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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守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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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郃越看这态度,没法相信曲连星是真看了,他打开聊天框,发现文件根本就没被接收。
“曲连星。”
听见纪郃越很郑重地叫了自己的名字,曲连星无由来地有点惊慌,他故作镇定回应道:“干什么?”
纪郃越看着这幅窝囊样,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险些没冲回去给那人甩上一巴掌。
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把这家伙养成这样子的?一个什么都不会,张嘴就是使唤人的垃圾废材,和往日那副奢靡浪费身软无骨的鬼样子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郃越回想曾经,忽然觉得很无力,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就此下定了决心,“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谁拉你进谬境都不关我的事。”
曲连星还以为纪郃越会语出惊人,结果这人云里雾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很直白地翻了个白眼,“喜欢带孩子就去应聘保姆好吗?也没人要你管啊。”
说完就自顾自继续蹬脚荡椅子去了,谁喊他都不搭理。
傍晚。
曲连星非常嫌弃地用完了洗手间洗澡,半路还吐槽了一下想打泡沫洗脸都找不到镜子,这满腔怨愤的情绪在看见自己接下来的住处以后发酵更甚。
他瞪大眼睛看着连瓷砖都没铺的水泥地,以及周围没砌腻子粉的的红砖墙,难以置信这就是他接下来要躺下去的地方。
天知道在这之前他以为这里只是他们堆行李的杂物间而已!
“纪郃越你搞什么啊?从哪刨来的这么荒山野岭的地方!”
纪郃越正在整理明天出去要用的东西,现在他们名义上是大学生下乡考察当地土质完成学校作业,实际上他们和盗墓贼没什么差别,他们正准备去挖别人家的老坟。
头也不抬,纪郃越指了指角落的凉席,“床归我,你打地铺。”
曲连星一听差点把自己的肺给气炸了,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颤着手指向他碰都不想碰的竹席子,“住得那么破破烂烂就算了,连床都不给我睡!”
纪郃越被他吵得耳朵疼,很不耐烦地反驳了回去:“席子阿婶今天给你洗过了,别要这要那讨人嫌,有本事去敲人家的门叫阿叔阿婶把他们住的房间让给你。”
“不是,凭什么你睡床我睡床底,要点脸好吧。”
曲连星完全没搞明白谁才是不要脸的那个,纪郃越都懒得跟他解释,“我付了住宿费,你想睡床的话可以拿钱出来跟我匀。”
曲连星不说话了,他兜里到底还有多少颗铜板他还是清楚的,再计较下去反而是他讨不找好。
纪郃越难得清净,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结果因为曲连星洗太久,把太阳能储存的热水都给用完了,他还得另外劈柴烧水给自己洗。
等到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纪郃越一开始还奇怪曲连星怎么不闹腾了,定眼一看曲连星歪七八扭躺在他铺好的床上睡得舒舒服服的。
犹豫了一下,纪郃越还是没狠下心把曲连星踹下床,他上手把曲连星摆成了一个安分的姿势,然后自己勉强挤在了一边,内心五味陈杂地凑合度过了这一晚。
群山环绕绿树葱郁,曲连星一大早就被纪郃越硬拉了起来,朝邻居借了一辆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摩托车,伴随着咿咿呀呀卡顿的齿轮声和轰隆隆的排气声艰难地驶到了一座大山的山脚下。
曲连星没搞懂要干嘛,他从后座上一跃而下,把手放在额前遮挡着刺眼的阳光,认真欣赏着这座长得像蛇头一样的山,“我们不是要去别人家跳大神吗?现在还有谁住在大山里啊。”
纪郃越凝神看向不远处的白色面包车,心中暗觉不妙,或许有人来得比他们早,不打算给他们接近的机会。
他抬手捂住了曲连星的下半张脸,叮嘱道:“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安静一点,别把当地人给招过来,万一他们以为我们是盗墓贼,报个警把我们抓走就完了。”
曲连星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说话就说话,捂我嘴干什么,脏死了。”
纪郃越没空教训曲连星,他不死心,按着当初下山时模模糊糊的印象,以及路上植物被新鲜踩踏的痕迹,死拽着拖油瓶曲连星慢慢摸上了山。
到了半山腰,一座规模极其宏大的墓地显现了出来,建筑的材料和风格看起来都很讲究,懂些门道的人随便一眼扫过去就能明了墓主是位很受重视的高寿老人。
不仅如此,放眼望去连带着墓地周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想必老人是寿终正寝,后代很孝顺,隔三差五就上山来祭拜。
曲连星得意洋洋自己的推断,迫不及待想跟纪郃越炫耀他那点皮毛储备知识,纪郃越却朝他做了个闭嘴的动作,随即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支起的大帐篷,以及在帐篷外搭了张桌子打牌赌钱的几个壮汉。
曲连星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他从对面身上感觉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混子气质,忙不迭非常自觉地缩了起来,小脚步蹭蹭蹭地挪,想把纪郃越扔在这独自滚下山。
纪郃越差点给气笑了,这里离他们暂住下来的那户农家十万八千里远,暂且不提路边没车经过,曲连星会不会开那辆破摩托,还有就是车钥匙都在他手里,曲连星想跑往哪跑?
