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皴”》书迎

57、孤立 她不舍得那

　　小薇挑眉，这是什么修罗场！她甚至没敢抬头看别人的神色，余光只见小皮握住筷子的手收紧。
　　太厉害了，除了年前家里吵架按住老公的头往墙上撞的胖婶，小薇很少见这么刚的女人，大部分女人是柔情似水的样子，像一个草莓蛋糕。

　　老瘪在看戏。
　　史粪皱眉，但是没说话。

　　“这饭是我做的，你没权力制定规则！”李玉清底气十足地说，“你别在这里影响大家吃饭，你出去！”

　　琴闵扭头离开。

　　史粪松了一口气，“都吃都吃，想吃肉还是吃素都行，没那么多拘束。小薇还小，还没上初中吧，怎么不能吃肉？等处对象的时候减肥就好了。来，大家都动筷子。”

　　“对啊。”老瘪热场子，“现在好多小女孩上学就处对象了，毕了业就能结昏。”

　　“骚货！”李玉清嫁给史粪之前从来没有和男的在一起过，“小薇你可别学那些破鞋。”

　　小薇如坐针毡，她压根就看不上男同学，她只想考个好学校，找个赚钱的好工作，一辈子一个人，再养条狼犬。一人一犬到处旅游，吃遍各地美食。

　　“听你李婶的……”老瘪说。

　　话音未落，琴闵拿着菜刀进来，“破鞋？上学谈恋爱的女人是破鞋，那你这和男的结昏的是什么？男的又是什么？分明你是个女人，说话做事的立场都是男味儿十足！”
　　“要我说，反正你们都是服务男人的，你和你嘴里的‘破鞋’也分不出什么高低贵贱来！”

　　“琴闵！你拿她们和我比？”李玉清脸色通红。

　　“都是和男的在一起的人，你们还不团结起来，争取自己的权利，分什么你我它？”琴闵坐下，依次看向坐着的人，“我看哪个男的敢吃肉，谁敢吃肉，我就把他的肉剁下来喂狗吃。”

　　“你……”史粪见琴闵提起菜刀，不敢多说。他用眼神暗示李玉清冲锋。

　　“琴闵你闹够了没有！”李玉清立刻开炮。

　　“你再吼我一句，我就砍你老公。”琴闵左手提着菜刀，右手拿着筷子夹肉吃，“这饭能吃你就吃，不能吃你就出去，别在这里吵吵，影响我的胃口。”

　　“琴闵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那是你爸年少无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老瘪今天来也有帮史粪说和的意思，这家里的事哪里要分得清清楚楚？谁家不是稀里糊涂过日子，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吃亏就吃点亏嘛，吃亏是福！

　　琴闵把手里的筷子旋转三百六十度，由用变为握，“你再多说一句话，这双筷子就插在你脑袋上了。”
　　“……”老瘪闭嘴了。

　　好酷啊，小薇心里想。
　　这种女人不适合娶回家里做老婆，小皮心里想。

　　史粪示意李玉清坐下来吃饭，“这几天吃肉刚好吃腻了，我就喜欢吃素菜，老瘪，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少吃肉吧？”

　　“啊，对，肉做起来太麻烦了，吃素好，绿色食物！”老瘪给男儿夹了一筷子白菜，“你不是早就想吃白菜了吗？今天刚好合你愿了。”

　　“嗯。”小皮低头吃碗里的菜，他也不敢夹肉菜，谁知道琴闵会不会像打人一样突然给他来一刀。

　　李玉清见琴闵把三个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她还想讽刺两句，被史粪瞪了两眼，歇菜了。但她心里不服气，于是她也只吃素菜，让琴闵一个人吃肉，看她丢不丢人。

　　琴闵自然察觉到了李玉清的意图，不过她从小就被这样孤立，小时候她能顶得住，没道理成年了会顶不住。她目中无人地吃肉菜，见李玉清夹素菜时一根一根地夹，完全不舍得吃，琴闵直接夹了一大筷子素菜，李玉清眼睛瞪得贼大。

　　小薇见只有琴闵一个人吃肉，便不好意思吃肉，但是素菜就那两盘，六个人几筷子下去就没了，桌子上只剩下肉菜。

　　李玉清贤惠地起身去厨房炒素菜，“你们等着，菜都是洗好了的，素菜放锅里一炒就熟，很快的！”

　　小薇见李玉清进厨房后，她才开始吃肉菜，不知怎得，她特别害怕生了男孩的女人，可能是在那些人面前，自己像一盘随意被点评的菜，不敢有任何放松的时刻。

　　桌子上的肉菜有红烧鱼，炖鸡，卤牛肉，青椒肉丝和猪肉炖粉条。

　　小薇几年没吃过鱼了，刚刚尝了两口还没尝出味儿就不敢吃了，现在琴闵不让男的吃，李玉清又不吃，那就是她和琴闵两个人吃这盘鱼。

　　不得不说，李玉清的厨艺真是精湛，这鱼做得一点也不腥，鱼肉软嫩，料汁鲜美，她要是去做厨师，光过年这个月怎么不能挣几十万？只可惜了，李玉清在家里作‘厨师’，一毛不挣，还得自己花钱买菜，洗菜刷锅。真不知道是何种力量让她甘心如此。

