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浮光映寒

7、第 7 章 天然治愈系

　　陈柠被孙橙拉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对了，那个澄练师姐……叶轻语那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昨天晚上没回来，都没写，师姐可不可以不跟大师姐提呀？”孙橙说道。
　　“让她这几日补上就是了……”澄练失笑，这人倒是有趣的紧。
　　不知是实诚还是没心眼。
　　“那我们不打扰师姐了！”孙橙拉着陈柠离开。
　　屋外景象与自己住处的环境不同，孙橙忽然蹲下，“你迷路了吗？”
　　在她眼前有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雪人，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很是可爱。
　　孙橙抬头想了下，觉得接下来的问题应该是，“你想去哪里呀？”
　　而不是把它抱到住处。
　　小雪人手舞足蹈。
　　孙橙实在忍不住把它捧起，“好吧，我也不知道你想去哪里。”
　　陈柠盯着她自言自语，“你又看到什么了？”
　　“就是小雪人呀，你看！不过它看起来是小雪人，其实毛茸茸的，身体很暖哦！”孙橙将小雪人递到陈柠面前。
　　陈柠低头，只看到她右手的掌纹。
　　“嗯……”陈柠若有所思，“它说什么？”
　　“它说它迷路了？”孙橙回答。
　　“它说想去哪里？”问孙橙问题得细致一点，不然讲不到重点。
　　“有雪的人。”孙橙想了想，说的就是这个。
　　“哈……”说的话难以理解，陈柠细思，“修习雪系剑法的人？”
　　孙橙摇头否认，“不是，是有雪的人，是说情绪啦！”
　　“嗯。”陈柠点头，为什么剑宗没有记载，能看到孙橙眼中世界的术法！“情绪？像雪一样的情绪？”
　　“嗯嗯！”孙橙满意的点头。
　　“落雪峰上的大师姐？”陈柠想跟雪有关的人，或者说可以用雪来形容的人。
　　“是吗？”孙橙低头问。
　　小雪人看着她，点头又摇头，那副样子十分沮丧。
　　“不知道，它好像很难过……”孙橙似乎也被影响，有些低沉。
　　陈柠盯着她，有些无能为力，按照以前处事原则，笑着说道，“总之，先找一找剑宗里有它描述差不多的人或者地方吧。”
　　“嗯！”孙橙又恢复活力，她相信陈柠有办法的。
　　陈柠仔细沉思，孙橙所说的话，“点头或者摇头？点头或者猜测大师姐是对的。嗯？摇头，大师姐已经离开剑宗，它出现在藏书阁或者是在说跟大师姐有关的人？”
　　“那不是澄练师姐吗？”孙橙回答。
　　“它都来藏书阁见到澄练师姐了怎么会说迷路？”陈柠皱眉，“不是说跟它有关的人可以看见吗，先去问问师姐确定一下吧。”
　　陈柠牵过她的手，重新踏入藏书阁。
　　靠窗的位置，映着光的侧脸，阳光并未介入，却将窗前的人照亮。澄练不同于以往只是低头看书。她面前摆着一些崭新的空白纸张，有几张上面的墨迹还未干，笔筒上放置着许多工具，桌上还有许多泛黄的书卷。
　　原本握剑的手，此刻执笔，手背洁白一直延伸到细腕，被白色衣袖遮掩，微敛着袖子，笔尖随着手腕而动，毫末与纸碰撞，融入纸张。
　　已写完的纸张，字迹秀逸，整体看不失端正，法度严谨。
　　忽而搁下笔，打开一卷泛黄的长卷，从右往下看，纤长洁白的手指在卷上滑动，到中卷贴着许多纸张，澄练仔细翻阅，沉思一番，将书卷搁置一旁，继续挥笔书写。
　　陈柠与孙橙放缓脚步，不敢出声。
　　澄练给陈柠的印象一直是沉静，温雅斯文，举止有礼有节。
　　她长得极美，肤色雪白，身材曼妙，鸦睫纤长，秋水般的双眸格外澄净。
　　又仿佛能洞察人心。
　　但是，你看到她的时候，不会去关注她的容貌。
　　那份沉静的气质，才是最吸引人的。
　　跟她相处总会不自觉的放缓声音，变得温柔。
　　是另一种难以接近的人，不同于看起来就清冷出尘的谢念程。
　　温柔的人，对于情感界限的划分格外清晰明显，更有原则和底线，近距离接触反倒有些疏离，她也会关切的问候，与她交流会温柔的附和你。
　　颇有几分圆滑世故。
　　但是，涉及情感问题的时候，她会清晰的告诉你界限。
　　所以，澄练对谢念程的情感表达看起来格外隐晦，谢念程难以察觉，不单单是因为她比较依靠……感觉处事，而不细思缘由。
