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皴”》书迎

132、野心不够大 一个人活得

　　来之前芦喜提前约好了时间，周六中午十一点她拿着糕点到达了言以明家门口，芦喜很紧张，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伸手按门铃。

　　不一会儿，穿着睡衣的言以明开门让她进来，“坐沙发上，喝什么？”

　　“都行。”芦喜把糕点放在桌上，她用纸巾擦汗，外面的天气太热了，现在进到空调屋才舒服些，“这是我带的小蛋糕，很好吃的。”

　　“饭后尝尝。”言以明倒了一杯鲜榨果汁放在芦喜面前，“你在这里上大学？”

　　“嗯，报考的所有志愿我都填了这里的。”芦喜上次回去后就以考上这里的学校为目标学习，她查看了图书馆的书，知道这个市里有哪些她能考上的学校。

　　言以明之前资助的学生几乎都留在了家乡，过上了大众的生活，后来她没有再资助其她人。

　　芦喜是第一个考出来的，言以明有些意外。

　　“挺好。你在学校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言以明见芦喜很紧张，示意她喝果汁。

　　“嗯～很新奇，到现在都没太适应自己考上大学这件事，哈哈。”芦喜羞涩地笑，“在学校里每天还是会早醒，会为学业焦虑，可看到其她人松弛地享受大学生活，我感觉我太紧绷了。”

　　芦喜双手搓大腿，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考上了一个比较好的本科，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我在网上搜到好多人说这个学校不是很好，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好的学校出来找工作是不是很麻烦啊。”

　　芦喜上大学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要是找不到的话，那她上学有什么用？没有工作，没有钱，她怎么远离那群蚂蟥。芦喜又焦虑又无措。

　　“在网上，世界排名第一的学校是烂学校，年收入一亿的人是穷人，网上说的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没必要太往心里去。你要知道再差的学校也比你本身拥有的资源多，明确自己想在这个学校获得什么，然后去得到它。”

　　言以明指点芦喜，“比如去了解学校本科的奖学金制度、学校提供了哪些勤工俭学岗位、老师能带学生参加什么比赛、学校有没有硕士点、能不能保研、有哪些老师可以向别的学校推荐学生……考虑这些不是更有价值吗？至于学校究竟是好学校还是烂学校，对于已经入学的你来说很重要吗？还是说，你要重新高考？”

　　芦喜头摇得像拨浪鼓，“不高考了，这次考得很满意。”

　　学习并不是花费更多时间就能得到更好的成绩，要是再去参加高考，变动太大了。

　　言以明笑，“那就考虑下我说的事。”

　　“嗯。”芦喜点头。

　　两人说完这段，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阿姨在厨房做饭，客厅只有她们两人。芦喜把果汁喝完，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言以明，“之前你带我来这里旅游，我说了要还你钱的。这些钱是我高考后打工赚的，这是一半的工资，另一半我用来交学费了。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你花的，要是不够，过几个月我赚钱了再补给你。”

　　一沓钱被推向言以明，这些钱对她来说没有任何诱惑力，芦喜说要还钱这件事她也不记得了。

　　见言以明没什么反应，芦喜担心给的钱是不是太少了，但她确实没有多余的钱了。

　　“桌子底下有个盒子，你拿上来。”言以明示意芦喜拿东西。

　　芦喜弯腰低头，发现下面有一个纸盒子，拿起来沉甸甸的。

　　“打开，给你的大学礼物。”

　　“给我的？”芦喜好奇地打开纸盒，里边是一个笔记本，黑色外壳尽显奢华，冰冷的触感却让人心头火热，“电脑？”她又惊又喜。
　　芦喜家里没有电脑，高考后报学校是她去亲戚家里报名的，“这个很贵吧？多少钱啊。”

　　“一万多。”

　　“一万多！”芦喜毫不犹豫地把盒子扣上，她还言以明的钱还不到五千呢，这电脑竟然是一万多，“太贵了，我不要。”如果是两三千的电脑，她就接受了。

　　“你大学专业是通信工程，没有电脑你怎么学习？成绩不好你不担心找工作了？”言以明懒得和她推辞，“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才一万又不是一千万。”

　　工科专业听着风光，但找工作的时候和男包妈生孩子一样——女人技能满分也万般不满意，不仅不满意还pua女人：你觉得工作内容你能胜任吗？呸！老员工能把工作都胜任吗？女人不能胜任工作，但能生出你个牲畜！
　　面对男的，那可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哪个眼儿咱也不说，反正男的，要了！

　　等女人好不容易进了单位，男包报团孤立女人，让女人去做无用但麻烦的事，把技能传给男包。嘿，咱也不知道它们的脑子啊，是长在裤·裆里了，还是长在脚后跟的死皮上了，反正没在头里。

　　“太贵重了，我以后攒钱买个二手的就行。”芦喜恋恋不舍得摸着盒子，这么贵的电脑，就算她有工作也不舍得买。

　　“那这样吧，电脑算租给你的，你尝试借助学习的知识用电脑赚钱，无论是帮学生做项目，或是网上授课，或是在国际网上打比赛赚美金，或是怎样都随便你。明年九月你还我一万块，这个电脑就是你的。要是赚不到一万块，你就把电脑还回来。”
　　言以明把桌子上的几千块推回去，“这钱你拿着用吧，上学前几个月消费高，还钱不急于一时。”言以明不明白，就这点钱交完学费还有的剩吗？接下来吃饭不要钱了？

