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的天堂》黑铁衣

32、6．丈母娘和房子，弃婴 调解王美凤

　　第二天一早，李强去B市出差。
　　伊凡有些惊奇的说，“郑他们这么宽松？”
　　“是啊。”王晴玉说，“一开始管的紧，不准我们做这做那，甚至上班上学都不准，后来时间长了，他们对我们也放心了，允许我们正常生活，就是有个尾巴，到哪里都有人跟踪。”
　　“那他们对张叔叔他们管的那么紧？”
　　“那都是因为老张的情绪太紧张，他越是紧张，他们也越是紧张，怕他做出出格的事情。张洋和张杰本来可以上学的，是老张不允许，他坚决不允许两个孩子离开他。”

　　伊凡、王晴玉、小光和郑一起到王美凤的弟弟王志远家。
　　王志远在离市区十分钟车程的中环与外环边缘买了一套三房的房子。
　　“叮咚。”门铃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来开门，这会已经是十一点了，但他显然还没有起床，满脸胡子拉碴，眼圈黑黑的。
　　“志远，还没起来吗？”王晴玉说。
　　“晴玉姐，你这么早就来了。”王志远睡眼惺忪的说。
　　“还早呢，十一点了，我昨天和你约好这个时候到的。”
　　“哦，已经这么晚了，抱歉抱歉。”王志远赶紧把他们让进屋。他说，“我还以为就你一个人来呢？”
　　王晴玉解释说，“这是我儿子小光，这是我外甥女小凡，还有她的朋友老郑，他们都去过美凤带你父母看病的国家，比较了解情况，所以就一起来了。”

　　伊凡这次近距离的看清楚他，王志远看上去三十出头，个高，隔着胡子看，样子也不错，难怪王美凤服过生命之星后能越变越漂亮，其实他们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伊凡心想。
　　王志远致歉一声，去浴室洗漱，两三分钟就搞定出来。
　　他的客厅装修的很漂亮很时尚，线条简洁流畅，颇有品位。
　　“志远，怎么回事啊？你姐姐打电话给我，说你这里闹的很不开心，还管你姐要钱？”王晴玉问。
　　“哎哟，说起这事，我真是无话可说。”王志远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捂住脸又放开说，“我都快被烦死了。”

　　“那你说啊，我还等着听呢。”王晴玉说。
　　“晴玉姐，我是被刘丹丹烦死了。我的事情你也知道，买这房子，我贷款的，另外装修钱还借了我姐、我爸妈的。我妈体恤我，也体恤我姐，为了尽快帮我还钱给我姐，去年做累的差点死掉，幸好后来被我姐救回了。本来打算去年年底结婚的，为了这，我决定延期一年结婚。这次，姐他们不是中了彩票到市区买房子，还带爸妈到国外治病去了吗？听我姐说，治病的医院还是您夫妻俩介绍的。我爸妈苦了这一辈子，能有这好运气，我也为他们高兴。我姐说，那次我妈没有好彻底，所以这次去看的彻底点，顺便带她公公去看看他的瘫痪病。问题就出在那通电话上。”
　　“电话怎么了？”王晴玉奇怪的问。
　　“晴玉姐，你知道这彩票是谁中的？”
　　王晴玉心里一个嗝瞪，这个细节倒不清楚，不知道郑他们怎么交待王美凤的，她看看郑，看见郑的表情有些奇怪，心里顿时明白了，关于谁中的钱这个问题，大概郑他们也没有仔细考虑。
　　“你姐怎么说的？”王晴玉问。
　　“我姐说，是我爸去镇上买的，也就是说这彩票是我爸中的。”
　　“那又怎样？”王晴玉心里暗叫不妙。
　　“那天我打那通电话，刘丹丹也在，电话声音又大，我姐说甚么，她听的清清楚楚。过了两天，她就来找我说这事，大概是她妈交待她的。说这钱既然是我爸妈中的，两个五百万呢，总不可能全部看病花光，何况我姐的公公花的费用不能算在里边，我们贷款买房子，以后要过苦日子，叫我爸妈把贷款还掉。”

　　“啊。”伊凡恍然，心想，这刘丹丹一家子倒也精明，王美凤估计是随口一说，本来就没有中彩票这件事情嘛，没有想到就被他们抓住了把柄，这下子要向王美凤挖钱了。郑和王晴玉的表情，估计都是这个想法。
　　“那你怎么办呢？”王晴玉问。
　　“我能怎么办？当然不同意了，被她缠的不行，后来打电话问我姐这事，我真是觉得自己开不了这口，但是实在烦的不行。可是我姐说，我妈这病要看好长一段时间，不是马上就能治好的。而且费用也不便宜，她这边没有钱给我，我欠她的和欠爸妈的，就不用还了。我转告刘丹丹他们，他们这下闹的不行了，说我姐胡说八道，八成是想独吞，哪有拿了奖金不和家人打个照面，就突然失踪的，看病不看病也是蒙我们呢，一定要她回来。我给姐说了，她大骂了我一顿，我爸我妈也都骂了我一顿。我真是里外不是人。这边骂我傻，被骗了，那边又说我没有良心，父母看病的钱都要挖。我是打算分手算了，这婚不结了，日子实在没法过。”王志远说完，垂头丧气的低着头，非常无奈。

