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的天堂》黑铁衣

43、11．旅途，太平洋小岛，甚么是天堂？妒嫉，决策 在人世最后

　　晚上，两人依偎在帐篷里，米思约看顶上的星星。伊凡要求他打开空中电视，说，“好久不看电视，随便看看。”
　　一则国外新闻。
　　一名年轻女子到一家单位工作，由于初来乍到，业务不熟悉，多次犯错误，连累了一名女同事的业绩，而上级却没有重视女同事的委屈，这名女同事在激愤之下，给女子的水杯里放了点硫酸，以致于年轻女子口腔烧坏，容颜毁损。电视里正在播放这位女子的不幸遭遇，以及她前后照片的对照图。记者采访了多名同事，发现单位里女性普遍讨厌这位受伤的新同事，而男性普遍同情她。原来，矛盾还不仅仅在于业绩，这位女子年轻美貌，而这个工作单位一向由男人组成，只有几位不重视外表的女性，由于这位新同事的到来，在单位引起微妙的性吸引力，使得男同事们围着她团团转，其他女同事汇报说，新同事干扰了工作气氛，但是上级不以为然。
　　天哪，这个女子不就是在俄罗斯遇到的单身母亲钦娜吗？
　　伊凡和米思约互相看看对方，同时说，“怎么会这样？”
　　伊凡说，“我们帮她介绍的工作，要不要负点责任？”
　　米思约说，“这明显是那帮老同事的妒嫉导致的，不是我们的错。”停了一会，他看伊凡在看着他，补充说，“不过我们得去看看她。”

　　两人来到医院，隔着玻璃探望钦娜。钦娜脸上包着纱布，鼻子里插着呼吸机，胃里插着胃管。她完全说不出话来，表情很痛苦。但是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认出了伊凡和米思约。
　　“米思约，我们帮帮她。”伊凡说。
　　米思约说，“这个，我们如果帮她，太明显了。”
　　“金既然帮她找了工作，当然也可以帮她这个忙。”伊凡说。
　　米思约点点头。

　　狸猫来了，他奉命把钦娜转移到国立医院。
　　米思约救治了钦娜。
　　两天后，钦娜可以说话吃饭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的儿子呢？他现在在哪里？”
　　狸猫随即领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进来。
　　钦娜看见男孩，泪如雨下，立刻张开手，男孩扑到她怀里，叫妈妈。钦娜对伊凡说，“谢谢，真是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伊凡笑着点点头，心里说，你其实不知道你的工作是我们介绍的，虽然不是我们的错，但是总让我们因此放不下，只有治好你，我们才心安。
　　伊凡说，“钦娜，我们为你的遭遇感到难过，不过很幸运，你得到了从M国来的最好的治疗。现在都好了，希望你以后和孩子生活的平平安安的。”

　　伊凡和米思约走出去，狸猫跟了上来。米思约停下来，看着他，说，“你们调查我很久了，了解多少了？”
　　狸猫摇摇头，说，“一无所有，除了你告诉我们的。”
　　“那么，现在你想知道甚么？”
　　狸猫说，“我知道自己的力量非常薄弱，但是我以一个宇宙生物的资格请求你，请你发个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你会照顾我们帮助我们，永远不会伤害我们。”
　　“我发誓，以我的生命起誓。”米思约立刻说，“我视你们为同类，照顾你们为我的手足，永远不伤害你们，更不抛弃你们。”
　　他明朗的态度让狸猫有些动容。

　　“一起喝一杯？”狸猫说。
　　米思约同意了。
　　“你们怎么认识钦娜的？”狸猫问。
　　伊凡把他们认识钦娜的经历述说了一遍。
　　狸猫点点头，说，“我详细调查过了，和新闻播放的一样，没有其他原因，就因为钦娜引起了男同事的关注，才遭遇这样的噩运。人性的弱点啊，妒嫉真是最可怕的罪行之一。”
　　他又说，“天堂是个多么美妙的概念，那里能避免这种事情吗？”
　　米思约摇摇头，说，“你问的真是一个宇宙难题，我想很难。天堂只能解决部分问题，但是不能解决所有的罪恶与不满足，没有那样的天堂。除非．．．．”
　　“除非甚么？”狸猫问。
　　“除非大家都死了，才能避免所有的罪恶。”米思约说。
　　狸猫笑了，说，“这样啊，但是你不是让我们不死吗？”
　　“是啊。”米思约皱着眉头说，“我想创建一个永恒存在的世界，希望人们因为这个世界而变的善良，依靠自己的节制来涤荡罪恶。”
　　狸猫点点头，说，“但愿吧。”

