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的天堂》黑铁衣

30、5．旅途，西藏，老喇嘛，家争 在西藏碰到

　　西藏，一个小喇嘛寺，清冷的早上。虽然在平原上，已经是暖洋洋的春天。伊凡和米思约闲逛到这里，看着大清早前来拜佛的虔诚的牧民们。
　　“米思约，你不相信一切为空吧？”伊凡说，“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建立天堂。”
　　“其实我相信的，只是在抗拒。”米思约说。
　　伊凡转头看看他，想看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其实相信空，与不相信空，本身都是空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伊凡转头，一个很老很老的喇嘛坐在地上说。
　　“大师，你好。”伊凡向他合掌行礼，米思约也微微点头。
　　喇嘛也行了个礼，还是依然坐在地上。

　　伊凡说，“大师，如果人生都是空的，又何必营营禄禄那么辛苦？就算你们是出家的大师，不也在辛辛苦苦的修炼吗？其实修炼本身，和伊凡夫俗子忙忙碌碌的生存，又有甚么差异？连色和空都是一体的，那么我们做甚么事情，在本质上不都是一样吗？”
　　喇嘛淡漠的脸上似乎露出半丝微笑，说，“你这个小姑娘，很有些慧根。不过，空即是色，又不是色，色即是空，又不是空。”
　　伊凡这下没话说了，不知何解，也不知任何回答。她转头求助似的看着米思约，他却微笑看她，并不帮忙。

　　“爸，可找到你了。”一个男声响起。
　　伊凡抬头，一位中等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站在跟前，他一看就是那种，称为富豪的人物。穿着并不显眼，但是他身上的每样东西，伊凡都能看出，非常名贵，好歹有个王晴玉那样的舅妈，伊凡还略懂一二。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高个女性，这位就很明显了，上上下下的打扮，就是有钱人的女人的样子，下巴几乎是对着天空的，还撑了一把伞，遮挡高原的紫外线。他们背后是一辆昂贵的悍马，有两个保镖在旁边等着。
　　男子对着坐在地上的老喇嘛说话。
　　老喇嘛微闭眼睛，不答腔。

　　“爸，你这是干甚么？怎么能随随便便留封信，说要出家就出家的。我找了你好久，好不容易才得到消息，知道你在这里。我真是不容易啊，这高原反应的。你赶紧跟我回家。”男子说。
　　老喇嘛微微睁开双眼，说，“我不是你爸，入了佛门，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影响我寻找人生的真谛。”
　　“爸。”男子听他说，有些哭笑不得，“甚么人生真谛？你辛苦创业，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江山，我也接班了，你想要享甚么福就有甚么福。出甚么家啊？就算你好佛道，我们也可以把和尚请到家里来给你讲经。你这么一大把岁数，跑这么老远，还做这么苦的和尚，何苦呢？”
　　老喇嘛闭上眼，不答。
　　男子对后面挥挥手，说，“来，扶我爸回去。”
　　保镖上来要扶老喇嘛。
　　老喇嘛开眼瞪着他们，说，“你们干甚么？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你们不要再烦我，我就是怕你烦我，才到这么远的地方，你还不死心，让我过些好日子吧。”
　　男子说，“爸，家里怎样的好日子没有，怎么也强过这里吧？”
　　老喇嘛说，“你懂甚么？”
　　男子有些哀求的说，“爸，你自己遭罪不算，我们兄弟也被人嚼舌根，被人说把你逼的出家了，我们也要声誉啊。”
　　“你们要声誉？”老喇嘛说，“要声誉，还兄弟反目，闹成那样，就为了点钱，差点把亲兄弟杀掉。我一分钱没有，也照样能过好日子。我不想看你们的嘴脸，光知道算计，不知道父母亲情。”
　　“爸，家里的事情终究是家里的，你别不高兴了，我们好好商量，你回去好吗？再说，还有政府面的事情，还需要您老出面协调哪。”
　　老喇嘛不答腔，男子等的着急。
　　老喇嘛终于又说，“你不要费心了，我在这里很愉快，你们谁也不要找我，就算你们把我绑回去，我也还是这个样。你们真的有点孝心，就不要再烦我，让我过清静日子。”
　　他闭上眼，再不答腔。

　　男子脸一横，就叫保镖硬扶他。
　　伊凡立刻过去阻止，“你们不许动大师。”
　　“你是谁？”男子转过脸来，不耐烦的说。
　　“我是游客。”伊凡说。
　　男子几乎有些恶狠狠的，“你别多管闲事，他是我爸。”
　　“我听到了，他是你爸，但是大师他不愿意跟你们去，他刚才说的清清楚楚，你们不能硬逼他，他是成年人，你们这样做，是绑架。”伊凡说。
　　男子生气的说，“小姐，你走开，好不好？”保镖上来推伊凡，伊凡还想拦阻，米思约过来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带走。
　　“可是．．．”伊凡说。
　　“嘘。”米思约对她轻轻的说。

　　两个保镖过去拉老喇嘛，这个年老的喇嘛坐在地上却一动不动，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没有成功。两个保镖异常惊异的看着他，不敢再做动作。
　　男子亲自上去拉他父亲，但是也无法憾动，他也满脸惊恐，说，“爸，这是怎么回事？”
　　老喇嘛睁开眼睛，他看看男子和保镖，又摇摇头，说，“也许这就是佛的力量，我选择到这个地方是对的，佛在留我，让你们无法得逞。你们还是回去吧。”
　　撑伞的女子连连说，“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吧，既然爸爸喜欢这里，就留在这里好了。我们给寺庙捐点钱，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爸爸一心向佛，也是很好的宣传。”
　　男子楞了一会，招呼保镖坐上悍马走了。
　　伊凡看看米思约，说，“你干的？”
　　米思约点点头，伊凡不禁喜笑颜开。

　　老喇嘛看着远去的悍马车引起的一阵烟尘，似乎叹了口气。
　　伊凡走过去，对老喇嘛说，“大师，我突然明白你说的话了，空即是色，又不是色，色即是空，又不是空。”
　　喇嘛此刻露出微微的笑意，说，“很好，你这么年轻，就懂了，我到这把岁数才懂。不过，我不是甚么大师。也才出家一年不到，是个最初级的喇嘛呢。”
　　伊凡笑着，“修行不在年份，而在于心得。”
　　老喇嘛和她不禁都向对方点点头。
　　伊凡挽着米思约的胳膊，两个人告别喇嘛，去看美丽的高原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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