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宗门大会 最后一次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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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心主动向玉元震请缨，说可为静神官带路，前往下榻之所。
玉元震没有一下答应，而是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凝视着这个平日里从不闻窗外世、一心只有修炼的孙子。
见此，静女走到玉天心身边，先入为主道：“如此，就有劳玉少主了。”
玉元震看了眼两人，没什么表情，“不可怠慢。”然后就和几位长老一起离开了。
玉天心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族人，对堂弟道：“这里的事交给你，让他们不要乱来，神官需要安静休息。”
玉天恒眯着眼看他，心说，还不知道你玉天心，不就是觉得碍眼吗。
玉天恒带走了其他人，玉天心却也不和静女交谈，而是一直默默在前面为她引路。
静女也就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一边赏景，一边想玉元震会跟蓝电霸王的长老说些什么。
她算看出来，整个蓝电霸王宗，就他对武魂殿的意见最大，对她的一番好言相劝最无动于衷，其他的人都没他骨头硬。
她当初对教皇冕下提出的合纵连横之术，最关键的一局就是这蓝电霸王宗。
这是一场持久战。
只希望，冕下的耐心能多一点，这些人也早点识趣。
她的眼睛有重点地浏览玉龙山脉的地势。白云浮动处，峰峦并起，如披上了银灰色铠甲的玉龙，莽莽苍苍，雄浑厚重。
选玉珠山作主峰，有他的道理，站在此山俯瞰，视角确实最好。在绝佳的景色之外，还能看到各峰的风水布局。
按卦辞反向推导，门中的各个功能分区便在静女脑中有大致的图像。再次抬眼，不管看哪座峰，她都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当初设计筑城布营的人，也没想到千百年后的今天，蓝电霸王宗都快忘却的风水布设，一个外宗人竟能看出内中乾坤。
说起来，蓝电霸王宗还有一个静女比较感兴趣的传闻，说蓝电霸王宗守护着斗罗大陆上古龙王陨落遗址，宗主玉元震更是可以借助上古龙王的魂骨碎片，暂时令自己肉身达到半神级别，此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到了。”
玉天心的声音如夜晚的蓝色，安静而浓郁，很好听，一下就拉回了她的思绪。
静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得体地露出一个浅笑，“玉少主，多谢。”
玉天心这四年没什么变化，俊逸艳绝的脸，斯文禁欲的气质，整个人挺拔平稳，很是打眼。
“少主既无事，那我便进去了。”
玉天心挽留她，但第一句话却是：“我现在该怎么叫你？”
似曾相识。
静女猜到他有话要跟自己说，但没想到他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玉天心看她不说话，又说得仔细了一点：“你以前不会叫我少主。”
因为她叫他玉少主，所以他才问？
静女心里知道了什么，反过来问他：“你不喜欢？”
“……”
玉天心压低了眉，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说的。
“你真是一点没变。”
玉天心听不出她这句的褒贬，但看她的表情好像不算坏。
“玉天心，我还是在私下这么叫你，你呢，叫我静女、静神官还是一寸冰心，我会应的。”
传达给他意思就是她没打算避讳。
她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所以她告诉他，阿婵是她，但已经过去，比起这个，她更希望他叫她静女，她的真名。
拂去石凳上的落花，她邀他一同短坐。
头顶上那一树的玉兰花莹洁清丽，与旁边的翠柏相掩映，简直美得像副画。玉天心看着画里的静女，一种莫名却宁静的情感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玉兰花下过，襟袖也沾香。”静女拾起一支玉兰，对他一笑。