他一把摁住了曲连星,然后竖起耳朵听那帮人都在聊些什么。
“对勾!哈哈哈哈哈!老吴你手气也忒臭了!”高平威咧嘴漏出焦黄的牙齿,把自己的牌甩在了桌上,不多不少刚好压了对面一头。
吴忠深吸了一口旱烟,看了看手里的子,深觉拿不出手,便有些发牢骚,“还以为守个破祖坟是什么轻松的活计,结果手机什么的电子设备全没收,只给我们留了一部打电话的老人机,在这呆多少天还不一定,你说,那劳什子张老板是不是老婆跑了发疯了?”
高平威也觉得奇怪,但人家大老板出手阔绰,他就应下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来了,反正只要能给钱就行,加上他欠了不少赌债,让他守上个半年一载都愿意。
“听说他那个把他钱卷跑了的老婆是个男的,嘿!娶个男的当老婆,这可真稀奇!”高平威不说话,杨览争着抢话道。
“别提了,他不是娶了八任女人都离婚了,这才去找男的走后门的吗,听说这男的还是第二个,看着挺温顺的,老老实实和他过了几年日子,没想到那还真不是个善茬,到头来出轨也就罢了,还直接空手套白狼把他的一大半钱给套走了。”
“啧啧啧,差不多五十多岁了,这么大年纪连个孩子都没有,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哟。”
“要孩子有什么用,听说……”杨览的说话声音突然小声了起来,他抻着脖子张望了四周,然后悄悄附在两人耳边嚼舌根,“听说那张从兴的老爹,就这地底下的那个,是被张从兴他自己掐死的。老头子临终前扬言要把钱都给捐社会,张从兴气不过,下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弄死了。”
高平威耳朵没杨揽这么灵,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些事情,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真有那么狠心?”
杨揽摆了摆手,唏嘘道:“真真假假谁谁知道啊,我也是道听途说听个乐。他们说那男老婆安分的那几年,是张从兴找了什么大师做了法,镇住了他家的祖坟,这才风平浪静了许久。现在妖风卷土重来,估计是这祖坟出了问题,要我们守着不给人知道呢。”
吴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手中的旱烟都觉得是冷的,“你都、都知道这些,那你还敢来啊?”
“比起实实在在到手的真金白银,谁在乎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杨揽掂量了一下裤腰内口袋的银行卡,乐呵呵道:“老吴你咋还抽这种上不得档次的烟?张老板不是给你发了好几条中华街吗,不拿来抽留着干什么。”
吴忠省钱省习惯了,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的,那几条烟早卖掉了,只能随便找了个不爱抽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其余两人都知道彼此的难堪,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喝酒吃菜划拳,在别人家的墓地前热热闹闹地过生活。
曲连星一开始听八卦听得很起劲,后面那些遮遮掩掩的他就听不太清楚了,不禁撇了撇嘴,暗道还真是一帮老油条,荒无人烟的地方说话也这么谨慎。
纪郃越则是神情凝重,拖着曲连星下了山。
曲连星再怎么愣头青,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他回到大路边的时候,开口质问道:“说好的只是去客户家里装神弄鬼骗点钱而已,现在好像完全不是那回事吧?难道我们要把人家的棺材给撬开,让死人看着我们烧符水吗?”
纪郃越完全不愧疚,他直直白白地把自己的本意说了出来,“第一,是你不好好看前提文件就见钱眼开答应跟过来了,这怪不得我。第二,若非我实在是需要你的帮忙,否则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第三,把你带来这里是你活该,我一点也不后悔。”
曲连星惊讶纪郃越真就这么没脸没皮,连脏话都忘记骂了,光是在心里疯狂谋算着杀人埋尸不超度丝滑小连招。
纪郃越把藏在杂草堆里的摩托车开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那辆限载六人的面包车。
他有一股莫名的直觉,张从兴雇这帮人来这里绝对不是守坟那么简单,如果他不出手,估计他们没几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