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58、各有各的难处 和凌菲

　　和凌菲二人一起用完早餐，那安又想起之前的问题：“你们过来也没提前打声招呼，家里也没什么可以用来招待的…”
　　那安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凌菲还是察觉了其中隐含的意思。那安依旧是在问他们为什么过来，以及…暗示他们不要呆太久。虽然这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现在正处在非常时期，也由不得那安要多防备一些，即使对面的人是自己非常信任的凌菲二人。
　　再次面对这个问题，凌菲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在稍犹豫过后说道：“你们的事…我们也通过不少渠道听说了。大概也能猜出你们目前的处境。”
　　见凌菲没有再次回避自己的问题，那安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既然明白，你们大概也知道和我们走得较近的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成为被其他战斗人员围堵的目标。”
　　凌菲轻轻点头：“但同样，你们也处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是吗?”
　　那安没有说话，只是轻抿双唇。他们现在的状态的确算不上太好，经历前晚一事之后，那安断不敢再安心入睡。休息时间还好，可后面还有连续两天的考试。再加上这几日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柒业身上，对自己饮食生活都是能对付就对付。几天下来，睡眠时间暂且不论，吃的方面也是以白粥为主，看着确实也消瘦憔悴了不少。
　　但这样其实也只是有些艰难，对那安来说并不是就过不下去了。比起可能的帮助，她更需要预防不必要的风险。
　　凌菲自然也知道那安的顾虑，她轻叹一声：“木先生也和我们一起来了，虽然不比干桂，但它也是水晶供体，监测附近虚影还是没有问题，实在有意外我和横炼也算是不错的战力。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你能够信得过我们的基础上，如果你无法相信我们，我们也能立刻离开。”
　　见凌菲说得如此直白，那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凭心而论她是非常信任凌菲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他们放进来。凌菲和横炼不同于其他人，如果他们想对自己和柒业不利，早在废土时不来救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拥有未来。
　　那安轻咬下唇：“我相信你们，但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问的罗嘉。”凌菲答得很轻松，这也是事实，不怕那安去验证的事实。
　　“嗯。”那安听到这个答案也只是轻轻点头，丝毫没要想要去验证的意思。
　　场面一时陷入令人尴尬的安静中。在这样的安静中，凌菲莫名有些紧张，她看着那安，很久之后才见她恍若般的露出一个轻笑。
　　“对了，差不多要去给柒业换药了，你们先自己在外休息会。”
　　说完，那安熟练的去旁边纸箱中找了几瓶药，然后不再理会二人，直接推门进入了柒业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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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业双眼微闭，轻靠在床上。感觉到那安进来，他才睁眼缓缓坐起一些身子。那安将手中的药瓶放下，扶柒业坐到一个习惯的高度。然后才帮他把左手已经见底的药瓶换新。
　　看那安忙完，柒业才看着她轻声开口问道：“是凌菲和横炼?”
　　“嗯。”那安轻轻点头：“你怎么看?”
　　“让他们留下吧，不论原因如何，他们既然过来，就已经失去了别的选择。”柒业没有就这件事的好坏对错做评价，只说了结果。
　　那安没有说话，但既然柒业做出这种判断，至少说明他觉得凌菲二人不是自愿过来想要对他们不利。那无论是过来“投奔”他们，还是被迫，他们都失去了“无功而返”的机会。
　　“至少现阶段让他们留下，可以不用担心虚影。”柒业看着明显已有些憔悴的那安做出了最终决定。
　　“好。”那安轻轻答应了一声，她也明白现在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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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安再次出来时，凌菲的神情显然很是复杂。踌躇了很久，她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他怎么样?”