两人像是回到从前不受身份束缚的时候，玉天心问了她许多的问题。关于武魂，关于战斗，关于刚刚她那第五魂技竟然消弭了二爷爷的魂力，那这上限在哪里。
以及是否只有魂师的武魂真身才能破解此技，那70级以下的魂师，对她来说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其次，她所说的不藏私，却是将魂帝级别的最强一技第六魂技，有意隐藏，是否另有计划。
他非常坦诚地告诉她，她在同辈之中，大概已经鲜有比肩者。
这不是要妄自菲薄，他玉天心虽然重视输赢，可从不会因为看到他人的强大就心生退意。
更何况……对象是她。他说他没什么不服气的。
到天色渐暗，玉天心目送静女进楼后，一个人在楼前，又站很久，谁也不知他想了什么，只是他临走前还带走了那朵幸运的、放在桌上的玉兰花。
*
唐三来杀戮之都已有一年之久，他在这里听到最多遍地的名字不是战绩与他旗鼓相当的地狱使者胡列娜、也不是一城之主杀戮之王，而是三年前被杀戮之王破例礼聘为首席客卿的静女。
“听说她回来了！”
“回来？！她要回来！这几乎都是她的仇敌，她是真不怕死……”
“就怕她不回来，我倒要问问她当初说的还算不算数！”
“她又不止对你一个人说过，有几分可信？”
“tmd，说的谁啊？”
“所以我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我反正不相信她会回来，如果她真回来了我赔十杯黄泉露。”
“所以到底说的谁啊？我操。”
“不是新一批进来的堕落者中又有几个是她扔进来的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她回来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哼，你觉得他几个会说吗？就是说了你敢信吗？你怎么不说一点呢？”
“谁都不愿意说，所以才说那个女人真是可怕，玩弄人心谁比得过她。”
个比个守口如瓶，把当初静女怎么跟他们遇见的经过当祖上的传家宝一样。
“她？杀戮榜上没有她，因为她不是杀戮者，她是这里的执法者，我跟她各取所需。她只要送人进来，我就给她杀戮之都内仅次我的权力。”杀戮之王好意提醒道，“要论贪婪，她比我更甚。”
胡列娜因被他救过一次，这时已对他交托信任，她也答应唐银为他搭桥牵线。
“不过，你问她什么样子，这个大概问错人了，我进杀戮之都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年没见过她，说不定还没那批她新送进来的了解。”胡列娜自嘲地轻笑，神情动作和平时媚眼如丝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唐银，其实你还是不认识她的好。”她尚且都看不透静女，其他人也不够是像她哥那样作茧自缚、越陷越深。
唐三知道从胡列娜这套不出更多的了，他重新戴上面具，和胡列娜告别，转身变脸之快仿佛那个利用皮囊和温柔话语蛊惑人心的人不是他。
获得杀神领域，父亲带他去了姑姑唐月华的月轩，学习如何收敛杀气，提高素养。一年后他出现在世人眼前，没有人不会为他那种恬淡优雅的气质所动。而雪清河也没有发现台上这位演奏竖琴的毕业生代表就是当日他看重的唐三。
“话说雪珂公主居然不是这次的毕业生代表，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据说好像和月轩的主人有一点关系吧，不过这月轩真是有后台，竟然能把天斗城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都请来。”
“哪里都来了，武魂殿那位就没来，礼和花是来了，但是人是一下没出现，好大的架子。”
“什么架子，你是不是忘了，这月轩主人姓唐，那位不来，也在情理之中不是。”
“唉，自从那位兼任天斗分殿的主教，半年不到，皇室与武魂殿的关系那叫一个扑簌迷离。你说两者关系尖锐，那位又跟两位皇子来往甚多，可要说缓和，看大帝这一年的动作，还真没有这个意思。”
对内渲染武魂殿威胁、逐步切断经济往来、频繁调动兵力，这些都是矛盾激化的预兆。
“说真的，你们猜猜那位心里是什么想法？”
“猜个鬼，一个有点小本事的投机分子，能翻出什么浪？ ”
萨拉斯被罢免，天斗圣殿主教的职位空缺了四年，到一年前那位自请接任，期间都是副主教代行职务，天斗城，帝都，这可以说是一滩又深又浑的水，尤其如今雪夜大帝年事已高，继承之事迟早要摆上明面，到时天斗城内各种势力在当中搅乱，局势突变，生死一瞬。