　　王晴玉他们面面相觑，编个理由，一点点不周到，就惹出好多麻烦来。看来撒谎的确是个技术活。
　　伊凡说，“那你不爱刘丹丹了？决定和她分手？”
　　王志远狠狠的捶头，说，“我能怎么办？其实单说我和刘丹丹的感情，还真的不错，我们俩也合得来，但是结婚这种事情，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她父母不同意，一定要那么多条件，我提供不出，能怎么办？”
　　王晴玉说，“你姐，恩，的确在带老人看病，费用和时间还不能确定。不过她很担心你，听你电话里很不开心，还说不结婚了，叫我来帮你们调解调解。”

　　正说着调解，门锁响动了，大家向门看去，刘丹丹和她父母打开门锁进来了。
　　进门看见这么多人，他们也一怔。
　　王志远介绍说，“丹丹，爸妈，这位晴玉姐，是我姐小时候的同学，也是我们一个村的。这位小姑娘是她的外甥女小凡，小凡和郑先生正是从M国来。正是晴玉姐给我爸妈介绍的那个老中医，那老中医的家族据说是清代移民到M国的，特别有水平。他们为了我姐，就是为了那个钱的事情，来找我问问怎么回事。”
　　刘丹丹身量苗条，不高不矮，一看就是典型的城里小姑娘，长相并不突出，但是颇会打扮，爱听父母的话。丹丹妈妈比女儿高，瘦瘦的，烫了个很时髦的头，穿着打扮不亚于女儿。丹丹爸爸很清爽，看上去没有甚么特别，但是有一股儒雅气质。

　　“你姐派代表来，她自己怎么不来？”丹丹妈妈语气里不带温度的说。
　　“美凤阿姨很忙，抽不出时间，是不是，老郑？”伊凡说道，她又补充说，“我正好在那边留学。”
　　“是这样的，我是和老中医同一个医院的医生，以前和王晴玉是老同事，后来医院之间互换医生交流经验，才到那边去工作。大家都是Z国人，王美凤他们来看病，就认识了，她确实挺忙，那边脱不开人。”郑附和说。
　　“真是有点开玩笑，看中医要到M国去看，中国的中医都灭绝了？”丹丹妈妈的语气很古怪，“我不太清楚你们王家究竟在搞甚么，但是中了奖，突然失踪了，还是到国外去，我说难听点，本来还是一帮乡下老头老太，就能突然出国，这个蒙谁呢？”
　　伊凡看看郑，心想，这个故事编的不够圆满，那是你们的责任。
　　“是这样的。”郑说，“晴玉跟我熟，正好我们那边的医院有个特别好的老医生，很多Z国人都特意出国来看他，这位老医生是中医世家，偏偏他又学贯西医，治病那是一绝，在当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这么和晴玉一说，晴玉又和王美凤一说，他们就来了。”

　　“这个故事我当然挑不出破绽，人都找不到，我们能说甚么？但是中奖总是一个事实吧？王美凤自己都承认是志远的爸爸出去买的彩票，现在这笔钱和人都不见了，是事实吧？王美凤家可是在市区买了大房子，比志远买的贵上一百多万。我家丹丹嫁给志远，志远家甚么都没有，我们也就认了，这个亏吃就吃了，谁让我这丫头傻，非要跟着志远。可是如今王家明明有钱，却被大女儿拐跑了，这算甚么？他们两个年轻人贷了一百万的款呢，猴年马月还清？有这个钱，第一件事情当然要给他们还贷，何况我们也没有黑心要所有的钱，一千万，扣掉所得税，八百万，两个女儿各两百万，老人看病一百万，儿子拿三百万，这不是很合理吗？将来我家丹丹生的孩子可是姓王。她王美凤还要独吞吗？”丹丹妈妈一口气说着。
　　伊凡心里对这个丹丹妈妈很是反感，但是却没有甚么话去反驳她。
　　王晴玉也是无话反驳，只好看看郑，说，“老郑，志远的父母有没有说过，这个钱可以拿一部分出来，给志远啊？”
　　郑明白王晴玉的意思，就是问问政府愿不愿意出这笔钱，平息这个事端。郑心里颇为为难，自己还真不能做这个决定。