　　“米思约，我想问你个问题。”狸猫抬头，也不看米思约和伊凡，只是盯着天花板说，“你给我们提供了好奇果，它的意义当然很重大，我们人类需要感谢你。但是它比你们掌握的技术还有很大差距，是不是？至少我们造不出你们瞬间转移的飞船，甚至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造的，在技术上，你们刻意保持优越性。我们也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何而来，来自哪里，你们背后一定有某个真实的意图，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们。这些都是为什么？你们建立天堂的目的究竟是甚么？”
　　伊凡也转头看米思约。
　　米思约转过头，不看这两个地球人，他沉吟了良久，说，“我答应过上帝，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告诉我们有甚么后果吗？”狸猫盯着他问。
　　米思约说，“如果你今天吃饭，我告诉你吃的是面包和牛肉，或者告诉你吃的是糖类和脂肪，本质上对你们有甚么影响吗？”
　　“当然有影响。当我们不懂糖类与脂肪时，你这么告诉我们，会让我们困惑。但是当我们知道时，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有困惑。而困惑就会造成焦虑和为难。你建立天堂本是为了让我们快乐，但是你的表现却让我们充满了为难，不是和你的本意违背吗？”狸猫咄咄逼人的质问。
　　米思约沉默了，他简直有些为难，摸摸鼻子，终于说，“建立天堂，是我儿时的梦想。上帝，他是宇宙间的一个伟灵，也是他的梦想。我们原来的世界不存在了，或者无法回去了。我们渴望一个新的世界来承载我们的梦想。地球就是我们的选择。”
　　“为什么选择地球？”
　　“最合适的时候，最合适的人类，没有别的特别理由，就是各方面最合适。”米思约说。
　　“你可以说的更详细点，比如你来自哪个星球，上帝又来自哪里，你们各自有甚么特点和能力，你们渴望的世界是怎样的，这么做对我们人类的风险是甚么？你完全可以说清楚的。”狸猫毫不放松。
　　米思约苦笑了，说，“选你们真的很对，你们的智慧足够了。我们来自哪里，这是秘密。我们渴望的世界已经在L组织会议上宣布过了，甚至签过合同。根据我们的预估，你们没有风险，只有好处，你们会得到天堂。当然，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因为我们渴望这个天堂。请相信我，我会以生命保护这个天堂。”
　　狸猫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怀疑你的真诚。但是，你们为什么渴望这个天堂？我们对你们而言，就像玩具火车一样，制作一个有趣的玩具给你们玩？”
　　“不，这个天堂也是我们的天堂。”米思约搂住伊凡，说，“我也会在这里生活，我渴望了太多太多岁月了。”
　　“除了你，还有谁？”狸猫说。
　　米思约看着他的眼睛，不答话，只是摇摇头，狸猫甚至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有人，但是不告诉你。
　　“我还想问。”狸猫说。
　　米思约说，“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选择还是不选择，在你们的手上，回答还是不回答，是我的权利。”
　　狸猫闭了嘴，喝酒。

