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皴”》书迎

118、明确的指令 这两种态度

　　“可她说她爱我。”女人动摇了，这就是她坐在这里讲故事的前因。

　　“谈爱能免费啊。”甘婧无语，“都这么折磨你了，你还纠结什么爱不爱的，真是太j……”贱了。

　　不能说，不能说，对面是甲方！甘婧把差点要脱口而出的字咽了回去。

　　“你去过金店吗？”女人的思维有些跳跃。

　　“经常路过。”但很少进去。

　　“我第一次进金店是大学快毕业。”女人回忆到。
　　她的母亲拉着她去金店，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母亲对玻璃柜里的金饰充满了渴望，她让工作人员给她试戴五十克的大金镯子。她说，“我的命不好，别人都有老公孩子给买金饰，而我活了大半辈子，却没人给我买。”

　　“你说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女人明知故问。

　　“你认为她是什么意思，她就是什么意思。”甘婧答。

　　“哼！”女人冷笑，“有些事情，当时不懂，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说明你很聪明，好多人到死都反应不过来呢。”甘婧微笑着说。

　　“但看透了，就会痛苦。”

　　“嗯？”甘婧挑眉，“你的意思是坐在这里的你比继续照顾病人的你痛苦？”

　　“当然不是！”女人瞪大眼睛，她鄙视地看甘婧，“傻子都知道哪个痛苦。”

　　“那你痛苦什么！”甘婧受不了女人自怨自艾，有种溺水自救快成功了，又自暴自弃往下沉的感觉。
　　真是习惯了过苦日子，享不了一点福！

　　“我就是……惦记她。”说出这句话，女人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

　　“有什么好惦记的？人家老公男儿都在家，用得着你惦记？”甘婧原形毕露，管你什么甲方，反正已经付过钱了，退是不可能退的。

　　“他们不会真心对她的。”女人痛苦地说，“你不明白我的担忧。”

　　“不真心又怎样？人家照样喜欢男儿和老公。”甘婧犀利地说，“只要是男的，你妈就喜欢，真不真心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会死的！”那是一条命啊！

　　“她死在男儿和老公身边，可幸福了！”

　　“……”女人说不出话了。

　　甘婧眨眼睛，“你还有什么要纠结的吗？”

　　“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你已经在家照顾一年了，按照家产比例分配算，他们得到的多，自然要多付出，那算起来一万年后才能再次轮到你照顾你母亲。”甘婧在纸上写下“一万年”三个字。

　　“那时候我和我妈还活着吗？”女人嘴角抽搐。

　　“所以轮不到你照顾了啊。你自由了！”又何必作茧自缚呢？

　　“我……”女人翻来覆去地纠结。

　　“我懂了！你是想出很多力，让大家夸你、骂其它人。你之所以这样消耗自己，就是为了以身入局，把其它人送上审判台。”
　　但这完全是白费力气，在当下，这是一场失败的表演。

　　“我没有！”女人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我没有这么多小心思。”

　　“你有！”甘婧不觉得有小心思是错的。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女人气得出汗了，她见甘婧不改口，又坐下来，生气地说，“你凭什么这样评价我！”

　　“不然呢？你的目的是什么？”明明想清楚了，却不敢踏出下一步，不就是还想得到那个牌坊吗？
　　舍不得牌坊，才会痛苦！

　　小象从小被拴在木棍上，长大了有力气挣脱却还是待在原地。

　　为什么呢？

　　小象说，“我听话呀，我始终如一啊！我现在要是挣脱了，我被拴着的几年算什么？”

　　“我不想闹得不可开交！”女人把家当退路。

　　“闹了比不闹好！”

　　“闹了也没有用！”

　　“有没有用闹了才知道。”甘婧冷哼，“女人就不应该生这么多孩子。”

　　“这和生很多孩子有什么关系？要是母亲能一碗水端平，她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她有发育好的女宫就有生育的权力！”

　　“我说她没有生育权了？如果女宫发育完全就能随便生育，那何必同情不绝育的猫狗呢。”

　　“母亲她是自愿的！”

　　“自愿？她真的自愿吗？那猫狗也是自愿的。”

　　“她是人！”

　　“人也是动物。”人在自然界中最大的优势就是脑子聪明、会使用和发明工具。不然以人类现在的身体与同体型的动物在自然界中单打独斗，那真是跑又跑不过，打也打不过，受伤了连草药都找不到，只能在人类群体中喊一句，“我们人类是自然界中最高等的动物！”
　　这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理解不了甘婧的话。

　　“言归正传，你妈不爱你，她就是想让你回去伺候她。你因为她说了句爱你就感动了，那你真是对不起逃出来的自己。”甘婧明白女人什么都清楚，既然她想装糊涂，那甘婧就直白地说出来。

