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49、转机 又不知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安再次在饥饿中醒来。她先确认了下水晶的状态，然后才费力的爬起身想烧点水给自己喝。至少这里还有饮用水，人在失去水的环境里能坚持的时间会更短。那安有些庆幸又有些无奈的胡思乱想着。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撑很久，她已经饿得有些难以维持站立。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至少要是干桂能来，或者有手机，或者…不管谁都好，有个可以联系上的，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又能有谁呢，干桂也没有回来…
　　正在那安有些失神时，“咚咚”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那安。”
　　一个让那安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有些苍老，带着不忍。
　　那安起身靠近门边，想要更加听清这个声音，却很快听到这个声音再次说道：“我是许丽。”
　　“许先生。”那安有些惊讶。
　　许先生是周先生的好友，在那安学习弓箭化形时也为她提供了不少帮助。她知道许先生在周先生离开后不久，就主动请退了，她没有想过这个人此时出现在这里。
　　听到那安回应，门外的许丽似乎也有些激动：“那安，你还好吗？你先开门，至少先吃点东西。”
　　“许先生…我。”那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许丽看出了那安的顾虑，轻叹一声说道：“他们的确是想要柒业的资料，可是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你更加重要，现在不是强求这些的时候。”
　　那安依旧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直接问道：“许先生，柒业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抢救是昨天凌晨结束的，至少到目前都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且柒业和高层有约定。如若有伤重被送回机构的情况，机构就不许他再离开了，你这样等着也是…。”许丽的声音很低：“你不能这样下去，而且现在干桂也不可能过来。”
　　“干桂出什么事了？”那安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
　　“干桂在没有监护的情况下多次私闯研究院，目前被关押起来了。”许丽再次轻叹：“但是别担心，机构不会把水晶供体怎么样的，最多也就是关押一段时间。倒是你…再不开门吃点东西…”
　　许丽的话没有说完，那安也能听出她的担忧。但她无法开门，之前不想，得知这些之后自然是更不能开。研究院想要这些资料，只要她不开门他们就始终需要和她交涉。一旦打开门，她将失去所有筹码。到时候她又该拿什么和他们交换？
　　那安又一次听到了门外的叹息声，她知道许先生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但她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还是许丽再次开口道：“击败那只高危虚影之后，你与柒业的水晶内都积攒了相当的分数，这对研究院来说也是很珍贵的资源。我不知道柒业的愿望或者目标是什么，但你也不得不考虑…他无法醒来的情况，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那安当然知道有这种可能性，只是她一直不敢去往这方面想，现在她甚至无法反驳许先生说这是一种解脱的话。
　　她看到了研究室内的那些药，单是看这个数量，看这些药盒的破损程度，她就大概能想象柒业曾经度过了一段怎样煎熬的岁月。药盒上那些黑色的污渍，大概也是残留的血迹。那安也记得柒业曾说过，大部分的止痛药和麻醉药对他的效果都已不太好。
　　而这次如果醒来，对他来说一定是更甚之前的地狱。但即使这样，她也无比自私的希望，无法醒来的这个可能可以无线接近于零。
　　“你可以先等。”许丽再次开口道：“但将你的水晶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研究人员也不是一件坏事，相信这和研究室内的数据一样，对传承柒业的成果会有很大帮助。更重要的是，你得救救你自己。”
　　“谢谢您，许先生。”那安低声回应。
　　许丽再次摇头叹息，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很难劝动那安。如果能轻易劝动，这孩子就不会被周先生、被秦诗琴认可，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但只是…这种傻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还是少点好。许丽转头看了眼不远处走廊转角的方向，再次轻轻摇头后无奈转身离去。
　　潘锦玲其实一直都带人守在许丽不远处，待许丽彻底走出这段走廊，他们才陆续从走廊转角处走出。
　　“潘先生刚刚为什么要拦我，许先生不会说太多了吗？”一个手下看向身边的看向身边的潘锦玲问道。
　　潘锦玲却只是轻轻摇头：“就这样吧，她也只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手下一时有些不懂。
　　潘锦玲却没有更多解释，只是轻叹一声吩咐道：“你们继续守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说完，潘锦玲便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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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安听到了许先生的叹息，也听到了她离去的脚步声。空气重新变得安静，但她却没有力气起身，只能继续靠坐在门边看着这间空荡荡的研究室。
　　她有些想哭，却在又一次低头看到自己胸前那颗水晶后，生生忍住了涌至眼边的泪水。
　　是啊，还没结束，自己还不能放弃。得先理一理现在的情况，和自己有的这些筹码。
　　首先是真实存在的困境，柒业不一定能醒来，就算醒来，依照约定，机构也必须将他囚禁。
　　其次是外面人的目的，起初那安以为他们只是想要她开门，然后他们就可以拿到柒业留在研究室内的研究成果。
　　但许先生却说水晶也可以成为筹码。