　　芦喜还是太要面子了。

　　“可你怎么确定我赚的一万块是用电脑赚的？我可以用这几千块。”芦喜下巴点点桌子上的钱，“再把你送的相机卖掉，再兼职一两个月，那不就有一万块了吗？”

　　“过程对我来说很重要吗？”言以明坐了这么久腰酸，她把整个后背陷进沙发里，“老板只看结果，不关心过程。”
　　“如何让老板相信你的谎言和价值，是你的事情。”

　　“撒谎不好。”芦喜喜欢做一个真诚的人。

　　“好不好又是谁规定的？现成的资源摆在你眼前，你却还在推三阻四。嗯～你的野心不够大。”做人爱面子就会束手束脚。

　　“可这个礼物太贵重了。”芦喜想要但不敢要。

　　“饭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吧。”言以明走向餐厅。

　　这顿饭芦喜吃得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想言以明说的话，难道她真的没什么野心吗？可她凭自己考上了大学，怎么会没有野心呢？她有野心。

　　但她考上大学后确实迷茫了。

　　芦喜想，要是接受这个电脑，用电脑学习能巩固知识，她在寝室听室友说了打比赛除了能在简历上镶金还能赚钱。

　　况且用电脑赚钱能多一份收入，缓解经济压力，要是能做出几个好的项目还能卖钱……一年后给言以明一万块对她来说不难。

　　饭后芦喜离开言以明家，她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今天的她好像变了。

　　芦喜双手摩挲着怀里的电脑盒，她居然收了这么贵的礼物。

　　甘婧留学真可谓是艰苦奋斗了，前三个月她兵荒马乱，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留学，应该用这一千万留在国内享福。反正以她的消费水平，这一千万足够她养老了。

　　可若是不留学，说不定到了七老八十她还在想呢。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她遇到困难时会出现的逃避心理。她鼓励自己，“与其想东想西，不如行动起来！学习可以减少焦虑。”

　　直到留学半年多，甘婧才在各方面稳定下来，这期间她没有联系任何一位之前的朋友，而是把全部身心投入到新环境中。

　　空闲时间她也会看朋友圈，甘婧知道宇珊找了个实习，清韵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琴闵、柳喜柒和柳喜温都继承了家里的财产，言以明还是没什么烦恼的样子……

　　看到大家都过得这么好，甘婧学习更有劲儿了。生活就是前期打怪兽，后期纯享受！对于学习来说，也是这样的！！！

　　十月，甘婧收到了言以明的消息，言以明又开始了每年的旅行计划，一周后会路过甘婧的学校来看她。

　　甘婧看到消息时，竟一时间有些恍惚，“好久不见了，真是熟悉又陌生的朋友。”

　　一周后，言以明如约而至，甘婧带着她逛学校，“你去看言沣了吗？”

　　“不去，去了她会和我要钱。”

　　“哈哈！你知道吗，几乎所有的小孩都想有一个姐姐呢。我小时候想让外星人把我哥抓走，换一个姐姐过来，这样就有人能照顾我，我妈没有男儿也不会很偏心。”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外星人，所以甘婧选择了断联。

　　甘婧断联前期很恐慌，她知道家不是她的支点，可她又怕自己没有了这个支点。纠结来纠结去，甘婧直接推进事情，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断联。

　　她想，没道理她给别人当燃料能活，自己一个人反而活不下去。

　　事实证明，她一个人活得更好。

　　“人都是利己的，姐姐肯定比哥哥好，至少不会偷拍猥亵性·侵妹妹。”言以明走累了，她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路上时不时有学生走过，她问，“你这个学校优秀的学生很多吧，你害怕吗？”

　　“有压力但不害怕，如果我周围的人都不如我，那说明我早就该离开那个环境了。”甘婧小时候不能接受别人比自己优秀，她认为自己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可成长的过程中充满了坎坷，她不能全身心学习，她会受到家庭的影响，甘婧之前一直拿这个当做自己后来学习不好的借口。当然，这确实对她造成了影响，但她自己的心态也不强。
　　被轻女重男的人不止她一人，别人反而能在这种情况下取得优异的成绩。这让她意识到就是有人比她厉害，或许是在心态上比她强，或许是比她心思更深沉、更忍辱负重，又或许是在其它方面。

　　“其实我一开始是很不服气的，我认为我遭遇的痛苦是最痛苦的，或者说痛苦是无法比较的，我就是很痛苦。但我确实把自己束缚了，我拿自己惩罚别人。没用！只惩罚了我自己。”

　　“我现在想通了啊，我要爱自己，对自己好。所以呢，我也不会用别人的优秀来束缚自己。人要和自己比，尽管这对过去的自己来讲并不平等，哈哈哈。”

　　“你想不想玩枪？”言以明说，“下午我带你去，把之前的痛苦发泄干净，以全新的面貌开始新的生活。”

　　“好哇好哇，我想。”太刺激了，甘婧从未摸过枪。

　　来到射击场，甘婧好几次没打中靶子，“啊——真令人挫败！”

　　“把靶子想成你最恨的人，就可以一击即中。”

　　“我最恨的人？是刘笑芳。”

　　“她是谁？”言以明问。

　　远在千里的刘笑芳独自躺在床上，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臭味，她的嘴巴里反出下水道的味道。

　　小姨从一开始每天来两次，渐渐地变为两天一次、三天一次……这次，她一周没来了。

　　刘笑芳此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她知道她要死了。

　　“她是谁？她是我妈。但是，刘笑芳，去死吧！”甘婧举起枪对准靶子。

　　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