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明月湾

110、场馆破阵 “不能失败

　　“不能失败”苏知之看向四周的人海。

　　第三首歌……第四首……第五首。

　　观众的情绪越来越高，尖叫声越来越响。有人晕倒了，被保安抬出去；有人跪在地上哭，不知道在哭什么；有人举着灯牌，手在发抖。

　　苏知之的视线始终盯着舞台，她在等阵法完全启动，等能量通道成形，等那个叫“老鬼”的人出现。

　　八点四十五分。

　　周诗雨唱完了第七首歌，舞台上升起一座巨大的龙形道具。那条龙通体金色，眼睛是红色的，嘴里喷着干冰做的白雾。它缓缓升到半空中，龙首低垂，像是在俯瞰观众。

　　“引动地脉。”姜澂的声音很轻，“龙形道具的位置，对应的是成都地脉的节点。她在用地气催化阵法。”

　　苏知之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地脉在被引导。那种震动很轻，只有修炼者能感觉到。普通人只会觉得“场馆在震动”，然后以为是音响的效果。

　　“看穹顶。”姜澂指向头顶。

　　上方悬着一圈黑色的布条，在灯光的照射下几乎看不到，但苏知之看到了——那些布条在缓缓转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黑漆漆的洞。

　　“锁煞。”姜澂说，“把观众的阳气锁定在这个区域内，不让它们逸散。”

　　“等到阵法完全启动的时候，那些精气和气运就会被吸进那个洞里？”苏知之说。

　　“对。”

　　苏知之深吸一口气，她的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三张诛邪符，调整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还不到时候，还要等。

　　九点整。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只有那条金色龙形道具的红眼睛还在亮着。观众们安静下来，尖叫声停了，荧光棒也停了。

　　四万个人，在同一时间一齐沉默，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沉默比尖叫更可怕。

　　“来了。”姜澂的声音很低。

　　舞台中央升起一道白光，白光很细，很直，从升降台的位置射向穹顶，穿透了那圈黑色的布条，消失在那个黑洞里。

　　能量通道成形了。

　　苏知之站起来。

　　“你做什么？”姜澂拉住她的手腕。

　　“去破阵，能量开始传输了，这里的气息有波动，老鬼也开始行动了。”

　　“再等一分钟，老鬼说五分钟，现在才过了一分钟。”姜澂的声音很冷静，“如果现在动手，老鬼还没有完全控制住观众，四万个人会乱。”

　　苏知之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姜澂牵起苏知之的手，用一根极细的针刺破了苏知之的手指，苏知之护体的阳气往体内回缩，姜澂眼神示意苏知之再看整个场馆。

　　能量通道越来越亮，苏知之能感觉到那些被吸走的精气在通道里快速流动，像是无形的河流，从四万个人的头顶流出，汇入那道白光，然后消失。

　　就在这时，穹顶上的黑洞忽然膨胀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缩。随即，那道白光剧烈地颤抖，像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蛇！

　　“是老鬼。”姜澂说。

　　苏知之抬起头，看到穹顶上多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是一团黑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贴在天花板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与此同时，场馆的边缘几乎同时凭空冒出了上万道密密麻麻的身影，那些身影身着古代铁甲，手执长戟，半透明地飘浮在虚空中。他们将手中长戟指向穹顶方向，似乎是把阴气汇聚在穹顶方位的黑影上。

　　黑影的轮廓伸出手，抓住了那道白光，用力一握。

　　白光竟然断了！

　　观众的身体同时晃了一下，有的人直接瘫倒在座位上，有的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像是从窒息感中吸入了新鲜空气。

　　但四万个人的场馆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恐慌，他们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像是在做一个半梦半醒的梦。

　　“走！”姜澂拉着苏知之的手，穿过人群，朝舞台冲去。

　　她动作很快，快到监控都捕捉不到，就像用上了疾风符。

　　她们翻过护栏，跳上舞台。

　　周诗雨站在舞台中央，红色的长裙，金色的冠冕。她看着苏知之和姜澂，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不是人的笑，是魇妖的笑，模拟出来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像是被计算过的。