　　伊凡从钦娜的医院赶回，王晴玉和王美凤分别打电话给她，要她去参加王志远的婚礼。
　　“你去你舅舅家，我不去了，大家会很好奇的，我不想回答所有人的所有问题。”米思约说。
　　“我舍不得你，我们一起去你家。”伊凡说。
　　“我没有家了。”米思约说。
　　“为什么？”伊凡把吊着米思约脖子的手松开，问。
　　两人来到昔日米思约所住的那栋米色大楼跟前，只见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儿童游乐场，很多小孩子在飞奔游玩，一片热闹景象，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伊凡傻傻的愣住了，“我们走错地方了吗？”看看周围，周围的环境都变了。“我们真的走错地方了。”伊凡强调。
　　“没有。”米思约笑出了声，“还记得那个在校园旁边的茶座迷昏你的帅哥吗？”
　　伊凡想想，想起了这件事情，当初自己在学校里被一个叫林的帅哥偶遇，傻乎乎的被他用药迷昏，招了很多米思约的事情。想起这事，她不禁脸红了，说，“不要说我的糗事。”
　　“现在轮到我遭遇糗事了。”米思约摸摸鼻子说，“他忙乎了很久，没有任何进展。终于忍不住把我的房子拆了，整个搂都炸了。不过没有发现甚么，他只得到一片普通的废墟。真是可惜了我的好房子。为了不让我太尴尬，他们把周围的房子都拆掉了，以建设儿童游乐场为理由。强拆嘛，这是常有的事。”
　　“那，他总会分配一个新房子给你吧？”伊凡听到居然发生了这事，过了半晌说。
　　“有，不过你想去住吗？”米思约问。
　　想到是那些人分配的房子，伊凡直摇头。

　　伊凡跟随舅舅舅妈去参加王志远的婚礼。王美凤带着父母也来了，他们看上去和以前一样，粗粗黑黑的人，完全不是天堂上年轻靓丽的人儿，这都是伊凡的化装效果。看到他们又变回这副形像，王美凤的丈夫老张离的远远的，整个婚礼过程，都不曾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礼毕后，伊凡不耐烦听他们说家常闲话，就拉着小光早早回家了，王晴玉父母为他们开门。两人回家后，乘着李强夫妇尚未回来，疯狂的打游戏，王晴玉父母见外孙难得这么自在，也不管制，两人一直打到半夜。午夜过后，听到钥匙响，小光赶紧溜回房间睡大头觉。伊凡一个人坐在厅里拿着游戏机。
　　门开了，李强夫妇进来，还有王美凤和她父母，两个孩子，却不见王美凤的丈夫老张。
　　王晴玉说，“凡凡，美凤爸妈住外婆原来的房间，你和美凤睡书房。”
　　“哦。”伊凡说，“张叔叔呢？”
　　李强夫妇不答话。
　　王美凤的父亲说，“他看见我们就像见到鬼，离的远远的，两个孩子都不准和我们靠近。一回来，开了门，就自己逃进去了，也不让我们进去。要不是两个孩子非要和我们说说话，张杰力气又大，就被他拽进去了。”
　　王美凤不说话，脸色黯然。
　　张杰和张洋两人苦着脸，显然左右都不是。
　　虽是深夜了，王家一家子却不睡觉，一起回小房间，忽道别来之情去了。

　　“你们回来这么晚？也去闹新房了？”伊凡一边手里忙乎，一边问，今天不打通这个游戏她不甘心。
　　“哪有？”李强喝着王晴玉泡来的茶，说，“你不知道，那个王志远的丈母娘，真是厉害角色。跟王美凤搞不清楚，一直折腾到现在，才算停当。”
　　“她不是拿到钱了吗？”伊凡问。
　　“她的帐算的可清楚。一定要王美凤再拿出一百万，王美凤现在没钱，口头答应不能作数，一定要她签协议才放手。”
　　“哇塞，所以我不耐烦看她，早点跑回来。”伊凡说。。
　　“我的天，真是崩溃。”李强瘫在沙发上说，“幸好我没有遭遇那样的极品丈母娘，晴玉的爸妈多好。”
　　王晴玉过来笑着摸摸他的头。

　　金感到心情无比沉重，事实上，与会的每个人都无比沉重，没有人知道X1方案应该还是不应该执行。首脑们大多数都是年届花甲的老人，这一年来他们无时无刻不被天堂这件事情困扰着矛盾着，在这一年里，好几位都明显衰老了。
　　X1方案摆在桌面上，到了大家表决的时刻。
　　F国的萨说，“我真不希望在我手上表决，如果这件事情由别人来做，该多好。”
　　M国的奥说，“也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
　　Z国的吴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的表决将改变人类历史，大家需要慎之又慎。”
　　Y国的克说，“我还是一贯的立场，坚决不同意X1方案，当然我也不提倡X2方案。我们没有必要拒绝米思约，因为他没有提出任何不利因素。但是我无法信任这个陌生人，让这个方案无限度的延后吧。我坚决不愿意拿人类的未来开玩笑，冒这么巨大的风险。”
　　金要说…….
　　“叮铃”，旁边小几上的电话响了，秘书接起电话。

