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1 这班,老子 ...
-
清晨五点半,从长梦中醒来的文拾金呆呆望着天花板,胸口憋着一团难以名状的烦躁。
独处时,文拾金嘴巴里时不时会吐出一两句话来,回过神又羞愧难当,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今天也不例外,她说着“拾金,拾金”,嘴角咧出一抹苦笑来。
妈妈曾说美好的事物就像金灿灿的黄金,拾金寓意遇见美好,可她细数成为社畜后的人生,黄金少见,垃圾倒是捡了不少。
文拾金皱皱眉,在心里重新定义,垃圾似乎又有些偏激,那些人确实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过是自私凉薄罢了。她叹着长气,想不通怎么就反反复复栽在“自私凉薄”上,然后又开始琢磨这两天发生的事。
其实是件鸡皮蒜毛的事,文拾金又在心里强调,她像个圆圆的矛盾体,连自己也找不到出口。
事情要从周一早晨说起,文拾金第一个到了办公室,拖完地,开始犹豫要不要去给叶总打扫办公室。十天前公司重新分配了打扫区域,叶总办公室分给了他们部门,上周太忙也没人提,今天再不去是不是说不过去呀?
想到这里,文拾金对刚进门的赵志恒说:“不是让我们打扫叶总办公室吗?”
赵志恒嗯了一声,也没说去还是不去,然后就自顾自地忙着。
文拾金微微叹气,拿起抹布朝洗手间走去,与行政顾楠擦肩而过时,对方回头喊住她:“拾金,你们打扫哪个屋?”
“叶总屋。”文拾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办公室门开了吗?”
“开着的,你去吧。”顾楠说完便走了。
洗好抹布的文拾金来到叶总办公室门口,往里瞧了瞧又开始犹豫,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刚巧郭玲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不对。
文拾金快步走回办公室,对郭玲霞说:“行政不是通知我们打扫叶总办公室吗?”
郭玲霞脱下外套,有些不耐烦,“不去,我们才几个人,再说了行政就是搞服务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活。”
文拾金脸色严肃得难看,心里窜出一团火来,明明前不久,郭玲霞瞧见叶总办公室脏得不行,回来就带着赵志恒去收拾,为何分配下来反而不乐意打扫了?文拾金想不明白这二者的区别,也无法理解郭玲霞的逻辑,她始终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不知道同一类型的事,何时往东,何时往西。
习惯忍气吞声的文拾金更是无力辩驳,似有千金水泥封在喉咙,挤不出一个字来,只能闷着头坐回工位。
过了一会儿,郭玲霞拧着眉问她:“你刚才去给叶总打扫卫生了?”
文拾金解释:“没,我早上碰见顾楠,她问我打扫哪个屋......”
“像这种就不用理她,当做没听见,或者嗯啊一声就走,本来就是他们的事......”
后面的话文拾金没有听清,也不想听了,她转头看向电脑屏幕,沉默和黑脸,是文拾金的抗争方式,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掩饰的人,此刻,她更是一点不想掩饰。
郭玲霞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悦,随即语锋一转笑着闲聊,但不管聊什么,文拾金始终没接话,她的防御系统像个结界,将所有声音都隔开了。
打扫卫生又不是吃瓜,文拾金自然想不到还有后续,还是抓马的后续。
第二天郭玲霞笑嘻嘻地站在赵志恒旁边说:“刚才去找叶总签字,叶总自己在扫地,我去找行政说。”
赵志恒喊住她:“你先等下,你现在去找行政,人家会说已经分配给你们打扫了,一句话给你顶回来。”
“也是。”郭玲霞咧着嘴笑,赵志恒又说:“那咱们现在去给他收拾收拾。”说完两个人拿着东西走了。
文拾金在电脑前愣住,内心只觉无语至极,昨天坚决不去,今天又舔着脸要去,究竟唱的哪出?出于本心,文拾金并不愿意跟上去,因为她实在难以苟同这种反复无常、精致的利己主义,但如果不去,怕是会惹人猜想,背个不干活的锅。
犹豫了几分钟,文拾金还是拿着拖布去了,叶总正站在门口和人说话,赵志恒拖地,郭玲霞擦桌子,文拾金随即加入其中。
收拾完回到办公室,郭玲霞笑着复述着打扫卫生这件事的细枝末节,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对叶总亲自动手的原因进行了总结:“他们也没安排人去给叶总打扫......”
