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歌》故念生

1、男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喜欢长发
　　宋卿歌看着知乎小程序里的推荐，一时有些啼笑皆非。
　　她不算喜欢知乎上的那些小说，但偶尔看看还算过瘾。
　　要说最近和这推荐有关的，还真有一件事儿。
　　宋卿歌交了个男朋友。
　　她这男朋友呢，可以了算是她追的，也可以不算是。
　　她俩在某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的介绍下认识，宋卿歌看他长得挺合自己心意，索性要了微信号，请他吃了几次饭。
　　几次饭后，认识他们的大部分人就觉得他们在一起了。
　　得。
　　反正挺顺眼。
　　现实里哪儿不是这样。
　　情啊爱啊什么的，那都是早前建国时候的事儿了，久远的很。
　　那男的叫邹肃。
　　这人呢，要求真多。
　　宋卿歌把自己鬓角散下来的几缕乌发掖到耳后，挺无所谓地点进推荐。
　　她头发挺短，后边最长的到肩头，前边又被剪的短，还没有巴掌长。
　　他们换上了情侣头像，她的是个长发小仙女，然后邹肃就半开玩笑地问她为什么不留长头发，被她笑了笑，敷衍过去了。
　　长发没什么不好，只是她不喜欢而已。
　　《男朋友喜欢长发》
　　我男朋友喜欢长头发。
　　我怎么说呢，我不是不喜欢长头发，只是刚剪了没来得及再留，再说，我怎么知道他喜欢长头发的？
　　而且我又不知道他会和我在一起。
　　几个月前他和我在一起，时有时无地让我留长头发，我这暴脾气，当场就和他说，要么他再找一个，要么就给我忍着。
　　他和我冷战了三天，三天之后主动找我和好了。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再要求改变我了。
　　他是他们学校的校草，反正我没看出来哪里草了。
　　他除了这个要求很固执，其他对我都还挺好的，我就……就慢慢真的喜欢他了。
　　所以说，恋爱真不是个好东西。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长发，但后来还是留着了。
　　几个月前开始留的，现在也到腰了。
　　那天他生日，我买了蛋糕，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也好巧，他办了个生日宴，请了好多人，连他小学同学都带上了，除了我。
　　那天晚上我收到的分手。
　　只有一句很可笑的话。
　　原来就算你留了长发，也不像她。
　　我真的很难过。
　　男朋友为什么会喜欢长发？
　　他喜欢长发，我以为只是性格原因，或者爱好什么的，原来只是为了她。
　　留什么长发啊，喜欢你的人一定不会因为这些让你低头。
　　是我的错。
　　给各位女孩子一个衷告，那些因为一个特征向你要求的人，一定不是爱你的人。
　　——
　　宋卿歌挺惊讶的。
　　这倒是没有错。
　　不过她也没打算和邹肃说些什么，没什么必要。
　　邹肃：今天晚上出去吃烧烤怎么样？
　　宋卿歌想了想，她记得今天晚上应该没有排班，于是回他：行，正好我去把头发修一下。
　　邹肃：还修吗，这样就很好看了啊。
　　宋卿歌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床铺上忽然有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地响。
　　她被吵的有些烦躁。
　　“陈荷，你的电话！”她对着厕所喊了声。
　　厕所里三个女人正激情澎湃地洗澡唱歌互相洒水，玩的不亦乐乎压根没听见她说的话。
　　铃声是那谁唱的小丑。
　　她爬下来往陈荷床上一掏，看了眼发现不认识这个号码，便按了静音让它继续震动。
　　再回到床上，才看见邹肃又发了句：我觉得你长发更好看啊。
　　她嘴角一抽，发了句：那您自己留着自己欣赏吧。
　　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盖，索性埋头睡了。
　　H大在全国也是极其有名的大学，法学院是王牌，上课时学员多的能把大马路堵成交通管制。
　　宋卿歌被堵在层层叠叠的人头中间，简直烦死了。
　　她睡过了头没赶上邹肃的晚餐，但课还是必须上的。
　　看见马路边开着的便利店，干脆进去买了袋小面包，再带了瓶牛奶。
　　堵了近二十分钟才慢慢上了楼，进教室也刚好赶在了教授前边。
　　李教授吹胡子瞪眼的，“还不快点！慢吞吞的，乌龟吗！”
　　“嗯呐，乌龟忘背壳了，爬的慢。”宋卿歌赶忙几步跨上阶梯，一眼扫过乌压压的人头，利落从中找出陈荷，见她抬手指指边上的空位，就知道占位成功，便二话不说放弃了李老头面前的皇位去了那边。
　　“臭丫头。”李教授嘟囔了句，转头开始讲课。
　　法学院和医学院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陈荷是医学院的。
　　她来这边蹭课。
　　晚自习一样忙。
　　晚自习两节一共两小时，李老头一般上一个小时的课，剩下的让他们自由学习。
　　宋卿歌先喝牛奶。
　　陈荷很小声地问她：“晚饭没吃？邹肃不是说约你去东莞那边……”
　　宋卿歌先喝了好几口，才不紧不慢地压低声音：“睡过了头，没来得及去。”
　　陈荷看她。
　　宋卿歌长得漂亮得很，是南方姑娘那种秀气的好看，一双杏眼又圆又大，亮堂堂的，可惜它的主人通常不爱抬眼睫，长长乌黑又密密麻麻的睫毛笼着那带点褐色的黑沉眼珠，无端透出股懒意来。
　　唇又是朱红梅色，面皮也白，白的通透。
　　此刻窸窸窣窣地拆着小面包袋子，眼睫压的更低。
　　宋卿歌的胃微微有些疼。
　　她有胃病，很早之前就有，后来稍微养了养，没什么好的样子。
　　空腹喝牛奶是大忌。
　　宋卿歌忘记了。
　　或者说，她根本懒得记。
　　陈荷倒是没发现什么，也没再说什么。
　　宋卿歌慢慢往嘴里塞着面包。
　　啧，真难吃。
　　她看了看面包牌子，决定下次再也不买这种的。
　　陈荷找的位置不错，李老头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这边，她也能找着时机面无表情塞吃的。
　　李老头是C市第一法院的首席法官，一年下来的案子数不胜数，现下从里边挑几个能说的配合着今天的主题在讲。
　　声音激昂手舞足蹈。
　　这老头只有在讲课的时候才不惹人讨厌。
　　宋卿歌掏出笔记本开始记重点。
　　这老头在B大也是噩梦，动不动就挂，选他这门课的人却依然很多。
　　就是因为讲的好啊。
　　……
　　宋卿歌摸了摸脸上的头套。
　　这一身熊大的服装重的惊人，她倒是还好，就是很热。
　　胖嘟嘟的棉布手拍上了厚重的头套。
　　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游乐园，她穿着玩偶服发传单。
　　下半夜去歌剧院演一棵树。
　　大概五点多回寝室吧。
　　明天上午没有课，可以补个觉。
　　“哎，是熊大！”
　　她能听见小朋友们欢喜的惊呼。
　　也能看见许许多多的人脸上带着的幸福的微笑。
　　这黑天里，明亮耀眼的白炽灯光照着人间。
　　她是带上面具的小丑，连笑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