　　所有人都停止了谈话和动作，这个会议规格之高、内容之秘、不许打扰之严，除非与天堂有关的事宜、或者死人一百以上的事故，才允许通报进来，其他一切信息都在屏蔽之列，为了避免骚扰首脑们的决策。
　　此刻，电话却响了。有几位有些焦虑，发生了甚么事情，需要打到此地？有几位有些欣慰，这个令人头痛的决策似乎可以延缓片刻。
　　“您好，是伊凡小姐，您好。”秘书礼貌的对答。
　　听到是伊凡，首脑们均转头看向秘书。
　　“是，好的。”秘书继续对答。然后他放下电话，对金说，“伊凡小姐需要和您谈话。”
　　金接起电话。
　　“您好，金先生。我代表米思约跟您打电话。”电话线那头，响起伊凡的声音。
　　金心想，我们这里的决策都逃不过米思约的眼睛，还要打电话来。
　　“您好，伊凡小姐。”金说。
　　“金先生，米思约想和您见一次，回答一些你们一直想知道但是没有正面回答你们的问题。”伊凡说。
　　“哦？”金甚是诧异，他们采用过各种方式，直接的、婉转的、背地的方式，希望了解米思约更多的背景与目的，都被他一一回绝，此刻，他居然主动提出要正面回答。“这当然非常好。”金说，“甚么时候？我们很希望再进行一次对话。”
　　伊凡说，“时间由你们定。”
　　金说，“米思约先生为什么愿意主动邀请我们，解开一些谜团？”
　　伊凡说，“因为前些日子和狸猫聊了几句。米思约其实一直知道人们的困惑，只是他更多的考虑天堂如何建造、如何完成上帝的任务这些问题，并没有认真去考虑人们的感受。可是和狸猫正面谈了几句，他觉得狸猫有句话很对，既然建立天堂本身是为了让大家快乐，为什么要制造那么多困扰，让大家疑惑呢？也许这次见面，他的回答还是不尽满意，不能回答所有问题，但是某些事情还是可以沟通的。”
　　金听了，连连点头，说，“这非常好。”

　　伊凡和王美凤各自在家待了一整天。第三天清晨，米思约来接她们了。
　　王美凤和父母，对家人一一惜别，特别是王美凤，看着两个孩子，舍不得走，但想到米思约在外面等，她还是决然走了。老张则根本不出来见他们一面。
　　走到楼下，两个孩子，还有李强一家一直送他们到米思约的车上。王美凤望向老张所在的房子，看见窗帘一角掀起一小块。她叹了口气，上了车。
　　车动了。看着身后远去的孩子，王美凤第一次对米思约有些小要求，“菩萨，我能不能再住几天，都好久不见两个孩子了。”
　　米思约说，“对不起，美凤，大移民快要开始了，你有很多事情要做，需要早点回去。”
　　王美凤不再说甚么，点点头。

　　伊凡问，“米思约，你和金见的怎么样？”
　　米思约向她笑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说，“见的很好。”
　　伊凡好奇的问，“你和他们说了甚么？”
　　米思约说，“其实，说的很简单。只是告诉他们我有两个孩子，他们不愿意当天使，相做凡人，但是就他们两个当凡人实在太枯燥了，所以我们决定建立一个天堂，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的人，共同生活。而上帝，因为我为他做的贡献，他同意我的请求，将天堂恩赐给我。”
　　然后他又说，“人之常情，爱孩子的心情，想有普通人喜怒哀乐的心情，他们就懂了。然后我跟他们说了很多静仙的事情，再有其他外星球的事情，当然，都实话实说。也告诉他们，我们为什么要保持技术优越性，因为我们害怕，他们不信任我们，我们对他们也在信任磨合期，不是吗？只有我们对他们也放心了，他们才会得到我们所有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