一曲毕，此次毕业典礼顺利结束。当夜月色如洗，满池荷花酣眠。亭中，只有唐三唐月华姑侄两人。
“姑姑，唐三学艺不精，辜负了您的期望。”
唐月华闻言，回头看他，眼神没有责怪，只有温柔、包容。
“只短短一年就能弹出如此高雅纯净的琴声，小三，你的努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可也正因为如此，今天那个错音的出现才更显得可惜。小三，你还记得姑姑给你上的一节课时说的话吗？”
唐三眼中微动，回答道：“您说一个真正的强者，首先要懂得学会控制自己的一切，尤其是情绪和气息。”
唐月华颔首，“小三，这一年，你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不仅学完了别人三年到底课程，还取得近乎完美的成绩。现在你的气质更加沉稳，杀气也成功转化为内蕴，这代表着你有着非常人可比的耐力和心性，姑姑为你骄傲。”
她抬手摸了摸侄子的侧脸，语气像是叹息又像在告诫：“可哪怕你表现出来的宁静毫无瑕疵，温和有礼的谈吐更是连我都无可挑剔，姑姑还是能看出你心中有一份难以磨灭的执念和牵挂，也许它只有一颗砾石大小，却嵌在最深的肉里，让你每一次心跳都成为一阵清晰的硌痛。”
唐三垂下眼。
“姑姑要提醒你，凡事不要强求，”唐月华的表情有些苦涩，眼中似有不忍，“对过去的事，不再怀念；对离开的人，不再纠缠；对做不到的，不再自责；对得不到的，不再留恋。”
“……唐三明白。”他闷闷道。
*
第二年，武魂殿向全大陆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英雄豪杰，会盟于武魂城中，切磋魂技，纵论风雨，一起重振七大宗的威名。
武魂城本来就是大陆上繁华富足之地，尤其是这两年，居住人口成为远超天斗、星罗两大帝都的都城。这样的地方举办的聚会，不用说，自是气派。
“上座是蓝电霸王宗和七宝琉璃宗两位宗主？他们对武魂殿没有意见？”
“你太天真了，说是重选七大宗门，难道还真有人去质疑这两宗的实力不成？针对的是那隐世的昊天宗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聚会不过借“重振七大宗”魂技切磋的名号，召集宗门魂师势力，来完成武魂殿招贤纳士、结成战略联盟的计划。
因为在此之前，宗门与宗门之间打交道都是很私下的事情，除了一些互为手足的附属宗门，其他实力强大的宗门其实压根不屑与弱小宗门来往合作。
武魂殿这次，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在给各宗门的最后一次递投名状的机会。
不想讨论这些弯弯绕绕的道：“难道最稀奇的不是轻易不在江湖露面的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玉元震，这次竟也被请出宗了吗？封号斗罗最齐的一次了吧，大开眼界啊。”
“早听闻静女大人‘一言之辩，胜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彊於百万之师’……”
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自由魂师抢话了：“可不是，封号斗罗什么的反正就那样，像我就是大老远从边陲赶来，就冲着见静神官一面。”
他们站的地方是外围，身边是不入流的宗门弟子和一些没出名的自由魂师，内圈才是有名有姓的大宗派，他们看得最清楚，而普通人和魂力不够的人都自觉地守最外围，虽然看不到比武台，只能看到一块实时刷新排名的风云榜，但毕竟危险系数太高了，谁都不想为了看热闹而丢掉自己的小命，只能等里面的人传递消息出来，或自己想象了。
唐三也混在自由魂师的队伍里，戴着掩人耳目的深色斗笠。
从昊天宗出来后听到消息，他放弃了回史莱克，直接来了这。
武魂城。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再回到这。
教皇殿的雕塑天使神俯仰展开双翼，像是要拥抱她的信徒。
唐三当然看到了静女，跟五年前一样，站在天使神的右翼之下，红袍青丝，色彩对比强烈，眉间一点惊鸿，更是胜却烂词俗句无数，把周围的一切人和景衬托得黯然失色。
“诸位——”
静女一张口，还是闹市的人群倏地就安静下来，各个方向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就如千万条川流汇聚进入大海。