　　可是一模一样的水晶柒业身上也有一颗，他们为什么不想办法去拿柒业身上那颗？这里可以有两种猜想，第一是秦诗琴他们守在柒业身边，这些人没有机会。第二则是那些人想要拿走水晶进行使用需要一个认证，需要水晶所有者亲口放弃水晶才能够成果。
　　想到栖流改换搭档时特意宣布将水晶交给柒业的行为，第二种猜想的可能性更高。柒业现在处于无法放弃水晶的状态，他们也没有强取水晶的办法。而如果柒业能够醒来，想必是不会放弃自己水晶的。他们想要拿到水晶内的分数只能通过自己，还必须赶在柒业醒来之前。
　　而她自己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醒后的柒业，和不知道能否醒来的柒业对机构来说肯定是两种价格。她掌握的这些所谓“筹码”，在柒业醒来之后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但以柒业现在的状态，离开这里，真的还有办法活下去吗？
　　那安有些茫然，当然，她大概知道这个答案其实是否定的。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她几乎可以想象柒业是靠这里的医疗设施勉强维持着生命。一旦离开，他的身体情况肯定会迅速变差，直到彻底死去。
　　但如果等柒业醒来，就会彻底失去离开的可能。机构不会放过一个还有思考能力的柒业。
　　那安将头轻轻的埋到自己的膝盖上，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样的状况就像是悖论一般，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祈祷柒业尽快醒来。她前所未有的无助，甚至不知道能向谁求助。
　　干桂也不在。
　　那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不能哭。对了，这里没人，可以唱歌，来唱歌吧。这样或许可以给自己鼓劲。
　　那安这样想着，最先哼出来的却是一首唱着绝望的悲伤的歌。只是唱了一句，那安便有些无奈苦笑出来，这种时候怎么能唱哀歌呢？应该找首欢快的才对。
　　可她却没有力气，她只觉得自己此刻无比混乱。现实的饥饿和精神的困境同时折磨着她，让她有些恍惚。
　　在这样不确定的恍惚中，那安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猫叫。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出现在了那安眼中，似乎还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指。
　　“采…墨？”那安已经无法分别这是虚幻还是现实，甚至是用了莫大的力气才喊出了这个名字。
　　虚幻的小猫似乎再次蹭了蹭自己的手指。
　　“采墨，你有办法带些吃的进来吗。”那安已经不想去想，不想去分别。只能本能的、死马当活马医的向小猫问道。
　　却见虚幻的小猫轻巧的跃了几步，随即便从研究室中凭空消失。
　　“采墨？”那安试着再次轻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刚刚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只是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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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娘，师娘！”瞳可面带惊讶的跑到了妙依涟面前。
　　妙依涟的脸色不是太好，今天凌晨她刚从皮尔森处得知了柒业的最新消息，至今也是几夜未眠。
　　“怎么了？”妙依涟看向瞳可，表情疲惫却温和的问道。
　　“采墨刚刚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跳起来抢了我的面包。”瞳可指着身旁艾尔拿着的面包说道。
　　她说的面包是一种塑料封装只有拳头大小的甜点面包，是妙依涟买来给孩子们当零食吃的。
　　“采墨？”妙依涟有些疑惑的看向艾尔，艾尔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妙依涟还是有些不信，却见采墨突然凭空出现在了他们三人身边，炯炯有神的双眼这次直接看向了艾尔。
　　艾尔也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面包，犹豫片刻之后还是乖乖递给了采墨。采墨叼过面包，高兴的哼哼两声，随即再次凭空消失在了画室内。
　　“你干嘛给它？”瞳可有些不满的看向艾尔。
　　“可是它好像很需要面包的样子。”艾尔有些理亏，毕竟他手中的面包其实理论上来说应该算是妙依涟和瞳可的物品。
　　“猫又不吃面包。”瞳可不服气的嘟囔两句，但还是没有继续追究。
　　妙依涟却看着采墨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是啊，猫不吃面包，采墨之前也从未有过如此动作。它现在会突然想要面包，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吃，难道是…为了带给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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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只虚幻的小猫陆续叼来的两个面包，那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采墨。真的是采墨？”那安忍着已有些湿润的双眼，摸了摸采墨柔软的头。
　　“喵～”小猫长长的叫了一声，这声音穿透了虚幻，让那安周围的一切都重新变得现实。
　　“采墨，谢谢你。”
　　她本以为自己要在这样无助的绝境中呆到不得不妥协的那一刻，但现在…这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她有了一种再次回到现实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之前已与世隔离了一个世纪。
　　感谢完采墨后，那安撕开两个小面包的包装，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普通的小面包，此刻就像世间不可多得的美味一般，让她一生难忘。
　　采墨就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那安将两个面包吃完才再次上前蹭了蹭她。
　　“采墨。”那安再次摸了摸小猫柔软的脑袋：“你可以帮我把一个东西带给依涟姐吗？”
