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郎君》桃花娘子

2、第二章 色女人 因材施教

　　对面楼里的灯还没有熄灭，婉芳坐在窗前，两手托着脸，痴迷的望着对面的未打开的窗子，那里，就是白衣公子何澄的房间。

　　雅姨娘瞥了一眼婉芳：“世界上最不要脸的女人，就是你段婉芳了！”

　　婉芳出奇的没有和她娘顶嘴：“娘，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一见钟情？”

　　雅姨娘收起了在外人面前的矜持，将婉芳面前的窗子嘭的关上：“一见钟情还有些矜持，你这就是直接的春心大动了！”

　　婉芳很明显的不满意她娘的关窗的行为：“什么叫春心大动？杜雅琪，你也别说得这么难听！我遇见一个好看的男人容易吗？十几年就守着湔雪山庄里段龙章的那张脸，什么少女怀春的心思都没有了！”

　　雅姨娘鄙视的看着她：“龙章那张脸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今天这个什么何什么……”

　　“何澄……”

　　“哦，对，何澄，就明显的不如你二哥好看！我看着还不如他身边的那个蓝衣服的那个！”

　　“啊？你说什么？他身边还有个蓝衣服的？我怎么没见着？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所以，一见钟情，是盲目的，虚假的，见不到真相的！我个人比较欣赏的是细水长流，水到渠成！

　　雅姨娘梳完了头，坐在床边上：“我记得有个人要给我背《离骚》来着，怎么这都半天了，光见着魂儿‘离’了，人‘骚’了，也没听见什么路漫漫其修远兮，段婉芳，你最好快点给我背！不然，今儿就别睡了！”

　　婉芳嘟囔着：“是哪个笨蛋说你温婉可亲的？只有我才知道你不为人知的凶神恶煞的一面！屈大夫曰：‘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另一个房间里，听着对面婉芳大声的背诵《离骚》，那个蓝衣服的帅哥站在门后不免紧紧的皱着眉头，何澄端了从包袱里拿出一枚漂亮的茶盏，自己泡上香茗，略显病态中的慵懒，坐到桌边：“你可觉得又是有了苗头？”

　　蓝衣男子摇摇头：“一点点，不确定！”

　　何澄微笑：“没有就对了，你总不能单凭印象就找到她的！”

　　蓝衣男子面无表情：“不是单凭印象，还有直觉！”

　　何澄浅浅的笑道：“什么直觉？杀手的直觉？”

　　蓝衣男子不语，何澄将那泡好的香茗凑到鼻子边，无不惋惜的道：“你还是忘不了，你是一个杀手啊，青衣！”

　　被叫做青衣的蓝衣男子终于过来，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颈儿的药瓶儿，往何澄的香茗里滴了两滴：“做了十几年的杀手，怎么能是说忘就忘得了的？”

　　何澄道：“忘不了也得忘啊！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若是还摆脱不了过去，那我这条命，真的就白搭上了！”

　　青衣那双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下，叹息道：“是啊，除了遗忘，我们还能做什么？不过，遗忘之前，我得查出当年杀害阿爹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阿爹虽然是养父，对我们虽然苛刻，虽然严厉，可是，毕竟是他收养了我们，即使他死的早，我们在血雨腥风中又挣扎了十几年，我也不会忘记他的教诲！更不会忘记他临死前那副凄惨不瞑目的模样！”

　　何澄手指敲了敲自己鼓起来的腮帮子，道：“他的恩情我也铭记于心，所以，我也希望找的到那个送给他七十二支断剑的人。只是，你也看到了，我这副病怏怏的样子，除了教书之外，别的怕是真的一无是处了！”

　　这时，对面的楼里出现了这样一段怒吼：“我让你背的是《离骚》不是《诗经》里的缠绵悱恻！段婉芳，今天不许睡觉！”

　　青衣浅浅一笑：“或许，那个段姑娘还就是喜欢你这样病恹恹的书生气呢！”

　　何澄想起婉芳迷离的眼睛还舔着嘴唇的样子，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几个人一路向南行，路上相互照顾并无不妥。不妥的人，只有婉芳。她那一双原本就灵动的眼睛如今是更加的贼溜溜的围着何澄转。

　　何澄懒懒的看着她：“段姑娘这么看着在下，可是对在下有什么意见？”

　　婉芳摇摇脑袋：“何公子，我看你像个书生的样子，所以在想，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澄一笑：“我确实是个书生，不过可惜，只是个秀才。”

　　婉芳抿了下嘴：“可是为什么狐狸不像个书生呢？”

　　雅姨娘脸色一变：“婉芳……说话注意分寸。”

　　何澄先是一皱眉头，听到雅姨娘的喝斥，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段姑娘说的是青衣呀？哈哈哈，嗯，他那一双眼睛狭长的是有些像狐狸，不过姑娘最好不要说在他面前。青衣最讨厌把他比做动物的人。”

　　婉芳嗫嚅道：“他这不是不在嘛，我才说的！”

　　何澄笑的同时，眼角的余光扫了下雅姨娘，雅姨娘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反应，还是那幅亲切和蔼的表情。

　　何澄又接着笑道：“青衣和我不是亲兄弟，我们只是被养父收养，才亲如兄弟的。其实青衣的天份是比我好的，只是他太贪玩，又不如我爱表现，所以往往有人只看到我，而忽略了他，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站在我身后。”

　　婉芳无聊的摇摇手：“哎！我又不是真的要问他。只是，只是……”

　　雅姨娘道：“少可是只是的，背书去。”

　　婉芳跺了跺脚，嗔怪道：“娘……”

　　雅姨娘道：“别吱歪，老老实实念书去，不然将来怎么嫁人？”

　　婉芳正要闹腾，就听见何澄道：“夫人，其实您不用这样为难小姐，人要有爱好才能学得进去，看小姐的样子，应该不像是个喜欢古板书籍的人，要因材施教才好。”

　　雅姨娘道：“就这样一个不成器的丫头，哪里找那么好的师父因材施教？我都头疼了半辈子了！”

　　何澄笑道：“其实，我倒是觉得，小姐学习可以一边玩一边学，这样会事半功倍，既满足了小姐爱玩的心理，又学到了夫人希望小姐学到的。”

　　雅姨娘眉毛一挑：“还有这种学习方法？”

　　何澄道：“其实，孔子教导弟子们学习基本上就是这种方式，露天里学习，讨论，争辩，学以致用，所以，还真成就了不少好弟子。我在想，或许婉芳小姐适合这种学习方式呢？”

　　雅姨娘叹道：“话虽这样说，可是，现如今，婉芳老大不小了，哪里去找那样的先生来露天里教学？”

　　何澄笑道：“何澄不才，这一路上，倒是可以指点一二，只是不知道入不入得了夫人的眼！”

　　婉芳一听，赶紧的道：“入得了，入得了！只要入得了我的眼，就入得了我娘的眼。”

　　雅姨娘狠狠的白了婉芳一眼，转头对何澄道：“既是如此，有劳何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