　　那安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既然凌菲提问，她还是认真答道：“不太好，但也不算差。”
　　凌菲一怔，很快还是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
　　她有从医院那边了解到大致情况，知道柒业伤得到底有多重，甚至已经用上了水晶注射。不如说那种情况下他能够成功醒来，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至于代价，她根本不敢想，好在她也无需面对。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这是她之前认为的普通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无论多凶险、多艰难的情况都始终陪在了他身边。事到如今她已经不会再想其他，如果还有，大概也只是——羡慕。
　　“你要进去看看他吗？”那安突然出声打断了凌菲的思绪。
　　“不用了不用了。”凌菲显得有些局促：“他最讨厌别人碰他，肯定也不希望其他人看到。如果有其他我们能做的你尽管说，柒业的事还是交给你吧。”
　　“不过既然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就先下去买菜吧。”这次是横炼开口说道。
　　“也对，你应该很多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吧，想吃什么，我们来做。”凌菲冲那安笑道。
　　“你们…都会做饭?”那安有些惊讶的看向横炼。
　　“有意见啊！”横炼显然有些不爽。
　　“没有没有。”那安怎敢有意见。
　　“那我们先下去买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凌菲再次问道。
　　“都可以的，我不挑食。”那安赶紧答道。
　　“好。”凌菲答应后很快与横炼一同离开。
　　那安则有些失落的返回了柒业房间。
　　“怎么了。”柒业自然看出了那安的失落。
　　“战斗人员都会做饭?”那安有些茫然。
　　“训练营出来的都会，这是必修课。”柒业倒不怎么惊讶：“我们那期，做饭最好的应该是凌菲和重崖。”
　　“重崖?”那安回想了一下重崖的样子，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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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菲和横炼很快重新回到了家中，跟那安打了个招呼后，二人便直接一同进入了厨房。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她又是好一阵失神。
　　两人合作之下并没有花费太久，满满一桌菜便被一起端上了桌，光闻味道都让人充满食欲。
　　横炼很快拿了三人份的碗筷走出：“快开吃吧，我也要饿死了。”
　　“吃吧吃吧。”凌菲递给那安一份碗筷，却见她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没有爱吃的。”凌菲有些担忧。
　　“不是不是。”那安赶紧接过凌菲手中的碗筷，面露迟疑的小心问道：“你可以教我做饭吗？”
　　“教你做饭?”凌菲似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却露出一个苦笑：“没必要。柒业伤着的时候你肯定也没心情做饭，他稍微好点也就不需要你做饭了。”
　　“可是…”那安其实觉得凌菲说的有道理，但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一下。
　　“毕竟是秦大导师亲传的手艺，放着不用也太可惜了。你真想学，回头自己去问柒业不就好了。”凌菲耸了耸肩。
　　“可是他说你和重崖才是你们那一期做饭最好的?”那安有些奇怪。
　　“他这么说啊。”凌菲显得有些无语。
　　“事实。”这是横炼的评价。
　　凌菲轻叹一声：“我的确是营养搭配方向的第一，重崖则是口味方面得到最多票数的人。不过…这也是因为柒业根本没有参加最终评级。”
　　“没参加?”
　　“不只是这个，他所有评级和最终测试都没有参加，他当时在养伤。”
　　听到养伤，那安脑中顿时浮现出柒业身上那道巨大的伤疤，那道几乎将他斩断的伤疤。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凌菲有些无奈：“不过也就是因为那只六成虚影，他成了毫无争议的第一。”
　　那安轻咬下唇，这样得来的第一毫无意义。
　　原本一直在旁埋头干饭的横炼听到这，突然抬头看向那安问道：“说起虚影，你们是怎么战胜那只九成的？”
　　“九成虚影?”那安的瞳孔陡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是再也没能说出下文。无数的场景像是潮涌一般开始在她脑内回放，鲜血，废墟，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安？”凌菲很快注意到了那安的不对劲，她试着呼唤她的名字，但眼前的女孩就像已经无法听见声音一般。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也因恐惧而放大，额角也很快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都已身处在另一个世界。
　　“那安，那安。”凌菲再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面前的女孩，她在她耳边不断的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即使是这样，那安的颤抖也过了很久才完全平息下来。她有些脱力的轻轻倚在凌菲怀里，脸上满是茫然。
　　凌菲无奈只得先扶那安回房休息，直到那安沉沉睡去，她才面带愁容的走出房间。
　　“她好点了吗。”横炼也被刚刚哪一幕吓到，有些不安的看向凌菲。
　　“睡着了，暂时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件事了。”凌菲轻轻摇头：“看她的反应有些不太对。”
　　横炼也轻轻点头：“不像是有什么杀手锏的样子。”
　　二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找出柒业和那安二人用于对付九成虚影的重型武器。这本是他们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
　　“这边不行的话，之后找机会…”凌菲说着，随即将视线转向了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
　　这是唯二的亲历者，也可以说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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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任家宅院内。
　　“老爷，线人已经确认战斗人员那边派人去接触柒业二人了，应该和您猜测的一样，目的是找出他们战胜九成虚影的方法。”管家躬身向坐于书桌前的任天威进行报告。
　　“让人继续盯着就行。”任天威不是很在意此事，手中一直在把玩一个戒指。
　　“还有一件事。”管家似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赵雪小姐说想见您。”
　　“呵，她不在家照顾赵院长，来找我做什么。”任天威看向管家。
　　“这…我不太清楚。”管家头低得更低了。
　　“让她进来吧。”任天威看了眼不远处的会客沙发：“就坐在昨天她父亲昏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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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很快将赵雪领入书房，任天威没有起身，依旧是安稳坐在书桌后方，只是看着管家请赵雪在昨日赵咏德坐过的沙发上坐下。
　　等管家离开，任天威才看向赵雪：“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解除婚约的。”赵雪看向任天威，表情竟带着几分倔强。
　　任天威不置可否，而是眯眼问道：“你是觉得我故意害你父亲陷入昏迷?”
