看看着他,脸上全然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叹。

      蔚泽狐疑眼睛溜溜的一转问,为什么看着我?

      回复他的是蔚敬琦,她咿咿呀呀的笑着说:“哥哥噘嘴笑一下。”

      —— 2022年

      没了人打搅,蔚泽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头疼欲裂,被那冗长的噩梦压抑的闭气,掉入了水中似的呼吸不过来,他倏然睁着眼,失神的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好一阵没反应过来,直到一杯插着吸管的水杯不可忽视的蹭到了他的嘴唇,蔚泽瞥眼一看是顾州同。

      “感觉怎么样?昨天晚上你说了一宿的话,还从床上掉了下来好几次,fuck!我照顾了你一晚上!”顾州同没了往日的鲜活,青涩的胡茬衬托的他像个一夜老了十岁的沧桑老男人,他的衬衣也皱了,头发也乱成了鸡窝,一副模样跟外面破产流浪的男人差不多。

      一宿的看顾让他心力交瘁,果然做不来照顾人的工作,他都准备请辞让蔚先生另请高明了。

      可疑虑出来,蔚泽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到底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需要被人看顾才能放心?

      身为律师的顾州同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他举着杯子看他喝够,蔚泽推开水杯没接话也躺着未动,他就视线发直的看着天花板,似乎把顾州同当做了空气。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我总要弄清楚,你爸把你的安危托付给我,我也不能当个局外人吧。身为一名律师,了解当事人一些私人情况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如果你不打算说那我只好利用自己的方…… ”

      “闭嘴!”蔚泽忍无可忍,正眼看了他一眼,吃力的坐起来,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加上他略微苍白的肌肤,在帘子都遮蔽的状态下,壁灯隐住他一般的脸色,衬托的他像个要吸血的鬼。

      “你是不是失恋了?”顾州同早就有这个疑虑了,就是迟迟不敢开口罢了,看蔚泽着颓废的样子,跟他见过那些事失恋失态的人如出一辙。要不把自己泡在酒里,恨不得用酒把自己灌死,要不就寻死觅活的,被脱了灵魂的走肉行尸。

      被戳中了痛点,蔚泽烦躁的抓着头发,喘着粗气失去了理智:“如果你不想闭嘴那就滚出去。”

      顾州同挑了挑眉,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外套搭在臂弯上,转身打开门语气不明道:“……对了你手机响个不停。我没看呀。是国内的一个号码给你发的讯息,看样子事情挺着急的。你好好休息,我帮你请假了~”

      烦人精走了世界都安静了,蔚泽头重脚轻啪叽的躺下,用被子盖住了头,过了五分钟他猛的坐起来抓过手机。

      的确有很多消息,并且都来自一个国内的号码,发了得有五六条信息,最后一条是一句。你个混球。

      蔚泽却阴仄仄的笑起来,他点开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明明有是通着的可很快就自动挂断了,他一头雾水连带着激动的心情都慢慢沉入了谷底,反反复复地翻看着那几条消息,难言表达。

      蔚泽接二连三的试图联系上那个号码,可半道被他爸给截胡了。

      “中午我会到利物浦,你的报表做好了吗?”没有任何的前兆,直接表达他的目的。

      蔚泽的心头一紧缓缓坐起来,单手揉搓了一下眉心闷闷嗯了声。

      “怎么听声音不对,生病了?”蔚承东那头的声音比较低沉,加上他原本说话声线就很平,突然的关心让蔚泽产生了三秒的错愕。

      不记得从何时开始他居然开始关心蔚泽的死活了,突感意外,但蔚泽却也不觉得感动,只有无语。

      毕竟他的关心都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给他都不想要。

      蔚泽直接岔开了话题,随后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打开手龙头,捧着把水问:“您几点到?我去接您。”

      “嗯,11点半到。”蔚承东也转变了话题,语气重了两分,让人听着就不爽,“雨晨对你那么好,你不要用那么重的语气对人家,做不成恋人还是朋友,别弄得大家都难看。”

      蔚泽把手机放在梳洗台面上,只开着免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所以他并没有听到蔚承东再说什么,只应付的嗯了一下。

      父子俩话不投机,三言两语的就挂了电话,蔚泽抽下一整条浴巾擦脸。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憔悴惨白,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像个病入膏肓的瘾君子。

      双手撑在台面上,蔚泽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随便用发胶抓了一下头发,走到客厅时顾州同早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他给他盖了个薄毯子光鲜亮丽的出了门。

      下了一宿雨的利物浦短暂的出现了阳光明媚,青蓝的碧空带走了潮湿的空气,留下了沁人心脾的清淡,蔚泽开着车半降下车窗,沁凉的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像带刺的又柔的绸缎浮在手背上,不一会就带走他手上的温度,变得有些僵硬。

      从蔚泽从家出发到机场要一个半小时,距离蔚承东落地不到三个小时,他目视着前方,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回忆到了某件事上。

      他觉得他家里的教育方式非常的奇怪,与中国式教育背离与外国的教育相悖。每个人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父母会把工作看的比孩子还要重要。

      蔚承东虽然也是被散着养大的,但他是独生子,儿时可没缺少父母的陪伴,老爷子年轻时走南闯北却也没把孩子丢给保姆,怎么就到了自己这里变成了这样……

      不对,或许他原本就是在他们最不期待的时候降生,所以成为了人人都会抛弃的存在。

      他儿时恨过他们每一个,如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呢?蔚泽想不通他们工作都那么忙了,为什么还能有空闲跑到国外生下一个孩子,那孩子如果跟他一样怎么办?

