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62、与周家合谋 柒业并

　　柒业并没有让干桂直接带他们进入周家宅院，而是在离宅院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
　　从干桂身上下来，柒业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被那安扶着才得以靠坐在附近树下休息。看到他的样子，干桂内心也跟着灰暗了不少。以柒业目前的状态，它明显还无法回到他们身边。
　　那他们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来找自己？干桂看着二人，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恢复了好一会，柒业才终于率先打破了此时安静到令人有些窒息的氛围，却是回答了干桂心中的疑问。
　　“继续让你留在机构可能会有危险。你现在可以有两个选择，暂时留在老师身边，接受周家的保护。或者，让老师帮忙取出你的水晶，这样你就不再是水晶供体，可以直接和我们回去。”柒业的声音很轻，他的状态不太好，但他的视线却始终认真的注视着干桂，坚持说完了这段话。
　　干桂听到这句话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从它来到柒业身边开始，柒业就一直很需要它。需要它的水晶研究双生水晶，需要它对虚影的感知力，需要靠它吸引虚影赚取分数。
　　他们之间有一个约定：
　　附身兔子得以存在的水晶供体思念主人，希望解除水晶供体身份，回到自己主人身边。
　　而想要以战斗人员身份冲击排行榜的他则需要一个水晶供体帮助。
　　所以，它会帮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事，只希望在一切结束之后，柒业可以帮它解除水晶供体的身份，让它回到自己主人身边。
　　干桂其实不知道，它提出这个交易，究竟真的是为了回到自己主人身边，还是它需要一个看似“无情”的交易，才能让他留下自己。
　　也许都有。
　　但不管怎么说，柒业答应了这个交易，它成功留在了他身边。等他达成目的，它就能解除水晶供体的身份，他们也再无瓜葛。
　　本该如此。
　　干桂不自觉的看向柒业身边的女孩，它日夜思念的主人，成了这个人的搭档。而现在，这个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想要推开一切的少年居然对它说：他不再需要水晶供体，不再是水晶供体的它，也可以和他们回家。
　　这本是一件好事。
　　但即使柒业状态再差，恢复到可以让它以水晶供体的身份回到他们身边，也只是再需要几周，或者长一点也就一个多月。只是为了提早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柒业就说它可以选择放弃水晶供体的身份，这显然不现实。
　　除非…柒业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他有完全的信心在这一次排行榜结算时离开，所以他不再需要水晶供体。
　　也就是说，柒业能在他们身边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干桂垂下视线。它和柒业定下约定的时候，它就对他的离开早就有心里准备，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也不会有多伤心。
　　只是…干桂的视线再次扫过那安，它轻轻叹息一声。随即变得坚定：“我知道了，那就把我的水晶取出来，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柒业轻轻点头，似乎是认同了这个选择。那安却感到有些无措，她之前从未听说过水晶供体的身份可以自主取消，也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水晶供体只要放弃全部的两颗水晶，就会失去作为水晶供体的功能性，几乎变回普通动物。”柒业看向那安解释道。
　　但那安起身不关心这个，只是问道：“会有危险吗？”
　　“老师和许先生都是这方面的好手，不会有危险。”柒业轻轻摇头。
　　那安则是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柒业和干桂之间的约定，对她来说只要知道这个行为不会让干桂陷入危险就已经足够。
　　“那就过去吧。”柒业缓缓起身，和她们一同向不远处的周家走去。
　　————————————
　　周海鸣对他们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他立于周家宅院的门口，目光一直跟随被管家接引进入院门的两人和干桂。