　　“不是。”赵雪轻轻摇头，但很快重新看向任天威眼神坚定：“柒业前辈的事，是你一手计划的吧。”
　　“哦?为什么这么猜。”任天威挑了挑眉。
　　“我看了测算数据很久，实在没能准确推断出那只虚影的位置。但是仅一眼，柒业前辈就有了想法，而且是正确的。那不可能是算出来的，而是推断，他猜到了虚影会去的地方，那是他搭档所在的学校，也是你教学过的地方，对吧?”赵雪的神色有些黯然，又很是坚定：“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会把虚影特地安排在那里的人，现在看来你也的确是最终的获利者。”
　　“我很意外。”任天威勾出一个笑容：“不是因为你能推断出这些事，而是事到如今，你竟还会想要为他做些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他。”
　　“那又怎样，我始终不觉得那种人配得上他。”赵雪面露痛苦的按住自己的头部：“我可以说服自己他心里从未有过我，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和一个一心想要陷害他的人结合。”
　　说最后一句话时，赵雪再次看向任天威，目光除了原有的坚定，还带上了一丝狠劲。
　　“哈哈哈哈哈。”任天威突然大笑起来，他很少这样笑，多数时候都只是勾起嘴角，显得很是玩味又漫不经心。
　　但他这次却笑得有些失控，过了很久才终于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失礼了，没想到他身边竟还有第二个这么有趣的人。”
　　“不过恕我直言，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柒业，你就更不应该主动提出与我解除婚约。”任天威重新露出他惯常的、带着蛊惑意味的笑容：“毕竟，我将是除了他本人以外，唯一一个掌握他最新成果的人。”
　　“新成果?！”赵雪的双眼陡然睁大。
　　“如你父亲猜测的那样，就是将复杂机械带入结界的相关成果，只不过我的人现在还在学习的过程中。”任天威看着赵雪，表情变得颇为玩味：“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一起学习研究。”
　　赵雪的双唇动了动，显然很是激动。但她并没有出声，而是等着任天威的下文。
　　“履行赵家和任家的婚约，等你成了我自家人，我自然也能放心将这项研究交给你。”任天威微眯双眼。
　　赵雪一怔，她缓缓低下头，双手在膝盖处紧紧握拳。她就这样沉默着，很久很久，宛如一座雕塑。
　　任天威倒也不急。他将视线移向书房窗外，似乎在看着某个不可见的远方，似乎要这样一直看到世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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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构内某处较偏的角落，秦诗琴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建筑。
　　这是一间无人的画室，屋内的陈设却维持着有人居住时的样子。画室门口还有两个人把守，提防着一切想要靠近进入的人或动物。
　　只是略略驻足，秦诗琴又再次向画室的方向走去，仿佛没有看到门口的两个守卫。
　　“秦大导师，您又来了。”两个守卫显然已经对秦诗琴很是熟悉。
　　秦诗琴皱眉不在意的说道：“不想让我来的话，你们完全可以向匡长峰报告，说我与反叛者暗中勾结。”
　　“不敢不敢，我们…”守卫话还未说完，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了秦诗琴身后，赶紧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看到守卫的反应，秦诗琴也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她身后不远处，匡长峰正独自向这边走来。
　　“又来替他们打扫屋子?”匡长峰显然也知道秦诗琴的习惯。
　　“人已经走了，匡大导师还要没收这间屋子不成?”秦诗琴皱眉。
　　“呵。”匡长峰并没有理会秦诗琴这句话，而是自顾自说道：“我已经派凌菲和横炼二人去与柒业接触。”
　　“所以呢。”秦诗琴的声音不含感情。
　　“其实这件事本由你去才是最好。”匡长峰低头轻叹：“前提是你愿意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秦诗琴语气中带着不屑。
　　“你本是离秦伊最近的人，我不明白，你怎么能坐视他珍视的一切和他的梦想走向毁灭。”匡长峰语带叹息。
　　“正因如此，我才一定要站在柒业这边。”秦诗琴说完不再理会匡长峰，抬脚向妙依涟的画室走去。
　　两个守卫见匡长峰没有动作，最终还是没敢拦住秦诗琴。
　　“看着她。”
　　匡长峰留下这句话后也转身离开。这是秦伊的人，仅此一条，他们就绝不会对她不利，但这也不代表匡长峰能容许她乱来。
　　“是。”两名守卫应声，目送匡长峰背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