　　“你们两个在门口做什么？”顾非在二人身后出声，“要么进去，要么出去！”
　　陈柠有些着急，想去捂住顾非的嘴，不要吵到澄练。
　　出于武力值考虑，最终放弃，她怕被扔出去。
　　“顾非师姐！”孙橙惊喜的说道。
　　“嗯。”顾非点头，有些疑惑，对方有点过于激动，“让开。”
　　澄练执笔的手一顿，继续往下写，不去关注门口的闹剧。
　　顾非望过来走近她，步伐放轻，在她对面坐下。
　　孙橙与陈柠跟上来，站在她身后。
　　桌案上的时光刻钟，缓缓流动，虚影指向，未时五刻。
　　澄练写完最后一个段落，抬头看她们，“你们有事。”
　　顾非思考了下，“也没什么了，练完剑就想来看看你。”
　　“哦。”澄练整理了下桌案，用清水清理了下毛笔的毫末，避免下次使用粘连在一起。
　　“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顾非帮她将胡乱搁置的书卷仔细收起。
　　“什么？”用脑过度，脑子转起来比较慢，下意识选择比较轻松的方式应对问题，直接询问。澄练接过顾非卷好的书卷。
　　顾非微微皱眉，关于禁术不好在人多的地方讲，虽然只是多了两个，“总之，先去吃午饭吧。”
　　食堂现在在准备晚餐了吧，陈柠看了眼澄练收起来的时光刻钟。
　　澄练将纸张收起，看了陈柠一眼，紧跟着盯着孙橙的右手，“这是什么？”
　　小雪人从孙橙手上跳落到桌案上，澄练下意识伸手，小雪人把脸靠在她食指上，散发的暖意，有些灼人，澄练感觉心情有被抚愈，“它说它在帮人寻找正向的情绪？”
　　澄练看向陈柠。
　　陈柠闻言，满脸黑线，看向孙橙，刚才说得是这个意思？
　　“师姐也看得到？”孙橙惊喜的说道。
　　“第一次见这种……”澄练目光柔和，想不到一个比较贴切的词汇，“光怪陆离的小生物。”
　　“它好像依靠别人的情绪识别方向，我也不是很能理解。”陈柠回答。
　　“情绪。”澄练低头，小雪人头上确实有几片乌云，好像很糟糕。
　　“你一直看得到吗？”澄练抬头望向孙橙。
　　“对啊，有时候它们不知不觉就消失了……”看得出来有些舍不得。
　　“天赋能力果然千奇百怪。”顾非盯着澄练的手指说道。
　　“倒是有记载过，出自一位作家笔下，文笔清新治愈，想象力丰富，倒是令人羡慕的能力。”澄练苦笑，“看来是我的烦恼被看出来了。”
　　“既然是师姐的，那就交给师姐吧。”孙橙说道。
　　“你先看到的。”澄练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些小生物。
　　“它们喜欢跟自己有关的待在一起，就跟着师姐吧。”孙橙微笑，笑容格外灿烂，好像能将人心底的灰暗，一扫而空。
　　温暖明媚，可见心境。
　　“难怪你看得见。”澄练浅笑。
　　“师姐……是不是知道它想帮谁？”陈柠问道。
　　“嗯，找到了。”澄练浅笑，有时分辨不出是不是在真笑。
　　澄练低头，抬了下手指，跟小雪人握手，看来你是有一段时间要待在我身边，不能回家了。
　　小雪人化为一团雪白色雾气，绕在澄练手腕。
　　孙橙有些惊讶，第一次见到小生物是如何消失的。
　　“不打扰二位师姐了，我们先告辞。”陈柠拉着孙橙离开。
　　“等一下，我要顾非师姐的签名！”孙橙奇怪的反射弧上线。
　　“……你说什么？”顾非疑惑。
　　孙柠望天……花板，想到关于顾非的传闻，“那个小橙子的意思是，你是她的榜样，她想向您学习，所以希望您能写一段话，激励她继续努力！”
　　“……关爱同门，督促共勉，确实是我辈当为，那好吧。”顾非细想了下，这家伙也实在是看不出坏心眼。
　　澄练递过纸张毛笔。
　　滴一点点水在砚台上，一点点不能再多，研磨了下墨条。
　　顾非皱眉，写下几个字，笔法流动，飘逸沉着，没有署名，因为墨水正好用完。微言精义，学无止境，剑之极亦然，望与君共勉……
　　顾非将它交给孙橙，“就这样吧。”
　　“谢谢师姐！”孙橙接过，低头一看，鬼画符一样的字，“没有签名……”
　　“那个……毕竟是借鉴前人，就不署名了。”顾非说道。
　　“好的！谢谢师姐！”孙橙还是很激动。
　　陈柠目光在顾澄二人之间流转，澄练师姐连顾非师姐会用掉多少墨水，写几个字都知道？
　　“谢谢师姐们！我们先走了！”孙橙拉着陈柠离开。
　　“我说……你至于吗，就一点墨而已。”顾非忍不住说道。
　　是念程师姐送的，所以一点都不能浪费。