　　当他们终于来到自己面前，周海鸣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定到了柒业身上。作为前研究院院长，即使被罚永久不得再次进入机构，他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却不会因此消失。他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柒业的状况，甚至比机构内的大部分人都更了解他的伤情。
　　以周海鸣的了解来看，柒业现在的状态甚至能够被称之为医学奇迹，只是他此刻的疲惫和痛苦都已到了难以掩饰的地步。
　　“水晶已经取了？”周海鸣的视线扫过柒业的胸前。
　　现在是冬日，有了羽绒服的遮盖其实根本无法看出水晶注射的痕迹，周海鸣只能依照柒业的状态进行推测。
　　“嗯。”柒业轻轻点头，目光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干桂：“它的，就拜托了。”
　　周海鸣的视线看向干桂，最终却是落到了那安身上。在一声深深的叹息过后，他才沉声说道：“放心吧，带客人去会客厅休息。”
　　管家躬身应下，随即领着二人向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说是会客厅，但管家领二人来的这个房间却与那安认知中的会客厅不太一样。这个屋子不大，却相当干净，灯光明亮，没有任何多余的摆饰。有的只是一组沙发，一个茶几，一排矮柜。矮柜旁另有一扇仅透光的玻璃门，茶几上有一些茶点，和一个按铃。
　　似乎是看那安的表情有些许意外，管家主动解释道：“这是周老先生为二人安排的房间，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屋内的柜子里有你们需要的药品，其他需要可以随时用按铃呼叫我。”
　　说完，管家便微笑退出了房间，那安则扶柒业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下。屋内的暖气很充足，让人几乎忘记墙外的寒冷。那安帮柒业将外面的羽绒服脱下，才发现内里的衬衣已有大半被汗水浸湿，衬衣下的纱布上也已有了丝丝殷红的血迹。
　　那安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转身去矮柜里取出药物，又去旁边玻璃门后的洗手间内打了热水。
　　柒业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只一接触，那安就感受到了他全身皮肤正在不正常的发热。
　　那安感觉到柒业低烧的同时，柒业也看到了她的表情。他向后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力气的说道：“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这番听起来很像敷衍的话却也不全错。柒业之前的体温一直是正常偏低一点，若不是今天这样高强度的活动，情况应该也会差不多。硬要解释的话，的确和劳累有因果关系。对于这个状况，那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擦拭的方法尽可能帮他物理降降温。
　　等那安重新处理好伤口再次看向柒业时，却见他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那安也没再打扰他，只是找了条薄毯披在了他身上。
　　这样平静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那安便听到门外传来了管家与某人正在对话的声音。
　　“老爷，这毕竟是周老先生的客人…”管家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
　　“父亲正在做手术，就不要打扰他了。我也会遵循客人的意思，若是他们无意我也不会强求。”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是位儒雅的中年男子。
　　“…好的。”管家静默片刻还是答道，随即便有敲门声响起。
　　“二位贵客，我们老爷想要与二位一见，不知二位贵客是否愿意？”
　　柒业也早已在二人的对话中睁开眼，他撑身坐起，拿过搭在沙发上的衬衣简单披上。那安与他简单对视一眼后，很快走至房门边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先前那位管家，和面容与周先生有七分像的中年男子。中年男人头发整齐梳向脑后，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色马甲，下身的黑色西裤则粘着少许尘土，似乎显示着自己主人刚匆匆从外返回。
　　看到开门的人，中年男子似乎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露出一个笑容：“你好，你是那安小姐？”
　　“你好…”那安则显得有些局促，下意识让开身子。