文拾金彻底呆住,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像被人抽出来踩在地上,反复碾着,她从郭玲霞的话里理出一种逻辑,这件事根本不存在决策失误一说,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她根本不会对文拾金或者任何人感到抱歉。
那晚,文拾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逼着跳楼,对方仍是不肯放过她,在她的尸体上一刀一刀划着,那种疼算不上锥心刺骨,但却很不舒服。
床头的闹铃响起,将文拾金的思绪拉回,她关了闹铃,起身拉开米色的窗帘,看着窗外雾气蒙蒙,心里不由沉了沉。
半个小时后,文拾金开着那辆复古绿的欧拉出门了,没走多远,又下起雨来,文拾金在心里感叹,这种天气就适合躺在被窝睡觉。
路上的能见度很低,只能看清两米之内,也许是天气原因,走过长长的创新路,也没瞧见几辆车影,玻璃窗上挥舞的雨刷,一下一下,仿佛什么挠着心尖,不讨厌,也不喜欢。
绿灯亮起,文拾金一个右转拐到江北大道,不由拧了拧眉,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要是不打工就好了,可是不打工又能做什么呢?
文拾金脑海浮现出一张看过的搞笑图片:持CPA 、资产评估师转行卖鸡蛋饼,不由笑了一声,前方忽然闪着一黑影,她吓得紧急刹车,握着方向盘呼呼喘气。
两分钟过去,人影一动未动,文拾金觉得困惑,伸着脖子往车前玻璃凑了凑,对上黑袍下冷森森的眼眸。
脑子反应过来时,文拾金心忖:这人瞧着不太正常,还是躲着为妙。于是打着方向盘准备绕走,车子的脑袋挪了挪,文拾金屏着呼吸,目不斜视地往前开,经过那人身旁时,忽然听到一声巨响,车门顿时凹出一个大洞。
穿着黑袍的暴力狂?文拾金顿时警钟大响,抓起手机要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那人已掀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对着她劈头盖脸就骂:“老子一颗玲珑心,搁你身上受多少气,放猪身上都比你睡得香! ”
文拾金目瞪口呆,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试图稳住对方,“大哥,喝水不?”
递矿泉水的功夫,文拾金悄悄给彭小仙发微信求救。
男人夺过手机,将屏幕对着文拾金,说:“这个时候倒是机灵,可惜你什么也发不出去。”
一条定位,一条“救我”,都显示发送失败,文拾金灵机一闪,忽然憨笑,“我也刚跑出来。”说着,翻出包里的口红咬下去。
男人不语,看着文拾金吃完口红又开始啃方向盘,黑袍下传来幽幽一句:“梁辰,你再不动手,她就得去医院洗胃了。”
文拾金眼睛暗戳戳地闪着困惑:是谁在说话?
梁辰冷笑,然后眉心一凝,胸口勾勒出金色流纹,文拾金惊叫:“你你......你不是神经病......”
话没说完,文拾金觉得胸口很不舒服,心跳越来越快,仿佛随时要蹦出来。
梁辰嘴角牵起得意,“是时候归位了。”然后抬起手掌发力,文拾金顿时心脏欲裂,她痛得一声吼叫,身体随之生出一股蛮力,反噬到梁辰掌心,自己也晕了过去。
“怎么会?”梁辰皱眉不解,这时,一抹白影从黑袍里飘出来,它抖开毛茸茸的身体,靠在梁辰的脖子上,啧啧嘴:“看来它更喜欢她。”
这只落井下石的毛绒怪是梁辰的灵兽洪泽。
梁辰一脸不服气,“老子才是正主,实在不行就......”
洪泽立刻打断他:“你想都别想,在人类世界杀人是要受极刑的。友情提醒,你体内只有两颗玲珑碎片,它不想走,你也勉强不得。”
梁辰冷哼:“你到底跟谁一伙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出个主意呀,要不是被那股怨气搅得睡不好觉,当老子稀罕来! ”
洪泽皱眉,“那怨气乃是上班所致,心病还需心药医,不如你试着开导她......”
“拉倒吧,她就是一头倔驴,心慈手软,不懂反击。”梁辰双手抱臂,一脸烦躁。
洪泽叹气,同情地看着梁辰,说:“要不你再忍忍?”
“来都来了,还忍个屁!”梁辰一抖肩,洪泽摔了个屁墩儿,它揉揉屁股刚要起来,又听到梁辰咬牙切齿地说:“这班,老子替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