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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大修) ...

  •   男人佩戴着“周”字的锦囊,五官端正,眉宇之间都军营训练出来的板正气息,周旋玉自然认得他。
      他是兄长身边的人,叫高厄。

      高厄从六七岁跟着周暨,幼时是陪读,长大随周暨出征,比她陪在阿兄的时间还长,通常阿兄要管她的时候,都由高厄传话,性子与兄长学得三分相似,木讷无趣,所以周旋玉并不是那么乐意见到他。

      高厄看了一眼四周过后,再看向周旋玉,神色无澜,毕恭毕敬道:“四姑娘,大将军派属下接你回将军府。”

      一句话轻易挑动她某根弦。
      周旋玉一顿,“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高厄淡道:“姑娘从临沂出发时,老宅就已经来了书信告知。”

      周旋玉一时哑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本以为自己偷偷回来的事情没人知道,却没想到周暨早就收到了书信。
      明明一年没见,他似乎对她了如指掌。
      她憋了一口气。
      “你先离开,我等会……”再回去。
      话还没说完,高厄平静开口,“四姑娘,将军就在楼下,你若不走,这潘楼今日怕是做不了生意了。”

      空气静默了两息。
      周旋玉:“他来了?”
      高厄对上她试探般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隐秘的雀跃在她心间踩了一脚涟漪,但随之而来的恼迅速像是骇浪般将那一点隐秘的雀跃给席卷吞噬。
      她不悦地抿了抿唇,“他愿意等着那就等着……”

      这边的玉琴偷偷地扯了扯周旋玉的衣角,嘴型翕张之间说出‘世子’两个字,虽无声但周旋玉领会到了,她蓦然清醒了两分。
      她和谢墨冲还没过明路,还不能让他撞上阿兄,至少也得等他上门提亲……

      周旋玉压了压胸口的沉闷,正好站起身来,高厄几乎是同时为她让开一条道路,仿佛早就预料她一定会妥协。
      她胸口一堵,没好气地下了楼。

      到了潘楼楼下,她见食客们都十分拘谨地端坐着,潘楼掌柜更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门边,远远地她就看见了一辆马车,锦绣华盖,流苏垂挂,那马车上的木雕都是精心雕刻的花纹,是将军府的马车。
      旁人未见真人,却依旧表现毕恭毕敬。

      周旋玉知道,很多人都怕周暨。
      他声名在外,权势在握,向来雷霆手腕,但那是她阿兄,她小时候怕雷声会强占兄长的床榻,生病时亲手为她喂药,从来对她都宽容以待的阿兄。
      他虽不喜言笑,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她知道兄长是外冷内热的性子。
      他总会无意识流露对她好,虽偶尔严肃,让她畏他,但从不怕他。

      所以她并不打断上周暨坐的马车。
      原因无二,因为她还没消气!
      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高厄拦下,高厄奉命周暨多年,两人打交道下来他太明白她想做什么。
      于是他让出一条只让她通往周暨马车的道路。
      “将军府的马车更稳健,四姑娘坐这辆便是。”

      周旋玉气笑了。
      显然,今日她不上周暨的车就没法走了。
      她拒绝了高厄的搀扶,踩着马凳,一只脚踏上去,另一只脚还没上来。

      “轰隆……”天气一阵闷雷声,天气骤然阴暗下来,风卷过她的长发,发丝迷住了眼睛。
      她脚下一滑,几乎要踩空。
      一双长满薄茧子的手托住了她,稳住她的身形。
      掌心的温热夹杂着一股檀香味而来。

      她长睫颤颤地仰头,只见一道五官深刻犹如山壑,他身影挺括,眉眼间如同那长河落日下的荒原,孤冷辽阔,距离过近,她能看见他冷白皮肤上的细小血管。
      却不似玉面郎君,而是浑身像是浸透了冷肃之气,是上过战场,浸泡过血水,才能如此。

      他看着她时,又好像将那股冷又减退了几分。

      周旋玉失神一瞬。
      男人嗓音冷冽清晰,穿过那潮湿闷重的空气,“别走神。”