　　中年男子的目光也顺势看向那安身后不远处，一个微笑过后，中年男子的视线再次落回管家身上：“宅院内还有不少有趣的地方，你可以带那安小姐随意转转。”
　　那安当然知道这位男子的意思是要支开自己，她略带担忧的看了眼沙发上的柒业，却见柒业轻轻点了点头。
　　见客人做好决定，管家这才领着那安离开了这个房间。男子则在他们彻底离去后，才终于关上门走至沙发旁。
　　他边冲柒业伸出手边微笑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淑宜，你们口中常称的周先生…是我父亲。”
　　见柒业准备起身与自己握手，周淑宜轻轻下压左手示意他不必起身，而是就这样与柒业完成了握手。
　　握手后，周淑宜随意坐至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微笑开口道：“我父亲一直不希望我与你见面，但于我而言，你其实能算得上我的半个兄弟，我无论如何也想见你一次。”
　　“周淑宜先生这次来所为何事？”柒业则是说出了与周淑宜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丝毫没有和来人寒暄的意思。
　　“呵。”周淑宜听后有些无奈的轻笑：“你果然如传闻一样直接，也罢，我来除了想亲眼见你一面，也是想来谈谈合作。”
　　“合作？”柒业双眉微皱似带着一些困惑。
　　“我父亲一直想将你较为中立的保持下去，但我并不会这么想。”周淑宜换上较为认真的表情，直视柒业继续说道：“你是资源，你的存在理所当然会被各势力争抢，我们周家也没理由不参加。何况，我自认为周家在这方面是有一定优势的。”
　　“你希望怎么合作。”
　　周淑宜轻轻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柒业只要愿意听具体内容，就还有机会。
　　“我需要你作为周家研究团队的指导顾问，协助我们开发一种新的能源。”
　　“新能源？”柒业微微皱眉：“是说水晶能量。”
　　“你很敏锐。”周淑宜笑容更甚：“我知道你的最终目的是创造一个没有虚影危害的世界。我也知道你为任家提供的东西，将复杂器械带入结界…任家拿到这个成果，肯定是想进一步研究现实武器对能量的利用。依你之见，如果你的最终目的达成，这样的能量利用是否还可以存在？”
　　“很难，虚影彻底消失后，水晶虽然能够继续存在，但水晶内储存的能量却终有一天会耗尽。”柒业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答得很干脆。
　　周淑宜沉默片刻，随即抬头看向柒业轻笑说道：“那我希望你能研究一个以水晶为基础的能量转换装置，将水晶吸收的能量转变为可供人类利用的能源，并以研究这个为前提与你建立长期的友好合作关系。”
　　柒业静静的听完了周淑宜的话，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这只是你的希望和设想，暂且不说成功率，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那也应该知道我的时间并不多。”
　　“没错。”周淑宜轻笑：“但我相信你对这个世界并不是全无留恋。”
　　这句话让柒业微微一怔，但仅是这样一个反应，周淑宜便再次笑道：“你犹豫了，很好，现阶段有这个程度就够了。维系你想要回来的动力无需我提供，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是并行的盟友。”
　　“但这个合作对你来说，风险依旧远大于可能的获利。你还想要什么？”柒业依旧皱着眉。
　　周淑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喜欢你的冷静和直接，如果不是这个情况，我是真心希望能有一位你这样的兄弟。”
　　这次柒业没有回话。
　　周淑宜也不在意，微笑继续说道：“刚刚我也说过，是以此为前提。我父亲退位后，我们还需要一个有根基的人代表我们周家参与研究院各项事物。并且考虑到你本身具有的风险，我需要你在这个过程中为我们周家培育相应的人才。”
　　坦白来说这些要求加起来，的确才够得着与周家这样的大家族谈合作。只是周先生是因“谋害”秦伊而被迫退位，如果说之前柒业还能说是不知此事才跟随周先生学习。那现在再代表周家无疑是在说他不在意秦伊的事。这对战斗人员，特别是上届战斗人员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容忍的事。
　　除了战斗人员，代表周家这件事本身也等于和其他家族为敌。并且在此基础上，柒业还要参与研究院上层的明争暗斗，切实为周家谋取利益。这种利益冲突，对研究本身无疑也是弊大于利，这也是周先生之前会努力将柒业较为中立保留下来的原因。
　　但现在，柒业只是略作考虑便轻轻点头，算是初步答应了合作。周淑宜则在内心轻呼一口气，坦白来说，目前的周家很需要这次合作。
　　柒业却在这时再次说道：“不过，既然是合作，我这边也有一些条件。”
　　“洗耳恭听。”周淑宜微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