“静女一向不会说什么场面话，也不敢在这么多前辈高手面前班门弄斧，都是说一不二的战魂师，结果交给武魂就是。”
这次的战台设计不同于魂师大赛，贯彻“省时、直观”，分成了六个区域，强攻系、敏攻系、控制系、防御系各占一个区，积分扣分制。除开个人战，第五区是宗门团队战，但是赢了积分、输了不积分。最后一区位于五行图正中间，专门为辅助系、食物系魂师划出来的双人战区，同样赢了积分、输了不积分。
“五区之中，配对自由。斗智、比武，不分生死。”静女抬手，示意开始。
报名上擂台的当然都是各宗最杰出的弟子，已经爷爷辈的当然不会争这个风头，也正好是静女希望看到的。
年轻一辈才是评估一个宗门实力和潜能最直观的指标。
“这有漏洞吧？”
静女刚坐下，听到有人提出异议。
白虎宗的戴宗主看向她：“这个赛制不是有很多空子可钻吗，静神官？”
“正是有漏洞，才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这话不是静女说的，她才动了动嘴，听右边一道月光般清润的男声，娓娓道来：“此次大会是为给各派弟子一个展露头角的机会，采用此种积分赛制，一来可以考察魂师的综合战斗力，二来也是适应选手种等级差距大的问题……”
宁风致这段解释说得很有水平，既解释了规则的巧妙之处，又没有点破静女的用意，让比赛缺失了竞争力。
听他说话很舒服，会让人不忍心打断，静女想，这也是一种能力。
不过，白虎宗的宗主就不这么想了。
七宝琉璃宗和白虎宗同属帝国阵营，怎么这会去帮武魂殿了，戴宗主狐疑地看了眼宁风致，似在说“天斗和星罗不是结盟了吗，怎么你为武魂殿说话？”
宁风致目不斜视，并没有给予回应。
他不是没有接受到白虎宗的暗示，他只是没忘记自己姓宁，不姓雪，和白虎宗本质上还是不同，拥护天斗也只是为利益。
当初宁风致说“上三宗同气连枝”，在那时看来这话虽然有水分，但至少还是同仇敌忾。
如今昊天宗隐世不出，实力不明，蓝电霸王宗与武魂殿势力相互渗透。
静女的厉害手段，宁风致都看在眼里。
她想对付的人重利，她就加以利诱；重义，就以义气来牵制；是莽夫，就跟你讲勇；是名士，就和你谈名节。
合众弱攻一强，后又连一强攻众弱，一套纵横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成功令武魂殿一举变成了牌桌上的庄家。
这种形势下，宁风致不会傻乎乎坐等开牌。
风云榜的名字上下浮动，静女也时不时说几句场面话，比方某某宗的某某弟子进步明显，某某宗的教育方式颇有效果等。
从她对各宗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这点看，武魂殿想要建立的宗门联络网，雏形具现了。
“说起天纵奇才，在下倒是想起，几年前见过的一个惊艳四座、风华正茂的少年英雄，”宁风致放下茶盏，视线越过中间的静女，看向玉元震，“不但钟灵毓秀、天资聪颖，行事也是卓尔不群、世事洞明。”
玉元震没什么表情，仿佛宁风致不是跟他说话。
宁风致脸上也不见尴尬，“可惜……错过了与那少年结识的机会。”
这时，有人发问了，说宁宗主独具慧眼，看重的人日后肯定会成为大陆响当当的人物，要是能招来做上门女婿，必定是一段佳话。
宁风致闻言，摇头笑道：“那少年是女子。”
哦，原来是女子。
“宁宗主何必可惜，有缘自会见面。”静女宽慰道，只是语气有些微妙，“只要两人不是背道相驰。”
他的眼神和她的对上，玉元震喝下一口茶的时间，才各自移开。
宁风致表情不变，清雅端正，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令人安心的笑意。
“风剑宗的弟子都一个模式教出来的。”古榕扒拉旁边的尘心，毒舌点评道，“剑使得这么难看。”
尘心也看到了。
但他觉得没老骨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反而倒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在。
“各位前辈，静女失陪一下。”
几位宗主看着静女走下看台，正疑惑她要去什么地方，突然冲出一个人袭击了……等一下，是抱起了她，悬空抱起了静女。
这下，不管是观战的，还是擂台上正比赛的，都目瞪口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宗门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