      周旋玉回过神来,靠着他托举地力量,进了马车内。
      她选择坐在了离周暨较远的位置。
      男人只是略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她的位置,但并没有说话,敲了敲车厢,那头的高厄会意就开始御马,车轮滚滚,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雨声将马车内衬得更加安静。

      这是那日争执后第一次见。
      这一年来,他没有写过书信,过节未曾给过一句话,似全然忘记了她这个人。
      也是,她本不是周家的正经女儿,算不得他正经的妹妹……

      “饿了吗。”淡淡地嗓音,明明极为寻常的一句闲谈,打破了宁静。
      周旋玉却胸口徒然冒起了一阵酸涩。
      她自己都不知这情绪从何而起。

      周旋玉扭过头去,别扭而道:“不饿。”
      “嗯。”他应声。
      话题终止。

      周旋玉喉间像是卡了什么一般,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本以为他主动来接她,是来服软的。
      但她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解释这一年为什么不来找她。

      她心口泛着酸涩之意,堵得很难受,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闷声地将身子侧了侧,几乎是背对着他。

      他看了一眼她,随即从旁边木柜里抽出一叠软毯,“垫着,别接了寒气,过几日又经行腹痛了。”

      周旋玉向来娇纵,在周暨面前仿佛更甚,她鼻尖骤然发酸,“你管我做什么,反正一年来你对我都不闻不问,干脆痛死我算了,也好让你落个清净。”
      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浮了出来,但强忍着不流出。

      周暨眼眸扫了她的小表情,眸底滚过了什么,不再说话而是起身,将软毯在她身旁铺好,她还来不及挣扎,人已经被抱坐上了软毯,隔绝了凉气。
      周旋玉窝囊感更浓了,只想着扯开那软毯,才不要他的东西。
      倏然,男人虎口按住了她的手,“别动。”
      淡淡的威胁之意。

      周旋玉手一僵。

      周暨见她不动了,方才松开手。

      他静声过后,开口道,“是你让阿兄两年之内都不要来寻你,难道你忘了?”

      周旋玉一怔。

      忽然想起那日争吵,她好像说过那么一句,让周暨没个这两年都莫要来找她,最好一辈子都不来找她。
      可那只是一时气话,连她自己都忘了。

      周旋玉咬唇,有些心虚,“我叫你不来你便不来,我还叫你一辈子莫要见我,你怎么又来了呢!”

      周旋玉说完就后悔了。
      她自己都觉得话重了些。
      她眸底倒影着那阒黑的眼睛,他的面容沉浸在昏暗之中,莫名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那你呢,回家先来潘楼,又是为了等谁?”平静的声音激起涟漪。
      她心中微荡。
      “你知道了?”语气有点含糊不清。

      “谢家钟鸣鼎食,如今只有他一个独子,将来定是他袭爵,作为夫婿,勉强可以。”他平铺直叙地分析,没有太多波澜。

      周旋玉算是明白了,她在老宅的近一年日子,他几乎对她了如指掌,听着他评价谢墨冲,她心中莫名不乐意,“我与他在一起不图这些。”

      骤然空气一静,外面雨珠如落入玉盘而至。
      “那你图什么。”
      他的声音伴随着飘落的车帘,送来一阵湿冷的风,平静的询问着。
      周旋玉不明所以,回答地理所应当,“自然图人呀。”

      周暨声音莫名一轻:“那沈问安呢。”

      这经久不提的名字忽然重提,周旋玉连带着眼皮都跟着狠狠一跳,想着曾经的未婚夫,当初退婚时她可伤心了好久。
      她抿唇不悦, “提他做什么?”

      周暨眸色略过她不自然的脸,语气如常, “你以前说过喜欢他。”

      提起小时候的事,周旋玉忽然有些窘,“那不一样……”
      周暨看她,仿佛在等她说“哪不一样”。

      周旋玉调整了姿态,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些,“我与沈家哥哥,就像我与兄长一般,是自小长大的情分。”

      “但我和谢墨冲……”她说着抿了下水嫩的红唇,“不一样的。”
      “他让我很欢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情窦初开的雀跃。

      他就坐在那一处,看着她提及旁人时眼中闪光的星星点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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