　　这里是研究室，草稿纸和笔自然是随处可见。那安写下了一张纸条折成了一小条，递给采墨。
　　采墨轻“喵”了一声，叼起小纸条再次从研究室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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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那安。”妙依涟拿着采墨带来的纸条。这几天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
　　“那安姐姐现在在哪？”两个孩子听妙依涟这么说，顿时都有些焦急。
　　妙依涟轻轻摇头：“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去找她比较安全。”
　　说完，妙依涟将视线再次落到了采墨身上：“采墨，你先帮忙将这个带给那安。”
　　她给采墨准备了一个小型背包，将一个小巧的饭盒放入其中，让采墨背在背上。考虑到采墨的体型，这已经是它可以携带的最大物品了。
　　采墨轻“喵”一声，很快再次离去。妙依涟则起身对两个孩子说道：“我去一趟那安学校那边，你们照顾好莲儿，等皮尔森回来了你们就将刚刚的情况告诉他。”
　　“是。”两个孩子很快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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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安要妙依涟去拿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只是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只要有手机就能稳定和外面联络，而更大的东西，其实采墨也无法搬运。
　　手机显示现在是周六下午的七点，那安也顺便将干桂的事告诉了妙依涟，听说秦诗琴已经过去处理。柒业已经被转入ICU，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皮尔森正在那边守着。宋氏姐弟那边依旧联系不上。
　　从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来看，陈慧和罗嘉都尝试过联系自己，陈慧的留言有提及原定周五晚上烧烤的事。罗嘉则是留言问了学业水平考试和期末考试的复习情况。
　　看到这那安才想起考试的事，下周是考试周。学校定在下周二，周三，周四三天进行学业水平考试，然后周五休息一天，周六和周日则是期末考试，下周一开始正式放假。
　　周二啊…也就是说，自己最晚也要在周二开考之前回到学校，否则父母那边会不好解释。可是周二…那安看着自己胸前依旧有些黯淡的水晶，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条新消息，是一个好友申请。那安下意识点开，却发现来申请的人名很简单，只有三个字简单到一目了然。申请内容也只有一句话：
　　我有办法把柒业带出来。
　　“任天威。”那安几乎是咬牙念出了这个名字，一瞬间甚至有想要将手机扔出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她对任天威不可能有好的印象，但他提出的条件对她来说却始终诱人，他似乎永远会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提出条件或者将其利用。但现在的这个条件，那安却无法拒绝。
　　她在不到一年前还只是一个完全普通甚至平凡的高中生，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什么都好，哪怕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多个机会…
　　那安将手缓缓移到同意申请上，却在瞬间就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消息来自任天威：见面聊，你可以找任何你信得过的人一起，位置你选。
　　那安看了这条简单的消息很久很久，以至于握紧手机的指尖都有些发白。任天威特地提出要见面聊，是有什目的？不，他一定有什么目的，但他说他有办法带出柒业。那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确太需要新思路了，即使这是一个陷阱…
　　她思索了很久，在对话框输入了很多次，又删了很多次，但最终还是将想要和任天威见面的想法告诉了妙依涟。
　　这是眼下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一群人。
　　妙依涟和秦诗琴这边现在同样不轻松。现在医院这边不能离人，不只是他们，还有很多不明势力同样派人守在了这里等待柒业是否可以醒来。而比起妙依涟他们，其他人有一个很大优势——他们有人可以轮换。
　　反观他们这边，自柒业被送来之后，他们几个人都没怎么睡过觉。现在宋氏姐弟还没有联系上，他们所有人都快到极限了。
　　这样比较之下，任天威虽然一定不怀好意，但既然他说可以带出柒业，至少说明他和机构上面的人不是一边。
　　妙依涟和秦诗琴一致认为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暂时的朋友，机构的囚禁才是他们现在要面临的最大难题。而他们建议的会面地点则是——柒业的研究室。
　　让任天威进研究室…那安环顾了一下这间研究室，其实这间研究所表面上并没有文件资料。如果只是进来几乎不可能剽窃到什么重要的事物，更何况任天威也不是研究人员。但那安本能的有些排斥让任天威进来，虽然她也知道妙依涟他们这样提议主要是为了她的安全。
　　既然这样那还是谨慎一点吧。那安在内心轻叹。
　　她先和皮尔森约定了一个地点，并且和皮尔森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不直接告诉任天威她的决定，而是要求他先和皮尔森见面，再由皮尔森带他去具体位置。
　　任天威自然是很快同意了这个做法，并没有等太长时间，皮尔森便带着任天威出现在了研究室门外。那安则按照开始的预案，准备以战斗服姿态与任天威见面。但当她刚化出战斗服，一条明显不属于她战斗服的暗红色围巾便同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柒业的…那安自然一眼认出了这条围巾，可是为什么会在自己这？
　　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那安只能将围巾暂时放在了休息室的床上，这几天第一次打开了研究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