　　王志远突然说，“丹丹，你们不要逼晴玉姐他们了。他们是外人，做不了主的。我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从小跟着她长大的，那么苦，还挤出钱来帮我，我对她没的说的，她肯定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样子，这件事情是有点怪，但是我相信我姐和我爸妈肯定有充分的理由的。我没有道理再去逼他们。丹丹，我能给你的都拿出来了，都在这个房子里，毕业以后，我父母都没有吃过我甚么，都奉献给你了，你要是能接受，我们就结婚，你要是不能接受，那就算了。不要再去烦我爸妈了。”
　　丹丹妈妈立刻接话说，“志远，你这些话是甚么意思？要和我们丹丹分手？我们丹丹跟你谈了两年，硬是从28岁谈到30岁，女孩子最要紧的两年都浪费在你身上了，你可以提分手的？讲的话是甚么口气，好像你为了我们丹丹奉献了多少似的，现在S市，谁家讨老婆不要拿房子的？甚么叫不要烦你爸妈，你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有钱给你买房子，天经地义。”
　　王志远不吭声，脸色很难看。
　　丹丹妈妈也很生气的说，“王晴玉，对吧？请告诉王美凤，这个钱一定要拿出来，否则我们丹丹不会结婚，但是也别以为就此想甩了我们丹丹，这房子可有我们丹丹的名字，想要甩掉她，就把这个房子给她，做青春损失费。”
　　王志远大怒，“你们讲不讲理。写丹丹的名字，那是我对丹丹真心，这个房子你们出过一分钱吗？现在就想着分我的房子，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人？”
　　丹丹妈也大怒，但是丹丹爸立刻阻止了她，说，“你胡说甚么？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分手分钱了？我们叫志远父母出点钱也是为了小两口，想让他们过的好，可不是拆台啊。”
　　“妈。”丹丹也说，“你别闹了，好不好？”
　　丹丹妈也感到自己过分了，就闭了嘴，然后说，“我当然不是叫你们分手，但是这个钱绝对不能被你姐独吞，至少三百万是志远的。”

　　伊凡他们如坐针毡，又不知如何是好。
　　王晴玉只好说，“丹丹爸爸妈妈，你们看，这个钱不管怎么样，都是志远爸妈的，他们还活着，轮不到子女们分钱，是不是？不是美凤一个人拿了，她爸妈也在啊，打电话时，丹丹也听到了，那是他父母的决定。要是没有这笔钱，你们丹丹也就嫁了，对吧？志远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人长的好，脾气好，工作好，房子也买好了，这么大，装的这么漂亮。人要知足。志远的父母真的要分钱了，肯定不会落下志远的，再怎么样，他也是独子，农村人讲究儿子，你们知道的。美凤，我更是了解她，老实厚道，心肠再好不过了，她不会瞎占便宜的。”
　　丹丹的妈妈说，“那么，至少要让我们见一面，要么他们回来，要么我们去，这个事情我才定心，不然我绝对不能接受。”
　　王志远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这样吧，我回头再和他们打打电话，志远你也可以打打。这个事情大家先别急，慢慢来，总是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王晴玉说。
　　然后她又嘱咐王志远，“志远，别动不动说分手，你自己不也说和丹丹很合得来吗？大家在一起是缘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要珍惜眼前，有矛盾想办法解决，不能用逃避的方式。”
　　王志远没说话，隔一会点点头。

　　门铃再次“叮咚”响起来了，王志远去开门，是他二姐王美兰和丈夫江明，王志远看见王美兰，也是一愣，“二姐，你怎么来了？”
　　“大姐给我打电话，说你家里鸡飞狗跳呢。”她直罗罗的说。王美兰和她姐姐非常像，只是可能住在城市里，太阳晒的少，肤色较白，模样、走路、神态都和王美凤很相似。江明比她矮一些，腿不好，有些一瘸一拐的。
　　刘丹丹也站起来，过来打招呼，“二姐，姐夫。”说着，她去倒茶。

　　丹丹妈妈说，“志远的二姐呢，你可知道你爸中奖的事情？你们大姐把他们都弄到国外去了，挺有本事的，还带了她自己的公婆，这年头这么孝顺的儿媳妇也不多见。”
　　王美兰说，“我知道，大姐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我妈这个病反复，正愁着呢，没有告诉志远，不就是因为志远这边也很忙碌，不让他操心嘛。没想到爸就中了奖，又那么巧，晴玉帮我们介绍了这么个医生，专门看脑梗的，还是晴玉他们夫妇帮的忙，把他们几个弄了出去。事情实在是太凑巧了，也难怪大家觉得奇怪，换了在别人身上，我也觉得怪，但是我姐说的话我信，何况电话里爸妈也做了证明。亲家母有点想法也很正常，不过您不熟我这个姐姐，她说一再没二这件事情了。姐也说了，等妈调养好了，这个帐会回来算清楚的。就希望大家和和睦睦的，都是一家子自己人。”
　　江明也说，“再怎么着，老人看病总是最要紧的，何况钱是他们弄来的，希望丹丹和志远小两口和和气气，你们现在还是抓紧时间筹办婚礼。再怎么样，这也是一件好事情，起码老两口有钱了，以后不会很麻烦你们，是不？就算他们去看病，多花点钱，那也是应该的。”
　　“姐夫说的，好像我们不让志远父母去看病似的。”丹丹妈妈说，“那我们不也是商量商量嘛，钱要是有多，也该支援支援这对小夫妻，毕竟我们丹丹养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苦，嫁给志远，我们已经不讲条件了，起码做姐姐的将来不能欺负我们。”
　　“不会的。”江明说，“丹丹妈，你放一百个心，美兰他们家人再好不过了，我和他们相处十几年了，很了解，你们该信我的话吧？”
　　“那当然，大家和和气气，好商量。”丹丹爸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