　　“青龙护法。”她的声音不是周诗雨的声音，是寄生于她体内的魇妖的声音，“你来了。”

　　苏知之的短剑已经出鞘，但看起来在顾及周诗雨的安全，动作犹豫。

　　“我是她，她是我。”周诗雨仿佛看穿了苏知之的顾忌，声音在笑，“我们已经分不开了，你敢动手就是杀人哦！你们不是自诩正道吗？”

　　姜澂没有说话，她冲上去，裹着青蓝色灵气短剑朝着周诗雨胸口刺去。

　　周诗雨没有躲，她只是轻轻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涌出，挡住了姜澂的剑。

　　“没用的。”周诗雨的声音在回荡，“这里是我的主场，这四万个人的精气，都是我的后盾，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苏知之知道姜澂这是在给她留出手的时间，她看准时机，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诛邪符，夹在指间，一皱眉咬破了舌尖，将血雾喷在符纸上，然后将鸿蒙之气全部注入。

　　三张符纸同时燃烧，化作三道银白色的光，朝周诗雨飞去。银光所到之处，黑雾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剧烈地翻滚、收缩。

　　周诗雨发出一声尖啸，她仓惶后退了几步，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来，试图挡住银光。

　　但银光穿过了黑雾，直接打在她的胸口。

　　金色的冠冕碎裂了，七颗宝石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刹那间暗淡无光。

　　周诗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抽搐，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那里没有血，只有一个黑洞，黑洞里涌出沥青般的黑色雾气。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死了，她也得死！周诗雨，是她的名字，也是我的名字，我们用的是一条命。”

　　苏知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姜澂走到周诗雨面前，短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就不杀你，但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她的声音很冷，“告诉我，能量传输的终点在哪。”

　　周诗雨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疯狂，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姜澂短剑架在周诗雨的脖子上，剑身上附着的青色灵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她的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那根锁魂针，针身上的符文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饥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

　　“最后一遍。”姜澂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苏知之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危险，“能量传输的终点，在哪里。”

　　周诗雨的身体在发抖，本能地觉得恐惧，锁魂针上的符文在快速吞噬她体内的黑雾，那些黑雾从她的七窍中涌出来，被针尖吸进去，像水流进下水道。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灰色，眼窝深陷，像是一具正在风干的尸体。

　　“意……意大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都灵……”

　　苏知之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关于都灵的信息，意大利西北部的工业城市，菲亚特的总部，尤文图斯的主场。一个和成都毫无关联的地方。

　　“具体位置。”姜澂的针又深了一分。

　　“波河……河畔……有一座旧的……工厂……”周诗雨的声音越来越弱，“地下……有阵法……所有演唱会收集到的精气……气运……都传输到那里……”

　　“还有呢？”

　　“没有了……”周诗雨的眼睛开始翻白，“我只知道这些……我只是一个……容器……他们不让我知道太多……”

　　姜澂看了她一眼，收回锁魂针。

　　周诗雨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慢，很浅。那团黑雾形状的千年魇妖的本源，从她的伤口中慢慢飘出来，姜澂把它收入了一颗哑光色的黑色珠子。

　　她拿出封印盒，把珠子放进去，和之前那颗并排。

　　“两颗了。”苏知之说。

　　姜澂收起封印盒，“一颗弟弟，一颗姐姐，一家人，整整齐齐。”

　　苏知之被姜澂猝不及防的冷幽默牵起嘴角，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周诗雨，她身体上的黑洞不见了，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皮肤从灰色慢慢变回肉色，嘴唇从紫色变得苍白，呼吸也逐渐平稳。那些被魇妖寄生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她会醒吗？”苏知之问。

　　“会。”姜澂站起来，“醒来之后，她会有一些残存的记忆，但善后的同志们不是吃素的，他们会负责清理。她只记得自己上台，唱歌，然后晕倒，她的事业即将走到尽头，软封杀就行，国家容不下劣迹艺人。”

　　穹顶上，那团黑影缓缓降下来。不是飘下来，是像一滴水从天花板上脱落，落到半空中时，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不是魇妖那种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