　　等李玉清端着两盘素菜回来时，小薇吃肉菜吃饱了。还是肉菜顶饱，小薇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要是天天都像过年一样就好了。

　　琴闵细嚼慢咽地吃肉，弄得李玉清心里更烦躁了，“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肉，可别消化不了。”

　　“小薇刚吃饱肉，你问问她你做的肉菜怎么样。”琴闵语气平淡。

　　被点名的小薇在李玉清看过来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我……好吃的！”

　　李玉清气小薇没站在她这一边，平白让她丢了面子，“肉当然很好吃了！”

　　李玉清说话语气有些重，小薇脸上挂不住了，“我吃饱了，我出去看看。”

　　琴闵就坐在桌子旁吃饭，吃不下去后将肉菜刮到一个碗里端出门找大黄狗。

　　“真自私！”李玉清咕哝。

　　琴闵无意中看到小薇坐在门口流眼泪，“脸皮这么薄？她说你，你骂她啊，坐在这里哭多窝囊。”

　　小薇拿出纸巾捏鼻涕，“她年龄大。”

　　“那你可哭吧！”琴闵看到大黄走来了，“大黄！嘬嘬嘬~吃饭了大黄！”

　　大黄摇着尾巴跑过来，琴闵把碗放在地上，“大黄也就过年这几天能吃上肉。”

　　“谁不是呢！”小薇说，“我也是啊！”

　　“嗯？你平时不吃肉？”琴闵惊讶！她从初中开始住校，学校里是有肉菜的。

　　“肉不得花钱买？平常就在家里吃地里种的菜，连豆腐都不咋吃，地里有啥就吃啥。”小薇今天吃了这么多肉，有些愧疚，“我们来你家吃饭，我妈一个人在家肯定不舍得做肉菜吃。”

　　“她不舍得那是她的事情，过年家里有肉，又不是没有。”琴闵说。

　　“她是为了让我们多吃点。”小薇不同意。

　　“那她得改变观念了，做人要与时俱进，不能固步自封。”琴闵依然反驳，“她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了道德绑架你吗？”
　　“啧，或许，还包含着让你向她学习怎么做一个‘好女人’的意思呢。”

　　小薇不想听琴闵这么说自己的母亲，“不是的……”

　　“很多年纪大的女人会有不想上桌吃饭，不爱吃肉，爱干活的行为。你知道为什么吗？”琴闵问。

　　“因为她们从小被洗脑了，也许她们还因为不这样做而挨骂和挨打，久而久之她们就这样了。”小薇猜测。

　　“还有些人是认同这个行为，自愿服从。”琴闵对着大黄说，“大黄你要多吃肉，肉吃多了才有力气讨生活呢！”

　　小薇想起来，母亲经常在她吃饭时长吁短叹说家里穷，养不起孩子了。慢慢地她不敢吃饱饭，只敢吃七分饱。可母亲从来没有对小皮这样说过，母亲总让小皮多吃饭，每天还给他吃两个鸡蛋，偶尔还偷偷给小皮买维生素片和鸡腿吃……

　　有次她看见了，让小皮给她一点，小皮拿着鸡腿跑了，她去追，母亲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甩在地上，“家里的活那么多，你去哪儿玩！”母亲这么说。

　　“自愿服从的人当然不想到自己这里就停止，她们取得成绩是为了规训女儿向她看齐。”琴闵说，“所以她们会一辈子那样，因为她们要成为你的‘标杆’。如果上桌吃饭或者馋肉，岂不是塌房了？沉没成本太大了，为了保持人设，只能拒绝上桌。”

　　“可是……”小薇脑子很乱，可是什么？可是那是她母亲？

　　“你妈只要伸筷子不就能吃到肉了吗？只有你一个人愧疚吧？”琴闵问，“小皮愧疚了吗？他把肉分给你母亲了吗？你爸愧疚了吗？他是成年人，让家人多吃点肉都平衡不好吗？”

　　小薇傻了，她被琴闵问懵了，“我不知道。”小薇摇头，“好像……确实没有，只有我在意。”

　　“因为你在观察，那是你母亲给你制定的人设，如果你不挣扎，不反抗的话，那就是你未来的样子！”琴闵低声说，“润物细无声的表演，就是为了规训你！”

　　“我知道！性别就是最大的阶级！”长青拿着饮料走出来，“你母亲充当了猪笼草，你是‘猪仔’！”
　　小薇吸了一口冷气，肚子有些不舒服了。

　　“你怎么又偷听别人说话！”琴闵摇头，“你偷听还不藏好，这要是在单位里，肯定要被穿小鞋的！”

　　“我哪有偷听？我在我家门口坐着，是你们后说话的！”长青往嘴里灌了一口橙汁，“好无聊啊，过年真没意思！”

　　“躺着不舒服？”琴闵哪也不想去，就想躺在床上玩手机。

　　“生前何必久睡？”长青喜欢到处跑，不喜欢待在家里，她闲不住。

　　琴闵从兜里拿出两个小红包，“给你们，拿去玩吧！”

　　“新年快乐！”长青和小薇接过红包，两人手拉手去找小摊买烤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