　　没必要和她在这里说车轱辘话，甘婧要速战速决回去睡觉。

　　女人沉默了五分钟，拿起甘婧写的A4纸离开了。

　　甘婧搬着桌子回去，明天要早起捡螺蛳，今晚早点休息。

　　捡了螺蛳去哪里卖呢？

　　去山上？山上的人走累了会吃螺蛳吗？不，她们更需要水。

　　哪里的人需要小吃呢？

　　有了！可以卖给露营的人。

　　想好了去哪里销售，甘婧浑身充满了干劲，她回到民宿，见僖跃又在收拾屋子，忍不住夸赞，“你好勤劳啊！”

　　“嗯。”今晚来了两个客人，僖跃想把民宿变得更干净些，见甘婧回来，她问，“你没客人？”

　　“有一个。”甘婧叹气，“这女人呀，啥都清楚，就是想装糊涂。”

　　“胆子小。”

　　“胆子小也好治，我以前胆子就可小。我每次反抗之前都要消耗很大的能量去准备，反抗后脑子嗡嗡响。”

　　“那你很勇敢。”

　　“也不全是啦，我只是做好了挨骂挨打的准备。”甘婧握紧拳头，“就算它们打我，我还是要维护自己的权力！”

　　“打架必备良言——要想成为一个好的拳手，首先要能挨打！”僖跃把抹布抛向空中，在它下落时一脚踢飞它。

　　“环境竟然恶劣到人要有这种认知了。”甘婧心疼自己。

　　“没得选择。”僖跃把抹布捡起来洗干净，继续打扫卫生，“家庭本来就是丛林法则，早点认清现实，早点享福。”

　　“那个女人身体已经离开吸血鬼了，她只要精神独立就好了，希望她能想通吧。”要是想不通，甘婧也没办法。

　　那个女人处在弱势，她就得先身体远离，再精神独立，然后投资自己，让自己身心同时快速发展，内核稳定后再拳打脚踢吸血鬼们！

　　“总之她只要遵从内心，绝对能发展得更好。我就是她往前走的模板，我现在和离开家之前完全是两个状态。”

　　甘婧回忆，“我很早就想学游泳，大学时有点钱，但总觉得钱不够，明明不知道游泳花费多少，可脑子里总在说‘钱不够’。”

　　直到甘婧某次伤心时，她又一次打开了那个记账本，里边有个信封，那是小时候的甘婧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信。

　　那次，她终于打开了信封，里边有一句话让她震撼。

　　【我想拥有的是赚钱的能力，哪怕我身上只剩下一百块，我也能安心的活着，并且今天就能再赚一百块。而不是拥有一些钱却随时害怕失去它们。】

　　就是这句话，改变了甘婧，推动着她一步步走向泳池。

　　以前的甘婧没钱就什么也不敢体验，一切想做的事她都等待着有钱之后再做，可什么时候才有钱呢？有多少钱才算有钱呢？做这件事的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呢？
　　没有明确的指令就没有行动，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甘婧什么也没做出来。

　　“现在的我想做什么就去赚钱、去查资料，赚够了做这件事的钱就立刻行动。不知不觉间，我做了很多事。”

　　这两种态度带给她的是不同的人生体验。

　　“现在很多二三十岁的人把自己当小孩，在家里喝一盒奶都要经过家长同意。”僖跃看得两眼一黑，一盒奶三五块钱，长这么大都没这点支配权？上学上傻了！

　　“以爱为名的束缚，受害者还作茧自缚。”

　　早上，甘婧跑步去海边捡螺蛳，又负重跑步回来。

　　把螺蛳放进盆里，甘婧躺在吊床上休息。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歪歪扭扭地走到螺蛳盆处蹲下，她嘴里咬着指头看螺蛳。

　　“吃！”

　　甘婧听到这个字猛然起身，她看到小女孩从盆里拿起一个螺蛳往嘴里塞，“呀呀呀，谁家的小孩儿？”她急忙跑过去抢小女孩手里的螺蛳，抢不过来……

　　“你这小孩，手还挺有劲儿的！”甘婧拉着她的手脖子进屋，“这谁的？”

　　“嗯？”僖跃坐在柜台后，没看到甘婧身旁的小孩，“你说什么？”

　　“谁的小孩？”

　　“什么小孩？”僖跃站起身，“哦！她啊，昨天你摆摊时来的客人。你抓她做什么？”

　　“她手里有一个螺蛳，我怕她偷吃卡住了。”小孩子就是麻烦，得一直看着。

　　小女孩的母亲从厨房出来，“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用厨房热奶，没注意她。”

　　“带小孩子来陌生的环境还是要小心点的。”甘婧提醒到。

　　“不好意思。”女人用热好的奶哄着小女孩把手里的螺蛳放在甘婧手上，然后带着小女孩出门旅行了。

　　“院子里还有篱笆和井呢！”甘婧说，“也不知道是我太焦虑，还是她心太大。”

　　“你没生孩子，自然不会了解她。所有的东西得到后的时间越长人越不在意。再说了，要是时时刻刻都紧张，那太消耗人了。”僖跃起身给外边的篱笆和井做好防护。

　　“所以生孩子要慎重啊！”

　　“生孩子的人才不管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