      后来他发现他想得多余了,他们只是不喜欢自己却很喜欢琪琪。

      那段算时间蔚泽过得还挺痛苦的,什么情绪也得不到发泄,所有的问题都被困在了原地得不到解答,不知怎的他把一些情感寄托到了黎晏身上。

      黎晏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的人,甚至他都有些记不清她的长相,而且他俩也不聊天,只是蔚泽单方面窥视者黎晏的Q-Q空间。

      像个私生饭,痴迷的窥探黎晏的生活,让他变得跟个神经病似的,逐渐让他理解了那些追星族的心理状态。

      当绝望的人把希望寄托到神明之上,那么他就成为了一名忠实的信徒。

      有段时间,黎晏有将近两个月没发布一条动态,蔚泽像个突然戒断的瘾君子,抓心挠腮,杞人忧天起来。都莫名其妙的担忧一些莫须有的事,想她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以至于焦虑到浑身发抖,大脑发麻,控制不住的躁动。

      在杨桐生日会上他们玩了一个非常火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蔚泽喝的有点多了,眼看再喝下去就得吐了,他选择了大冒险。

      杨桐出了个馊主意,像你喜欢的女生表白!

      蔚泽啧了声,回答没有,转头就要再干一杯,晁雨卿却压住他的手腕问他,真的没有?那你每天抱着手机又笑又哼的?

      蔚泽摇摇头,杨桐又问:“不可能,我们都不瞎!瞧着你抱着手机嘎嘎笑!你别想蒙我们!你有喜欢的人不?”

      他蹙眉突然想到了黎晏,无奈的说:“那不是……那算吗?”

      几人跟着起哄:“什么算不算?我不管!你现在就和那人表白!”

      ……酒壮人胆,蔚泽放在酒杯,不利索的掏出手机打开Q-Q直接给黎晏打去了语音电话。

      滴滴滴,滴滴滴——

      “阿?干啥?”黎晏那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手机,还想着是不是打错了,不然这人为什么会给自己打来电话。

      蔚泽想着手机另一端的人,心脏直突突,但面上很平静的,他眼神有迷离,明显带着紧张,在起哄中他狠心开口道:“我喜欢你!”

      “……啥!!!!”黎晏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名字,又点开主页看,然后返回去,“你在开玩笑啊?你有毛病吗?”

      吧嗒一声就挂断了!

      蔚泽被受刺激,蹭地站起来在原地踱步,杨桐就跟看笑话似的看着他,终于有他吃瘪的一天,可算给老子逮到了!

      有点好奇对方是谁?蔚泽居然会有喜欢的人了。

      居然还给丫的拒绝了!

      杨桐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却发现对方已经被蔚泽给删了。

      “嗯?不是,你表白不成就把人家给删了?”

      “什么!?”蔚泽拿回手机翻找着黎晏的账号,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居然把他删掉了!

      蔚泽无比懊恼,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但转头一想,他就那么不堪吗?居然因为一句表白就如临大敌似的!

      自从那之后蔚泽很长一段时间状态都不对,有时很亢奋恨不得像头牛,有时沉默着跟丢魂一样,还是杨桐发现不对劲了,强行带他去了自己家的医院。杨桐大姐是精神科的专家,通过评估和检测,他被诊断出了躁郁症。

      因为一句被拒绝的话,他居然得了病……

      真是病得不轻,蔚泽满脑子都是幻想那个号码的主人,突然一声铃声把他拉了回来,居然是那个国内的号码!

      蔚泽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被追尾,他稳定了心神找几个临时的停靠点,紧张的接通了电话。

      “少爷!你踏马的给兄弟给忘了?”杨桐吊儿郎当的口音一起,蔚泽那激动猛烈跳动的心都被碾平了。

      “操,杨桐……”蔚泽得知那个号码是杨桐后心都凉了。

      “你给我发什么狗屁的短信?”一想到他对着那几条信息还产生了涟漪就踏马地恶心的反胃!

      “你一声不吭就飞走了,老子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怎么,想着再也不回来了,和哥几个断道了?”

      “我没……”蔚泽想要解释一下,到嘴边发现杨桐说的也没错。

      蔚泽不愿意记起来,当得知黎晏真的要和自己分手那天,他急火攻心把手机丢进了泳池,因为心里过不去那道坎,电话卡也没补办,微信上全都是回忆,他就痛定思痛把原来的信息全部靠近了U盘,加上工作和情绪不稳定匆匆飞来了英国,很多事他都没处理完,就给杨桐他们几个忘了。

      “你这不是又找到了吗?”蔚泽翻了翻口袋想找根烟
      ,明明没有喜欢抽烟,不知道为何烦躁的有了找烟的动作……

      “要是我不主动找你,你丫的还记得紫禁城根地下的哥几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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